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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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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归属
沈徍在宋氏集团正式入职的第一天，是一个难得晴朗的冬日。阳光透过战略投资部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站在门口，穿着宋皙陪她挑的一件藏蓝色西装外套——宋皙说这是入职礼物，她说是工作服。两个人因为这个称呼在商场里争了半天，最后柜员说两位女士要不各让一步就叫“入职纪念日礼物”，宋皙爽快付了钱。
部门负责人姓周，四十多岁，在宋氏干了十五年，是宋远山手下最信任的老将之一。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孩——旧帆布包，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但目光沉静得不像是第一天进大公司的实习生。宋董打过招呼，他翻着沈徍递过来的资料说，让她先跟萧氏那个收尾项目，秦家那边的对接也由她负责。
“有什么问题随时问。”周经理把工牌递给她。
沈徍接过工牌挂在脖子上，点了点头。她坐在安排好的工位上打开电脑，桌面上已经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收尾”。点开之后最上面是一个子文件夹，名字叫“第一天”——里面列了今天需要熟悉的所有事项：萧氏收尾项目的背景资料、秦家对接人的联系方式、林家门店续约的后续跟进、周经理的工作习惯和咖啡口味。
最后还有一个便签文件，名字叫“记得吃午饭”。她看着那行字，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一瞬。自己的宋皙，写计划书改了七稿，给她的工作电脑提前设好了文件夹，连周经理咖啡不加糖这种细节都没放过。然后她关掉那个便签，打开了第一个任务文件。
午休时间，宋皙的消息准时弹出来：“第一天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告诉我名字我马上杀过去。”
沈徍看着这条消息微微弯起嘴角，正要回复“没人欺负我，你好好上课”，却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酒会上那个被当众质问的服务生，想起在食堂里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吃一份素菜，没有人会问她“有没有人欺负你”。“很好。周经理人不错，咖啡不加糖。”她打完这行字发送，又加了一句，“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我提前做了功课呀，”宋皙秒回，“第一天入职的新人最重要的就是给直属领导留下好印象。周经理是公司里最不喜欢喝甜咖啡的人，我上次看他倒了三包糖进去然后一脸痛苦地喝完了——因为是他女儿给他泡的。所以你给他泡咖啡千万不要加糖。”
沈徍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瞬，然后打了四个字：“谢谢。中午记得吃饭。”
“你也是。”宋皙回得还是那么快，“你第一天上班肯定不好意思跟同事一起去食堂，我点了外卖给你，十二点送到前台。别饿着。”
十二点整前台果然送来一份外卖——不是那种高档餐厅的精致便当，是一份牛肉面。打包盒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十五块的那种。我让老板加了两份牛肉。加油。——宋皙”沈徍在茶水间里吃完了那份牛肉面，面汤很烫，喝完胃里暖洋洋的。她把便签纸从打包盒上小心撕下来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和她保留的那张“记得吃午饭”便签叠在一起。
下午秦砚书来宋氏开会，和战略投资部确认萧氏文化产业板块的剥离进度。会议结束后她在走廊里叫住了沈徍：“陆景川那边有进展。萧寒渊的助理上周联系了陆景川——想私下和解。萧寒渊不愿意公开认输，但他知道集体诉讼如果真的开庭，萧氏医疗板块的上市计划会被无限期搁置。”
“条件是什么？”沈徍问。
“撤销集体诉讼，萧氏放弃三家科技公司的全部股权，同时萧寒渊个人以‘管理不善’为由引咎辞职，不再担任萧氏集团CEO。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萧氏的医疗板块还能保住，但他自己退出。”秦砚书靠在走廊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轮廓线，补了一句，“这是他的底牌。他没跟任何人说，只让助理找了陆景川。内部消息——萧氏董事会已经开始对他施压了，如果他能顺利辞职保住股价，董事会不会追究。如果他不辞职被告上法庭，董事会第一个抛弃他。”
沈徍沉默了一会儿。“还差一步。”她抬起头看向秦砚书，“萧寒渊退出之后，萧氏集团需要一个新的话事人。这个人不能是萧家的人，也不能是任何一个世家的人。这个人必须跟这件事无关，但又有足够的能力接手一个千疮百孔的集团。”
“你想让陆景川接手。”秦砚书没有用问句。
“他是最了解萧氏内部的人，也是萧氏法务部唯一一个在合同上写过反对意见的人。萧氏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只有内部的人能做到——但他不是萧家的人，不受任何派系控制。他是最干净的选择。”沈徍的声线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斟酌过很久。
