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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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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结盟
秦砚书约的地方既不是秦氏集团气派的会客厅，也不是宋皙以为会出现的高档咖啡馆，而是一家开在城西老巷子里的茶馆，门脸小得如果不是有人领着一定会错过。推开木门，风铃叮铃响，满屋子的旧书和普洱茶香。
秦砚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她。驼色风衣搭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本旧书，面前一杯茶已经凉了。听到风铃声她抬起头，合上书对门口的宋皙笑了笑：“这家店的普洱不错，给你点了一壶。”
宋皙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窗外巷子里慢悠悠走过的橘猫，觉得秦砚书这个人很有意思——不约在秦氏大楼，约在茶馆；不点咖啡，点普洱。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叙旧的。
“这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以前在这附近做志愿者，给巷子里的老人送书，路过发现的。”秦砚书给宋皙倒了杯茶，“后来每次心里有事就来这里坐着。”
“那今天心里有事吗？”
“有。”秦砚书端起自己那杯凉掉的茶喝了一口，“你那天从萧氏大楼拉着沈徍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对面的车里。合同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宋皙放下刚端起来的茶杯，抬起头。她忽然明白秦砚书为什么挑在茶馆而不是秦氏大楼——今天的对话，从一开始就不是公事。
“萧氏收购秦家旗下出版社的母公司，萧寒渊拦了我的独立运营权。理由是一套很漂亮的商业术语，说白了就是不愿意放手。”秦砚书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我原本打算跟他打持久战——耗时间、磨条款、一步一步把运营权争取回来。然后我听说他给沈徍签的合同内容和收购案里的控制条款几乎一模一样。”她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我才意识到他不是针对秦家，是所有人。只要是他看上的，都得是他的，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家出版社。”
宋皙握着杯子，手心被普洱的温度烫得微微发汗。她想起沈徍在医院走廊里说“萧寒渊动秦家的东西，秦家需要有人帮他们挡回去”时冷静得像是分析天气的语气。沈徍说对了。秦砚书要的不只是联手，是反击。
“萧家现在涉及的业务包括金融、科技、医疗，还有文化产业。”秦砚书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宋皙面前，“文化这块我熟。他去年投资的教育平台，合同模板和给沈徍的那份如出一辙，只是受约束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教师团队。负责那个平台的合伙人三个月前离职了。我找到他了。他可以出庭。”
文件上密密麻麻列着萧氏旗下文化产业的投资项目，每一个旁边都有秦砚书手写的批注。哪个项目有合同问题，哪个项目涉及变相控制，哪个项目的负责人可以争取过来——清清楚楚，像是在做学术研究。
宋皙把文件一页一页翻完，合上之后沉默了很久。茶馆里很安静，只有煮茶的咕嘟声和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窗外那只橘猫跳上了窗台，隔着玻璃眯着眼睛看她们。
“你不是想挡回去。”她把文件放回桌上，“你是想让他破产。”
秦砚书没有否认。她看着窗台上那只橘猫，声音比方才轻了半分：“我从小跟书打交道。书这种东西，翻开是给人看的，不是拿来锁在柜子里的。人也是一样。他挡不挡我运营出版社其实不重要，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绕过去。但他不该把人也当成书来藏。”
宋皙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一直绷得很紧。她想起了原书里沈徍那个结局。被囚禁，被控制，被活活饿死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里。萧寒渊真的会把一个人关到死。她穿进这本小说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结局，现在她才发现，她是在对抗一整个运转已久的系统。而秦砚书，早在她出现之前，就已经在这个系统的另一端悄悄地拆螺丝了。
“金融和科技领域宋家可以施加压力，医疗那边还有几个人欠我人情。”宋皙放下茶杯，顿了顿，“还有一个人，姓陆，在你那边的法务部。”
“陆景川。”秦砚书抬眼，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你认识他？”
“他在那份合同上拒签了。”秦砚书的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在回忆一个让她意外的细节，“萧氏法务部经手的合同他没有签字的权力，但他批了一行内部备注——‘该合同条款存在重大法律风险，建议重新审核。’后来那份合同还是被送上去通过了，他的备注被忽略了。但从那之后他被调离了萧寒渊的直接项目，目前在萧氏法务部做一些边缘的合规审核。”
宋皙想起沈徍说过，萧寒渊的内控没有他表现得那么严密，有一些人并不认同他的做法，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站出来。陆景川大概就是第一个。他在合同上写下那句备注的时候，不知道沈徍是谁，也不知道他那一行字会成为后来一切的开端。
“林悦知道吗？”宋皙问。
秦砚书沉默了一瞬。那只橘猫从窗台上跳下去，尾巴扫过玻璃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她朋友是你，你朋友是沈徍，沈徍是签合同的人——这件事林悦从一开始就卷在里面了。我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我找她是为了这件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空荡荡的巷子里，“不想让她觉得我跟萧寒渊一样，接近谁都是有目的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稳，但转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宋皙忽然发现，秦砚书从头到尾都在分析局势、摆出计划、计算得失，但她最后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个叫林悦的女孩。
宋皙把秦砚书的那份文件收进自己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换了一种更轻快的语气：“合作愉快。”
秦砚书抬起头看她，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微微点了一下头。宋皙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身，从桌上拿了一片店家送的陈皮糖剥开丢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冲秦砚书笑了笑：“秦小姐，下次约林悦出去换个地方。这茶馆确实不错，但氛围不太适合谈恋爱。”
秦砚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茶杯里微微晃动的茶水，没有反驳。宋皙已经推开木门走出去了，风铃在身后叮铃响。巷子里阳光正好，那只橘猫蹲在墙角舔爪子，看到宋皙出来喵了一声。
医院里沈徍正在收拾床头柜，把妈妈吃完的饭盒洗干净晾好，把药片按医嘱分装到小格子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宋皙靠在病房门口举了举手里的文件，眼睛有点亮。她拉上病床之间的帘子走出来，靠在走廊墙上看着宋皙：“秦砚书找你了？”
“嗯。”宋皙把文件递给她，把茶馆里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沈徍听完沉默了很久，翻着文件一页一页看完，然后抬起头看向宋皙。那个目光很深，像是在看一个她早已认识但一直没有真正看清的人，半晌之后她说了一句宋皙没有预料到的话：“你其实可以不管这些。”
宋皙靠在墙上偏过头看她，微微歪了歪头：“你妈妈的手术我可以不管，合同我可以不管，萧寒渊要做什么我也可以不管。但那个不是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在巷子里挡在你面前的人。”她抬起手戳了一下沈徍的额头，“别小看我。”
沈徍低下头，把秦砚书的文件仔细叠好收进自己的帆布包里，声音恢复了平静：“金融那边宋家可以施加压力，医疗那边陆景川可以提供法务支持，文化那边秦砚书全权负责。萧寒渊的资金链依赖萧氏集团的投资板块，投资板块的现金流来自几家他控股的科技公司，那几家公司的创始人和他有对赌协议。协议快到期了，如果他输了对赌，就得转让股份。股份一旦松动，后续的连环效应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宋皙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查的。”沈徍站起来把帆布包背好，“秦砚书有她的情报网，我有我的。”她的语气很平淡，转身进了病房，留下宋皙一个人靠在墙上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头笑了一下。她的沈徍早就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孩了。她是一个能查到萧氏对赌协议、能跟秦砚书隔空配合、能从手术室门外走回来说“好”的人。而她喜欢这样的沈徍——喜欢得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