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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查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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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叔云见到姜年已经是三日后。
姜年捧着信，眼睛都要揉红了。
他本不情愿傅九阖将他支回颖川送信，还说什么别人都不行，只有他才能将信亲手交于陛下手中。彼时不过以为那只是大帅糊弄小孩的一番说辞，现在他信了。
陛下和沈初六，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姜年不敢冒然打探，更不敢肆意逾矩，只乖乖将信送了上去，在沉双的凝视下偷偷瞧着沈叔云。
“两拨人，一边布行，一边东宫，都不能轻易漏掉，”沈叔云将信折好，看向沉双，“崔莹可以用了，以她先前的罪名为由搜查布行，捉拿薛百润，务必找到殊闲信中所说的账本。另外，东宫也要有人拦着，凌子瑜呢?”
沉双皱眉:“这会不知道在哪个楼里呢。”
沈叔云不再等待:“季如锦曾经常去江南布行，与薛百润私交甚深，薛百润意图弑君，罪不可恕，他自然不会侥幸幸免，以此为由封锁东宫，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来，再给曹玉打声招呼，这次他站在哪，就看他自己了。”
沉双应声退下。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叔云突然说:“把另外一封也给我。”
姜年没注意到沈叔云用的是“我”，而不是“朕”。他下意识捂住了胸口，那藏着大帅叮嘱他要亲手交给陛下的信，可他藏的好好的，陛下又怎会知道?
见姜年无动于衷，沈叔云反倒笑了:“你的兔子呢？一直捂在袖子里可不好。”
藏在袖子里的兔太白像是听到了一般，猛地欲要从黑暗的束缚中逃窜，姜年胳膊猝不及防闪了一下，在惊诧中脱口而出:“沈公子！”
他觉察不对，徒然悻悻改口:“陛……陛下。”
沈初六竟然是皇帝?！
他曾经竟然和皇帝一道蹲在木桩前喂兔子?！
沈叔云探出手:“现在可以将信给我了吗？”
“当然可以，”姜年眼里泛着光，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他边慌忙取信边说:“这可是大帅写了一宿的，一直命我贴身存着。”
沈叔云笑着接过，将自己桌上的一盘糕点也推到了姜年身前。姜年这几日跟着傅九阖奔波，吃的都是野菜白粥，此刻见到了糕点，自然是将什么都抛在了脑后。
陛下这才打开信，他盯着傅九阖的字迹愣了一会，随后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信上只有两句话。
一句写的放浪:我头顶有星星，待归，必亲手献上。
一句写的端正:家有贤妻，归心似箭。
想了一宿的情话，沈叔云暗地里摇头感叹，也不过如此。
江南布行被锦衣卫查封时，东宫也被凌子瑜带着黑影卫围了几个圈。薛百润稀里糊涂便以指使女官，意图弑君之罪擒入诏狱，连同布行一干人等也一同入了刑部大牢。沉双将布行角角落落仔细彻查，终在布行的地下甬道中找到了薛百润私藏的账本。
一本是他自己从布行的经营所得中抽取的油水。
一本是船只往来清算的账目。
由此可见，这布行背后的当家人并不是他。
得知东宫被封，温永蔺自持清高孤傲，以枯瘦之身长跪于龙涎殿前请求陛下彻查。韩渝不紧不慢要与沈叔云着此事促膝长谈，却半点不提太子及温永蔺半句。沈叔云知道他这是抱着搅混水的态度来疏离自己与温永蔺的君臣之心，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打发韩渝离开了。
韩渝取了伞，不偏不倚正扔在温永蔺身前，温永蔺眼皮也不眨，只听韩渝轻蔑道:“你啊，还是没把首辅做明白。你胸怀大义，自持正道，瞧不上我这等宵小不忠之辈，可是你有没有想明白，继承大统这道门，早就对太子锁死了。所谓富贵险中求，一味的追寻正道，只会被有心之人当作踏板。看在多年朝堂并行的情分上我奉劝你一句，别跪了，除了一身伤病，你什么结果都跪不出来。”
“无需你奉劝我，人在做天在看，”温永蔺冷笑，银须上的水珠被震颤下来，“我走的是正道，行的是忠义，我的学生自然也——”
“温成碧，你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分场合，你的学生如今已经被叩上了勾结奸佞，意图弑君的罪名，走的是何方正道，行的又是什么忠义?”
温永蔺恨地咬牙切齿:“殿下是无辜的。”
韩渝不再辩驳，只迎着风说:“无辜与否，且看日后。”
黑影卫犹如细密铁网，将东宫围得水泄不通。
季如锦盯着堵在门口的凌子瑜，重甩袖袍，一改往日温和，怒道:“孤是大瑛太子，没有确凿证据，无缘无故封我东宫就是不敬！”
凌子瑜朝他招手，示意他不要动气。好整以暇道:“殿下，这是黑影卫，不是锦衣卫。锦衣卫也许要顾及殿下的身份，也要看着殿下的眼色行事，但黑影卫不同，黑影卫面前，殿下就是罪人。”
“放肆！”季如锦抽剑欲斩凌子瑜，凌子瑜一动不动，微微勾唇，“黑影卫就是陛下的眼睛，殿下最好不要有所动作，否则说不清道不明，殿下的罪孽就更深重了！”
季如锦恨透了凌子瑜狗仗人势的丑陋嘴脸，他更恨凌子瑜背后的主子。
说什么暂代朝政，待朝堂上下一致拟出新帝人选便会主动退位，可一旦尝到了巅峰之位的甜头，又怎会轻而易举拱手让人！
沈叔云才是狼子野心！
这天下是他季氏的天下！不是他沈氏的天下！
可是……
季如锦硬着头皮隐忍退步:“孤，并无弑君之意，也不曾勾结奸邪，倘若陛下仍不信任东宫，孤会携东宫上下配合黑影卫彻查，给陛下一个交代。”
对于季如锦的态度，凌子瑜略感惊诧，他怀疑季如锦在耍花样，可是一连几日，季如锦除了越发消瘦之外再无其他动作。江南布行的账本以及薛百润及假和尚一众的口供很快就会被大理寺整理出来，再与丢失的军匠与女子一一对应。这本就是板上钉钉的罪名，季如锦实在不该如此淡然处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