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现在谢择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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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盯了谢择音良久。谢择音的呼吸很慢，胸口微微起落，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杀了他。
他能杀了他吗？
裴玉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
现在是个好时机。这个人现在不能动，没有防备，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可能，只需要一把匕首就够了。刺进对方的胸膛，鲜血浸出，白衣上就会开出一朵美丽的花，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就会变成一个死物。
谢择音就在他面前，伸手可及。
上一世，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跪在大殿下，谢择音坐在高处，他们隔着几十级台阶和不可逾越的身份差距。
裴玉的手伸向腰间，心跳得极快。
最终理智将他拉回来，以他现在修为还杀不了对方，他不能冒这个险。
况且，让他这么容易得死，实在太便宜他了。
“师尊？”裴玉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喊完师尊才猛然想起，他不该叫师尊，这个人现在还不是他师尊。
这个人，现在以及将来都会有众多弟子，想到这，裴玉蹙眉。
“谢择音。”
“谢渊清。”
裴玉接连唤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更没有醒来的迹象。
谢择音眉心依旧蹙着，睫毛轻颤，但眼皮没有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裴玉伸出手，悬在谢择音额头上方，犹豫了一下，最后指尖轻轻落在了谢择音的额头。
烫的。
第一下的触碰给了裴玉后续的信心，他用手背试探了一下谢择音脸颊的温度，依旧是不正常的热。
谢择音的眉心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动了，蹙得更紧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裴玉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谢择音。
他开始检查这周围。
裴玉把手放在冰面上，凉意从掌心伸进来，这冰不像是普通的冰，普通的冰会融化，会滴水，长时间接触会冻伤，这冰……更像是一件法器，在维持着什么。
冰床周围散落着几样东西。
一柄剑，横放在冰床边缘，剑刃极薄，剑身被冰霜覆着，隐约能看见极淡的纹路，像云雾，细看仿佛还在流动。
剑柄用银白色的鲛绡缠绕，纹理细密，触手生温。剑柄末端刻着两个字：栖云。
这是谢择音的本命剑，也是上一世杀死自己的剑。
裴玉瞳孔不觉放大，呼吸渐乱，甚至有几分眩晕。
前世被万箭穿心的滋味，又一次席卷而来。
不对，这把剑的剑灵不在。或者说，剑灵耗尽了灵力，陷入沉睡。
地上还有一只碎了的瓷瓶，碎片散在地上，里面的丹药散落了出来。
还有一卷摊开的帛书，上面具体的内容，因为修为低，裴玉看不真切，只能看出哪些字排列得很整齐，疏密有致，似乎是一个人认认真真、一字一字地手写上去的。
而帛书的最后有几行小字，墨色稍深，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字迹和正文不太一样，没那么工整，带了几分潦草，像是在急促中写下的。
裴玉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收入眼底，脑中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谢择音受伤了。很重的伤。重到他必须躲在这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用冰床这个法器封住自己的生机，用栖云的灵力续命。那瓶药大概是用来疗伤的，但没有成功。帛书是某种功法或禁书，他在试着自救。
修真界第一人，凌虚剑尊，那个被天道眷顾、什么都会主动送上门的人，也会受伤，像只受伤的犬兽，蜷缩着躲在一隅，偷偷舔舐自己的伤口。
裴玉垂下眼看着谢择音。
他的目光从谢择音的脸上往下移。脖颈，锁骨，敞开的衣襟，腰腹。
谢择音比他以为的要瘦。平日里穿着层层叠叠的衣袍，看不出来，现在那些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才显出底下那副劲瘦的骨架。
腰很细，细得裴玉觉得自己的手扣上去，能轻轻松松圈住。
裴玉微微眯眼，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虽然不会杀谢择音，但他也有其他法子恶心谢择音。
他可以，让谢择音身体带上只属于他的印记。
裴玉伸出手，握住了谢择音的小腿，轻轻推了一下，没有阻力，谢择音的腿顺从地微微分开。
谢择音看起来比刚才更脆弱，像一件被人拆开包装的礼物，裹在精美的纸里，但还没有人真正碰过。
裴玉拔出匕首，用刀尖轻轻挑开谢择音的下摆，衣料从腿间滑开，露出两条修长、苍白的腿。
皮肤在冰光下泛着像玉一样的光泽，线条流畅，肌肉匀称。
