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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第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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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接任
沈徍第一次坐在宋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是在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三周。
宋皙提前一天跟她说“明天有个会，你陪我去”，没有说是什么会。沈徍以为是宋氏和秦家的常规碰头——这段时间她们和秦砚书经常见面，早就习惯了在各种会议室里进进出出。直到她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长桌两侧坐着的人，才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会议。宋皙的父亲宋远山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宋氏几位核心高管，对面是秦砚书和林悦，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文件夹，咖啡杯冒着热气，气氛正式而安静。
沈徍站在门口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宋皙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没告诉我你爸也在。宋皙假装没看到她的眼神，牵着她的手往里走，拉开宋远山旁边空着的椅子让沈徍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宋远山看着女儿牵沈徍的手，目光在她们交握的指节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面前的文件夹推到沈徍面前。
“秦小姐跟我说，萧氏那几家科技公司的对赌逆转方案，核心思路是你提的。”宋远山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常年执掌企业的人特有的沉稳，“林家的门店续约方案，法律意见也参考了你的分析。小皙从小不碰商业的事，三个月前突然跟我说要跟萧家打一场，我还以为她只是说说。现在看来，她不是说说——她找到了能帮她打的人。”
沈徍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宋氏集团的组织架构图，其中几个关键部门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过，旁边有手写的批注——是宋皙的字迹。战略投资部、市场运营中心、慈善基金会，每一个部门旁边都密密麻麻写着她的优劣势分析。她在会议室里看这份文件的时候，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旧书店里宋皙对她说“以后你借我的书看，我就不用花钱买了”。那时候她以为只是随口一提的“以后”，不知道那个“以后”里，包含了这样一份文件。
“这些批注——”她抬头看向宋皙。
“我写的。”宋皙说，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住了沈徍的手指，“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家的公司，迟早也是你说了算。你比我懂，我只会写计划书。所以你别骂我先斩后奏——反正你早晚都得坐在这个位子上，不如早点坐。”她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嘟囔出来的。
沈徍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那份被宋皙用各色标签标注过的组织架构图，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松开宋皙的手站起来，对宋远山微微欠了欠身：“宋叔叔，宋氏和秦家的合作已经铺开了，萧氏的舆论危机也在发酵。我可以协助推进，但我有个条件——我不拿工资，只是实习。等萧氏的事了结，我需要在场的人给我一个客观评估。如果我不适合，请另找人选。”
秦砚书端起咖啡杯，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进秦氏董事会的时候——说了几乎一样的话。那时候她也不肯拿工资，也是“先让我试试”，也是一间坐满了人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比她年长。不同的出身，相同的傲骨。林悦从桌子底下伸过手来握住她的手指晃了晃，压低声音说了句“她跟你年轻的时候好像”。秦砚书没有回答，但手心翻过来扣住了林悦的手。
宋远山看着面前这个穿旧羽绒服的女孩，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女儿第一次把这个名字带到自己面前时的场景——那是几个月前，宋皙推开书房的门，对他说“爸，我要帮一个人”。当时他问是什么人，宋皙说是同班同学，学习最好，人最善良，被欺负了很久。他说好。他没有问为什么女儿会为了一个同班同学动用宋家的资金，也没有问为什么那个同班同学后来住进了自己家里。因为他看到女儿每次提起沈徍时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只在自己妻子年轻时见过。
“不用实习。”宋远山站起来走到沈徍面前，“宋氏有一个岗位空缺——战略投资部需要一个熟悉萧氏业务模式的人，协助推进对萧氏的最后一阶段收尾。你有笔账要跟萧寒渊算，宋氏也有。这件事做完，不管你留不留下来，宋氏都不需要你再提供任何评估——因为你帮我们做的事，本身就是最好的评估。”
他伸出手。沈徍看着那只手——和她想象中不一样，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商人的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茧，是年轻时做过实业的人才会有的手。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会议结束后，宋远山先走了。秦砚书和林悦还在会议室里整理文件。宋皙和沈徍并肩走出会议室，路过茶水间时宋皙忽然停住脚步，把沈徍拉进茶水间里关上了门。
“刚才在桌子底下握你的手，你手心全是汗。”茶水间里只有一台自动咖啡机和一排马克杯，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沈徍的脸上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光影。
“因为你爸在。”沈徍靠在墙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宋皙，“你之前没告诉我你写了一份完整的计划书。”
“写了，改了七稿。”宋皙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因为你说以后不会再瞒你任何事。”
沈徍伸手把宋皙肩膀上沾着的一点纸屑摘掉，手停在宋皙肩头没有收回去。“你跟我爸说的那个岗位——不是临时加的。你之前就把组织架构图改好了，那份文件边上标注的笔迹不是今天才写的。”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很久了。”宋皙偏过头蹭了蹭她停在自己肩上的手，“从你说‘我们联手’那天起。”
沈徍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宋皙拉过来，在自动咖啡机低沉的嗡鸣声中，在茶水间百叶窗漏进来的碎光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住。宋皙笑了，沈徍也笑了。
“你先说。”
“你先。”
“一起。”
“晚上想吃什么？”
“牛肉面。”宋皙想了想，“你请。”
“十五块的那种。”
她们推开茶水间的门，林悦正抱着一摞文件夹等在外面，看到她们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表情把文件夹塞进宋皙怀里。“你爸走之前说今晚有家宴，让沈徍一起去。你妈做了桂花糕——特意多做了一份，说是给沈徍的。”宋皙接过文件夹说了句收到，谢啦林悦。
“不用谢我。”林悦打了个哈欠，挽住从会议室走出来的秦砚书的手臂，“我们也要走了，晚上还约了看门店——砚书姐的出版社专柜要看场地。”
秦砚书对沈徍微微点了点头。两个话少的人无需多言，各自牵着身边的人往不同方向走去。走廊里宋皙抱着文件夹跟在沈徍身后，看着她清瘦的背影想起第一次在地铁站目送她的那个傍晚。那时候沈徍说“这次不一样”，但宋皙不确定是哪里不一样。现在她知道了——那时候是沈徍开始喜欢她，而现在是她们在一起。沈徍转过身来逆着光，轮廓被走廊尽头的夕阳光勾出一道金色的边，伸出手说了句：“走吧，回家。”
宋皙把那句“回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快步追上去握住了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