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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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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头盔,陆宁南的脖颈就暴露在日光下。姑克日冷笑一瞬,横刀劈过,直取陆宁南的项上人头。
弯刀深嵌进沙地里,陆宁南趁机翻身,却被姑克日一脚踹回了原地。雪早已融化于马蹄的踩踏下,湿润的土地掩埋了提早便埋下的倒勾,陆宁南被倒勾挂住了铁索,任他怎样挣脱都无济于事。姑克日不多做停留,他双腿夹紧马腹,在策马欲斩陆宁南时被一阵风吹痛了眼睛。
傅九阖手握瞳清剑站在陆宁南身后不远处的城墙上,瞳清的剑鞘方才被他甩了出去,在卷起一阵沙风后又回到了傅九阖的掌心。
姑克日眯起眼,额角逐渐浸出了冷汗。
“傅九阖?”
“叫你爷爷做什么?”他朝姑克日抬着下巴,为陆宁南争取到了逃脱的机会。
“你!”姑克日捅穿了一个大瑛士兵,“按道理来说,你此刻应该在边陲才对。”
傅九阖站的高,没人够的着,他前面架着铁盾,射上来的长箭都整齐划一地扎在铁盾上。
“按道理?按谁家的道理?”他掂了掂瞳清的刀柄,缓缓勾唇,“这是大瑛的国土,道理得由我们说了才算!”
数丈高的城墙他说跳就跳,赤卢扬蹄飞过,在掠过城池时接住了傅九阖。他朝姑克日的反方向疾驰,扬起的尘土打湿了蛮人的面颊,他们忍着恶心怒骂,在得到姑克日的眼色后纷纷追了上去。
陆宁南爬上了垛口,此时此刻不容许他再生迟疑,待垛口的弩.机尽数架好,他才高吼下令:“放箭!”
蛮人在马上立起了盾,傅九阖便派人去斩他们的马腿,顾上不顾下,一时打得他们猝不及防。血腥味四散开来,马蹄溅起的不再是湿土,而是混着污血的血泥。
铁甲战车在铁盾的护送下逐渐进入敌军战场,傅九阖掐算着时间,与顾百川隔着城楼打了眼色。顾百川在铁盾下奔跑,摸索到地方后,不知踩着谁的肩便蹿到了攀云梯上。他腰间别着几枚火硫弹,磕响后朝着傅九阖的方向快速扔了过去。
傅九阖砍死了几个试图拦路的蛮人,他收回瞳清,从身后守城的将士手里要来了穿云箭,一连三发,箭端上绑着布条,在离弦而出的那一刻,箭端猛地擦出了火花,在飞矢流石中与火硫弹相遇,将火硫弹瞬间逆转方向,钉死在了铁甲战车的铁盾上。
随之一声巨响,铁盾被炸破一个口出来。
火箭再次离弦,顾百川又抛了个油桶过去,这一烧一炸,毁了蛮人整辆战车。
姑克日眼皮直跳,他忍无可忍,落下马鞭朝傅九阖的方向奔去。
傅九阖见势就跑,他逃窜的模样很认真,让城墙上的陆宁南越来越胆战心惊,傅九阖每离城墙近一分,他的心就揪一分,等傅九阖什么时候跑进城里来,他就下令关城门。
可傅九阖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只在城门口来回流连,就是不进去。姑克日与他在城门□□手,见他没有要逃的意思,下手更利索了。
弯刀与长剑相碰,勾起的火星刹那消失在阴冷的空气中。姑克日的弯刀次次直抵傅九阖的脖颈,与他的长剑在电光火石间剐蹭。带有弧度的刀锋剜住瞳清的刀柄,傅九阖见状回勾,姑克日也暗自使力,两人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我说,你这甲不重吗?”傅九阖突然开了口。
姑克日并不接话,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死局,况且傅九阖此人在北蛮是出了名的狡黠奸诈,从这一次傅九阖并未入圈套便能看出来,这个人当真如传闻一般。
长久僵持不下,姑克日即刻收刀,从另一侧顺风削上,傅九阖的轻凯自然不敌姑克日的盔甲,他只能换着花样躲,好在轻凯穿戴便捷,行动灵敏,能让他在迅捷如风的弯刀下谋一条生路。
傅九阖弯腰躲过直朝他门面来的刀锋,在抬头时不慎被刀柄划破了脸。那点刺痛不以为意,可大帅心痛如绞,他用手背揩了伤处,见着点血分外阴郁。
“中原有句古话叫打人不打脸,”他调转马头,偏向城门,“你好没有礼貌。”
姑克日朝赤卢怒啐一口:“刀下鬼也配谈礼数?”
“刀下鬼?”傅九阖迎面接刀,“你们大君都不敢这样和我说话。”
姑克日猿臂按下弯刀,将同在马上的傅九阖压出一步远,他面色越来越狰狞,在仓促的蓄力间逐渐怒吼了出来。傅九阖居于劣势,他以侧肩相抵,弯刀的刀锋与他肩膀差之毫厘,傅九阖往后急撤,姑克日的刀刃便结结实实砍在了赤卢的马鞍上。
“好马,屈蹄!”傅九阖一手压住赤卢的马头,赤卢听话地屈起前蹄,刀刃渐离马鞍,姑克日见势要横砍傅九阖的腰,可傅九阖屈腿轻跃,再借着姑克日的马头后翻,一脚踹上了姑克日的手腕。
姑克日攥刀攥的紧,弯刀没能像傅九阖所想被挑飞出去。赤卢已经从姑克日刀下钻了过来,傅九阖翻身上马,逃离似的往城里疾驰。
姑克日暗骂一句,打马紧跟其后。
“将军,”士兵在后策马高喊,“苛热将军有令,即刻撤退回朵颐驻营!无令不许踏入山海关城门半步!”
姑克日已经和传闻中的傅大帅交过手,他觉得傅九阖也不过如此。手里这把弯刀已经很多次横在傅九阖的脖颈间,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拿下这个大瑛不败的神话。
这个时候要他退,那就是在辱他。此时若不乘胜追击,这将会是他毕生的遗憾。
“告诉苛热,我会将傅九阖的头亲手献给大君!”
傅九阖觉得脑袋很热,他的狗头应该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赤卢的马蹄在踏过城门的那一刻,陆宁南已经做好了关城门的准备,就在他准备下令时,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陆宁南:“!”
顾百川面含□□:“着什么急嘛,一分钱不要请你看戏法,保你看的高兴。”
陆宁南:“什么戏法?”
顾百川看向飞奔而来的姑克日,意味深长地说:“缸里抓王八,我觉得还是瓮中捉鳖更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