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追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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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外门开始流传裴玉在演武场的“事迹”。
不知道是谁开得头，你传我，我传他，传着传着就变了样儿。
说裴玉那一剑快得像闪电，剑尖停在赵庆良咽喉前半寸，赵庆良还没反应过来，一缕头发已经飘下来了。
有人说不是一缕，是半边头发，整整齐齐地削断，比用尺子量过还齐，那是一个“剑光所至，发落无声”。
还有人说裴玉根本没动剑，只是瞪了赵庆良一眼，赵庆良就自己跪了。
有人不服气，说他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况且他三色幽莲也根本没有采到。
然后立刻有人反驳说：你又不在场，不知道就别瞎说，我兄弟的兄弟的兄弟当时就在柱子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剑光冷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晚回去就连续三天做噩梦。
传到这，裴玉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不管怎么传，核心结论是一致的：裴玉不好惹。
那些曾经在任务堂嘲笑过裴玉的人，一部分见了他开始绕道走。另一部分开始当面称呼他为“裴师兄”或者“裴师弟”语气客气得像换了个人。
赵庆良那边安静如鸡。他本人再没在演武场出现过，连带着他那几个跟班也消停了。
裴玉没什么反应。别人怕他也好，质疑他也罢，他不在乎。他只需要他们别来烦他。
他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去任务堂接低级任务，乙等的，丙等的，都是采灵药、抓灵虫之类的简单活，赚不了几个灵石，但够他买最基础的修炼物资。
晚上去演武场练剑，傍晚再回来修炼，一直修炼到深夜。
这天傍晚，裴玉做完任务回来，把灵石和丹药放进储物袋，坐到床上，闭上眼睛。灵气在经脉中运行，一圈，又一圈。
他能感觉到那些灵气在慢慢变粗，从一条细小的溪流，变成一条更宽的河。丹田里的灵气也在慢慢变多，从一小滩水，变成一个小水洼。
裴玉垂眸，尝试冲击筑基，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往上冲，像是要冲破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他咬牙，引导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击那道关口。
数次之后，经脉开始发胀，丹田也开始发烫，裴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那道屏障纹丝不动。
失败了。
果然，虽然修为在涨，但距离筑基还有些距离。
裴玉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有叹气，也没有沮丧。他知道会失败。三灵根筑基本来就难，他才修炼了不到半个月，灵气积累远远不够。
失败是正常的，成功才是意外。
这时，宁乐奉推门进来。
他已经习惯裴玉无时无刻都在修炼了。
这个人别人睡觉时他还在打坐修炼，从来没有偷懒，也没听到过他抱怨。每天不知疲倦，练剑，做任务，修炼，循环往复。
宁乐奉有时候都怀疑裴玉不是个人，其实是某个大能制造出来的傀儡……
他将这个想法说给裴玉听。
裴玉睁开眼，认真思考一瞬，然后看了他一眼，驳回：“傀儡不用吃饭。”
宁乐奉哭笑不得：“……所以你还吃饭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人？”
裴玉笑了一下，眉眼弯弯，那双桃花眼里像是有光在流动。
“你笑什么？”宁乐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
“没什么。”裴玉收了笑，但嘴角还是弯着的，“你说得对，我可能是傀儡。只不过是个需要吃饭的傀儡。”
*
同一时刻，灵剑峰顶。
清极殿。
安神香的气息缓缓浮动，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让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殿内不见灯烛，却光华自生，穹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大如雀卵，小如豆粒，疏疏朗朗地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如星辰落入。
殿内所有陈设都不是凡品，地面是整块的月华白玉，榻边立着一架屏风，屏面以云锦为底，绣着千里江山，绣工极细，山峦起伏，云霞明灭，仙鹤翩跹其中。
