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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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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顾百川听到这个名字时,脑子里想的都是神武大街上仗着权贵金主作威作福的地痞流氓。
许印坐在暖和的地方擦刀:“嗯,那个假和尚叫阿四。”
“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不是已经顺藤摸瓜直指东宫了吗?”
许印擦刀的手逐渐停下:“就是因为这事太顺了,我才觉得奇怪。如果阿四真的是太子的人,那太子断然不会任用一个随时都能出卖自己的漏洞。可如果阿四不是太子的人,他又在为谁办差,薛百润吗?他得罪的起太子吗?”
顾百川一个脑袋顶两个大:“你的意思是,阿四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
“大到,”许印比划着,“能和太子匹敌的人。”
“说什么呢?”傅九阖方才赤膊刷马,见这两人泡在光影里闲聊,也来凑热闹。
顾百川往许印侧边挤了挤,给傅九阖留下了足够的地方。
“大帅,这几日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事情不会那样简单。”许印从身后抽出一根树杈,在沙地上随意画了几道,“太子,阿四,倘若太子劫军匠送北蛮,阿四就是连接两方的枢纽,太子当然不会随便找个人放在这个重中之重的位置上。可显而易见,阿四没受多少苦就供出了太子,先前的一切可能都被推翻了。可如果阿四不是太子的内线,那就证明,太子只是一条支线,真正的大鱼,应该就是以阿四为主的幕后之人。”
傅九阖盯着地面上凌乱的线条,神色不郁:“如果真是如此,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是错的。”
“没错,”许印沉声道:“女子失踪,军器监军匠,也许,这两件事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将它们联系起来的,可能只是一条水路而已。”
“薛百润不会不知道,”傅九阖剑眉微扬,“他现在还在诏狱,不知曹玉有没有审出些什么。”
“忘记告诉你了,”许印朝手心吹气,“曹玉死了。”
傅九阖侧目:“怎么死的?”
“杖毙。”
顾百川倒吸一口凉气。
傅九阖了然:“陛下杀他,自然有陛下自己的理由。那曹玉没了,你又随军来了边陲,锦衣卫岂不就是无主之器?”
许印挑眉:“锦衣卫从来不是无主之器,陛下手里攥着的,是锦衣卫的命门。曹玉没了,我没了,都不会对锦衣卫造成任何影响,陛下若是愿意,让沉双暂统锦衣卫也不是不可以。”
说到沉双,傅九阖难免好奇。沈叔云身边的人里他就只见过沉双,而且也只是混个脸熟,话都没说过几次,是个冷情的人。
“这个沉双,是个什么人?”
许印:“沉双是黑影卫的统领。黑影卫与锦衣卫不同,锦衣卫是陛下一手所创,唯陛下马首是瞻。而黑影卫,是一个近乎与陛下平起平坐的组织。黑影卫内部为世袭制,沉双的父亲,便是上一任黑影卫的统领,也是先帝形影不离的影子。黑影卫一旦认主,在统领死前,他们只认这一主。”
傅九阖听说过黑影卫,但他从来没见过。
“还有一个人,也很不一般。”
顾百川抱膝凑上去,好奇地问:“谁啊?”
许印难得温柔:“凌子瑜,他与陛下可谓是知音之交。虽然身无半职,但是连太后都得对他客气三分。我先前无意间听宫中有人说过,他面见皇帝,行不行礼,全看心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傅九阖来回琢磨着从许印嘴里吐出来的那几个字。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恼火,终于拍了许印的大腿,半怒半恼道:“这人谁啊?”
“刚不是给你说了吗?”许印扛不住他这一下,往顾百川那边躲了躲。
“我的意思是,沉双是黑影卫统领,那他是什么?总不能屁本事没有赖在陛下身边混吃等死吧!”
顾百川侧目:“你怎么突然这么暴躁?”
许印也很好奇。
“我……”傅九阖转动手腕,“可能是我怀才不遇吧。”
天边晚霞呈四面散开,横铺一际。
“凌子瑜,我也不知道陛下留他有何用,不过,他很喜欢折扇,布帛巾扇,玄冰玉扇,竹片叶扇,他都有,而且一扇值千金,求都求不来。”
傅九阖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看来你很了解他。”
许印:“查案嘛,多少会碰面。”
“他长的好看吗?”傅九阖指向自己,“或者和我比,我与他谁更胜一筹。”
许印不知道傅九阖为何突然要问这样的问题,他老老实实回答:“大帅,各有千秋啊,长相从来没有攀比的水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就是不分伯仲。”傅九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他得尽快回一趟颖川,在他的小皇帝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无声的昭告天下,沈叔云是他的,任何人都不得染指!
“大帅!”姜延打马前来,“往东一百里外发现敌情!”
“看清是谁的营帐了吗?”
姜年接话:“是苛热的兵,但是不止他一个。”
“不止他一个?”傅九阖盘算着,“能和苛热一起的人,多半就是查池了。”
许印久居在大内,并不晓得蛮人的具体分化。他问:“苛热是谁?查池又是谁?很麻烦吗?”
“麻烦倒不麻烦,”傅九阖枕着双臂,“苛热与姑克日都是查池的兵,查池代替了乌兰蛰,年前就成为了东察合台的太子。他是北蛮大君的孙子,和乌兰蛰相比,苏和布日朗更喜欢查池。查池没怎么上过战场,但他的骑射是由大君亲自教引的,我不曾与他交过手,不了解他的战术,不清楚他的为人,而他却早就把我摸的透彻。此战,就是老天引荐我与查池的初战。”
“大帅,李将军发来信号,咱们可以出动了。”斥候赶来传信。
傅九阖起身,掸掸身上的土,朝顾百川伸出手,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顾百川吃了一嘴的土,此刻瞧也不瞧傅九阖,径自从地上一跃而起,嘀咕:“朝哪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