腿内侧有一道很浅的旧疤，几乎看不清了，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裴玉盯着那道疤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冰床了另一边，俯下身，一条腿撑在冰床爬上去，一只手托住谢择音的膝窝，将腿轻轻向侧方抬起，另一只手撑在谢择音的腰侧。
裴玉低头，贴近谢择音的大腿内侧，张开嘴，咬了下去。
牙齿陷进皮肤里，一点点收紧，薄薄的皮肤在他的齿间微微变形，他甚至能感觉到柔软的肌肉在颤抖。
谢择音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血渗了出来。
不多，只是几颗细小的血珠，从齿痕的边缘渗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血珠在他的舌尖化开，腥，甜，温热。
然后他松开口，直起身。
一圈红色的牙印留在了白皙的肌肤上，像一枚烙上去的印章，旖旎暧昧，缱绻缠绵。
谢择音会带着这个印记醒过来，会看见它，摸到他，会感觉到疼。
裴玉眼睛弯弯，像是在看一件让自己满意的东西。
他把谢择音的衣摆放下来，遮住了那片狼籍。
衣料重新盖住了腿，除了谢择音，没人会知道那里有一个齿痕。
裴玉瞥见放在一边的栖云剑。
如此，连那把剑，也不会看到。
就在这时，栖云剑身上那层薄薄的冰霜忽然裂开了细纹，细微的脆响像针尖落在冰面上，清清楚楚。
裴玉心头一紧。
栖云剑似乎结束了沉睡，开始闪着微弱的光。
谢择音眼皮微微动了，看起来马上就要睁开眼睛。
谢择音要醒过来了。
裴玉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出了宫殿，跑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来时的路经过了螣蛇那条蛇不知道还在不在。
这里有暗河，暗河中的水一刻不停地往某个方向流去。
河水能把他冲进来，就能带他出去。
裴玉不再犹豫，转身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风从前面吹过来。湿漉漉的，带着沼泽特有的腐草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月夜的凉意。
有风就有出口。
裴玉加快脚步。河岸越来越宽，头顶的岩石越来越高，渐渐，月光透进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池银色的鳞片。
他跑了出来。
裴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蹲下来，把手撑在膝盖上。
这时，他的余光瞥见脚边的泥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裴玉蹲下来，拨开泥，发现是三色幽莲被水冲到了这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裴玉把三色幽莲捡起来，在河水中冲洗干净，放进了储物袋中，回到了宗门。
宗门，外门。
裴玉远远看见自己那间屋子的时候，愣了一下。
屋顶换了新瓦，墙上的裂缝被填平了，窗户也换了新的窗纸，不再是之前那种一碰就碎的破洞。
门是敞开着，里面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门里漏出来，落在外面的石板路上，像一小片被人遗落的黄昏。
宁乐奉站在门口，看见裴玉的那一刻，好像要哭出来，然后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裴玉看到宁乐奉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我回来了，”他轻轻说，“谢谢你的避毒丹啊，多亏了它，没让我一进去就被毒死。”
裴玉笑眼盈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宁乐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那句“你死了算了”硬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没死就行，”宁乐奉声音闷闷的，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侧头问，“受伤没有？”
裴玉：“没。”
宁乐奉皱眉，直接上手开始查看，刚拽住裴玉的胳膊就敏锐捕捉到了裴玉神色的变化。
他掀起对方的袖子，看到了上面青紫的淤痕和擦伤，是裴玉被水冲下来时岩石撞击到的痕迹。
“你这叫没受伤啊？”宁乐奉无语，“等着。”
他转身去翻那只药箱，动作很大，瓶瓶罐罐碰得叮当响。裴玉坐在那里，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宁乐奉从药箱里翻出一只白瓷瓶，又翻出一只青瓷瓶，又翻出一卷干净的布条，抱了一满怀，走过来往桌上一放。
“伸手。”他说。
裴玉把手臂伸出去。宁乐奉握住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那些青紫的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刺目了，有的是深紫色，边缘发黑；有的是青黄色，像是快要好了又被新的伤盖上去。宁乐奉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那只白瓷瓶，拔开瓶塞。
一股清凉的药香散开来，像是薄荷混着什么花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我自己来吧。”裴玉接过药来，自己上药。
宁乐奉也没拒绝，直接给了对方，然后坐在一旁看着对方上药。
半晌，宁乐奉突然问：“三色幽莲拿到了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