桌案是东海沉木所制，色如墨玉，纹理间隐隐有金色流光。案上搁着一盏琉璃灯，灯身剔透，内里燃着一缕不灭的灵火，
谢择音坐在桌案旁，白衣委地，长发垂在腰侧，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着，整个人慵懒又带着些苍白。
他刚结束一次闭关，体内的阳煞暂时压住了，但经脉里还残留着灼烧后的钝痛。
栖云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谢择音面前。
“剑尊，最近七天去过雾隐沼泽的弟子，一共十二人。内门七人，外门五人。其中有三人深入沼泽超过十里，其余人都在外围活动。”
谢择音没有看卷宗。他睁开眼，一手支着下颌，手指轻轻点着桌沿，金眸里映出穹顶明珠。
“深入的那三个人，分别是谁？”
“内门弟子周恒，筑基后期，去沼泽采灵药。内门弟子苏婉清，筑基中期，去沼泽寻找失踪的灵宠。还有一个是外门弟子，裴玉，接了三色幽莲的任务。”
谢择音的手指在桌沿上顿了一下。
“拿到幽莲了吗？”谢择音问。
“没有。任务记录上写的是失败。他在任务堂亲口说的，三色幽莲太难采，他没有拿到。”
谢择音的金眸微微眯了一下。
任务失败了，但人活着回来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能做到全身而退倒也不错了。
“周恒和苏婉清呢？”
栖云翻开卷宗。
“周恒的采药点在西侧，离暗道有十几里。他当天是和另外两个内门弟子一起去的，行踪有证人。苏婉清的灵宠丢失位置在沼泽北侧，她本人在那一带搜寻了半日便返回了。”
谢择音：“他们有没有受伤？”
栖云：“没有。两人都是正常往返，没有遇到危险。”
谢择音沉默了片刻。“那个外门弟子呢？”
“他一个人去的，一个人回来的。”栖云顿了顿，“没有同门，没有证人。据见过裴玉的人说，他回来的时候左臂有撞伤，手掌有擦伤，身上有淤青。不像是被螣蛇伤的。”
谢择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如果是螣蛇伤的，应该是撕裂伤、咬伤，而不是撞伤和擦伤。
但如果裴玉是从暗河进入宫殿，经过被岩石撞击和水流冲刷，那么会受这些伤就说得过去了。
谢择音沉默了片刻，金眸垂下，似乎在想一件不可思议却又绕不开的事。
能肯定的是，他印象中那个声音不是女声，所以可以排除苏婉清。
“周恒以及那个外门弟子，”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寻常公务，“继续盯着。不要惊动，不要靠近，只需要知道每天在做什么，和谁接触，去了哪里。如有异动，及时向我汇报”
“是。”栖云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谢择音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栖云顿了顿。“剑尊，那个外门弟子裴玉，他和宁鹤鸣的儿子宁乐奉住在一起。两人关系很近，宁乐奉是在他接任务的第二天搬过去的。”
宁鹤鸣的儿子？谢择音垂眸，宁鹤鸣他知道，至于他儿子都有谁，他从来没关心过。
难道……
“搬过去的理由是什么？”谢择音问。
“说是图清净。”
谢择音微微眯眸，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图清净？外门最偏僻的角落，灵力稀薄，屋子破旧，和“清净”两个字沾边的只有一样——没人去。
这个理由，骗骗别人可以，骗不了他。
“把裴玉和宁乐奉的卷宗留下。其他的拿走。”
栖云合上卷宗，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穹顶明珠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他坐在案几前，翻开了裴玉的卷宗。
卷宗很薄，只有寥寥几页，他逐行看过去。
外门弟子，入门时间在半个月前，籍贯是乌搪水镇，只是衡岐宗山脚下的一座小镇，父不详，母裴氏，已故，入门考核成绩是优秀。
宗门考核排名前十的都会被评为优秀。
可以算是不错。但入门考核入门考核测的不是修炼天赋，只是基础素养，比如识文、记诵、推演。这些是后续修行的根基，但决定一个弟子最终能走多远的，终究是灵根天赋与悟性根基。
识文可以后天习得，记诵可以勤能补拙，推演可以反复磨砺，唯独灵根是天生注定，悟性是上天恩赐。
不擅文可以教，记性差可以练，不会推演可以慢慢学，但一个灵根驳杂的弟子，再怎么努力可能也摸不到天灵根的门槛。
谢择音把卷宗合上，又拿起了宁乐奉的卷宗。
宁乐奉，灵丹峰峰主宁鹤鸣之子，单灵根，炼气期。和裴玉同期入门。备注上写着，性格张扬，行事高调，曾因不满宿舍分配闹到管事处。
两人看起来并不相干。
会是在这几人之中吗……
谢择音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山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雾。月光落在雾气上，把整座山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