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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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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在一起
元旦过后，Z市下了一场很多年没见过的大雪。宋皙趴在自家窗台上看着院子里的积雪把桂花树的枝丫压弯了腰，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片雾。她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然后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徍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她穿着宋皙的毛衣，袖子有点长，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那截手腕上还戴着宋皙送的红绳——跨年夜在茶馆里，宋皙说本命年要戴红的，不由分说给她系上去的。
“外面雪好大。”宋皙接过牛奶喝了一口，上唇沾了一圈奶渍，“今天别去图书馆了吧，在家复习也一样。”
沈徍伸手把她嘴角的奶渍擦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你就是不想出门。”
“我就是不想出门。”宋皙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沈徍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城市都被覆盖在白色的寂静里。客厅里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厨房里有宋皙妈妈刚蒸好的桂花糕的甜香。这是沈徍搬进来之后的第一个周末，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不用付房租的地方醒来。她想起妈妈出院时说的那句话——“那个孩子不是那种人”。她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她知道了。
“宋皙。”
“嗯？”
“你上次在旧书店里问我，开学之后我们还能不能这样。”沈徍的声线平稳，但端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当时说，为什么不能。其实那时候我不知道开学之后我们会怎样。萧寒渊还在，我妈还在住院，你还在为我垫手术费——我欠你的太多，多到我不敢想将来。”
宋皙放下杯子，正要开口，被沈徍轻轻按住了手背。
“让我说完。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小时候在医院走廊里等我妈做手术，想高中三年一个人打工攒学费，想在酒会上被萧寒渊问‘谁招的人’。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运气不好。买饮料永远开不出再来一瓶，抽签永远是最差的签，所有人对我好都是有条件的。然后你出现了。你对我好，条件只是让我慢慢还，还五十年，还一辈子。”她抬起头看着宋皙，眼尾微微泛红但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不欠你了，宋皙。手术费我还了第一笔。你没有让我还，但我记着。现在我可以说了——不是因为你帮了我，不是因为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是因为你每天早上给我带牛奶，是因为你帮我把碎发拢到耳后，是因为你在茶馆里说等这些都结束了请我吃牛肉面——然后你才想起来那应该是我请你。是因为这些，不是因为欠。”
宋皙的眼眶红了。她想起穿书第一天在那个巷子里把沈徍护在身后时心跳快到几乎窒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怕死。后来在旧书店里沈徍说“为什么不能”，在手术室门口沈徍靠在她肩上睡着，在地铁站沈徍回头看她的那一眼——每一个瞬间她都知道自己早就不是怕死了。但直到此刻，沈徍站在她面前说这些话，她才第一次真正确信——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双向的。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攻略。
“你说的。”她把牛奶杯放在桌上，握住沈徍的手，“在茶馆里、在路灯下，今天又在窗台前面——每次都是你说。这次轮到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客厅里温暖如春。
“沈徍，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不是室友那种喜欢，是我每天早上给你带牛奶是因为我想看你的脸，是你把碎发拢到耳后的时候我会心跳加速，是你说‘请你一辈子’的时候我在心里想——我等了一辈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现在这句喜欢我替你说完了，你不能再收回去。”
沈徍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把宋皙羽绒服上沾着的一片碎叶摘掉——但这是在室内，窗外在下雪，羽绒服上没有碎叶。她只是想做这个动作，因为每次做完这个动作，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手停在宋皙脸颊旁边。这一次她没有收回去，就这样捧着宋皙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颧骨上被泪水沾湿的皮肤。窗外大雪无声，落在桂花树上，落在窗台上，落在她们第一次并肩看雪的这个冬日下午。
“我没打算收回。”沈徍的声音比平时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我喜欢你，宋皙。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不想欠的人，也是我唯一想欠一辈子的人。”
宋皙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被沈徍用拇指接住了。她想起穿书第一天在笔记本上写的“一定不能嫉妒女主”——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怕死。现在她不嫉妒了。她爱她。这两个人在窗台边接了一个很轻的吻——只是嘴唇碰了一下嘴角，带着牛奶的甜味和窗外雪花的凉意，像一片落在唇上的雪很快就被体温融化了。沈徍先红了耳朵，然后宋皙也跟着红了脸，两个脸红的人额头抵着额头站在窗台前面，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宋皙轻声开口：“我们在一起了。”
“嗯。”
“不是朋友那种在一起。”
“嗯。”
“是以后过年要一起过、你妈的红烧肉分我一半、我家的桂花糕你也得吃——那种在一起。”
沈徍轻轻笑了一下，鼻尖蹭过宋皙的鼻尖，呼吸交缠在零下的空气里化作一小团白雾。“好。你说的，以后过年一起过。红烧肉分你一半，桂花糕我也吃。我妈说欠你的不着急还，慢慢来。我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