秦砚书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微微点了下头。萧氏的人不会想到陆景川——在那些人眼里，他只是一个被边缘化的法务。一个从法务部被调到边缘部门、连正式签字权都没有的人。但就是这个人，在所有人都在跟随萧寒渊的时候，留下了那句“存在重大法律风险”。她想起林悦说“砚书姐，你们这种话少的人是不是早就把所有事都算计好了”——她当时没有回答，但她觉得沈徍大概能理解。
晚上回到宋家，宋皙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一堆资料发愁。沈徍走过去拿起一份，看到标题写着“萧氏医疗板块重组方案（草稿）”。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其中一条被红色记号笔圈了起来——“如果萧寒渊辞职，医疗板块需要独立出来。新负责人选？”旁边宋皙用铅笔写了几个名字，都画了叉。
“你也在想这个。”
“想了一天了。”宋皙把笔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秦砚书跟我说了萧寒渊想和解。他退出容易，但萧氏几百号人不能没人管。医疗板块关系到好几家医院的供应链，不能乱。”
沈徍在沙发边缘坐下来，翻开那份草稿的最后一页。上面有一个名字被画了好几个圈，旁边打了一个问号——陆景川？她拿起铅笔在那个问号旁边画了一个勾，又在下面加了一句话：“内部人，非萧家派系，法务出身但懂业务。可推。”
宋皙侧过头看着那个被补全的勾，又看着沈徍，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是不是在秦砚书那儿已经说过同样的话了。”
“是。”
“她怎么说？”
“她说——话少的人，果然早就把所有事都算计好了。”
宋皙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靠在沈徍身上。她想起当初在小说里看到的沈徍——那个被原主针对、被命运亏待、忍气吞声的女主角。那时候的沈徍是安静的、隐忍的、需要人保护的。而现在这个人正坐在她旁边，在萧氏重组方案上写下新名字，和秦砚书商量着怎么把一个商业帝国交给一个被边缘化的法务，冷静从容，笃定自如。女主是这本书的女主角，而她喜欢的人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知道吗，”她在沈徍肩上闷闷地开口，“你越来越像宋氏的总裁了。”
“还没到那一步。”沈徍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语气平静，“先把萧氏的事收尾。宋氏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
沈徍“嗯”了一声，放下文件把宋皙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窗外夜色已深，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橘黄的光笼着两个人。她轻轻掰着宋皙的手指——这是她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也许是从手术室门口宋皙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那一次，也许是从更早的某个时刻，在旧书店里，在小面馆里，在那个雨夜的地铁站里。
“新年的时候，你说让我搬进来。”她低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我以为只是搬进你家。后来你爸让我进宋氏，我以为只是帮你完成萧氏的收尾。现在——我知道不是了。你在一步一步让路给我。”
宋皙没有说话，只是把沈徍握得更紧了些。
“你怕我不肯接，”沈徍转过头看着宋皙的眼睛，“所以每一步都留了退路。你说搬进来可以省房租，给我岗位说是实习不拿工资，连周经理咖啡不加糖这种细节都提前打听好——你就是怕我觉得欠你。但我早就不怕了。”
她伸出手把宋皙腿上滑落的毛毯重新拉上去，然后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上次在你房间你说以后过年一起过，红烧肉分你一半。那时候我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觉得这句话太重了——它意味着在一起过一辈子。现在我想好了。以后过年一起过，你的一半我替你吃。以后宋氏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是在帮你收尾萧氏，我是在跟你一起做一件事——这件事叫以后。”
宋皙看着面前这个穿藏蓝色西装的女孩，想起第一次在巷子里把她护在身后时自己心跳如擂鼓，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怕死。现在她不躲了。她把头靠回沈徍肩上，闭上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以后。”她说，“你说的。以后过年一起过，以后公司的事你管，以后每天早上我给你热牛奶。以后——就是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是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