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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第23 ...

  •   第23章雨中

      萧寒渊辞职的消息,是在一个雨天传来的。

      宋皙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看到财经新闻推送时愣了好几秒——“萧氏集团CEO萧寒渊宣布因个人原因辞去一切职务,董事会已接受辞呈”。没有长文,没有记者会,只有一则简短的公告,措辞官方而克制,像是用最少的字数埋葬了一个时代。她反复看了三遍,然后转头喊了一声沈徍的名字。沈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酱油渍——她正在学着做红烧肉,因为上次宋皙说想吃妈妈做的味道。

      “萧寒渊辞职了。”

      沈徍顿了一下,把火关掉走过来,接过手机看完那则公告,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听到了今天天气预报说有雨,转身走回厨房继续翻锅里的肉。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从厨房里传过来,混着红烧肉咕嘟咕嘟的响声:“他留了最后一点体面。秦砚书说得对——这个人到最后一刻都不肯低头,宁可不干了也不上法庭。”

      宋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徍系着围裙笨拙地给红烧肉翻面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她知道沈徍在想什么——她们赢了,但这不是终点。萧氏那边陆景川接手,宋氏这边沈徍正式入职,所有的事都在收尾,但她们还欠自己一个句号。

      那天的红烧肉有点糊,但宋皙吃了两碗饭,说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沈徍说糖放多了酱油放少了下次改进,低头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没有抬头但耳朵有点红。宋皙知道她听懂了。

      晚上秦砚书发来消息,说萧氏董事会已经正式提名陆景川为临时CEO,正式的任命会在下周公布。萧氏医疗板块的重组方案由陆景川亲自操刀,秦家提供文化产业方面的资源支持,林家负责终端渠道的整合。她说这个结果当初在茶馆里没有人敢想,但现在它就摆在桌面上,像是早就该这样。

      窗外雨声渐渐大了起来,从细密的沙沙声变成了噼里啪啦敲打玻璃的节奏。宋皙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一边擦头发一边推开沈徍房间的门。沈徍正坐在床头翻一本微观经济学的笔记,台灯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温暖。她已经洗过澡了,头发半干披在肩上,穿着宋皙的旧T恤,领口大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

      “怎么不吹干。”沈徍放下笔记抬头看她。

      “等你帮我吹。”宋皙理直气壮地坐在床边,把毛巾递给她。

      沈徍接过毛巾,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好,把毛巾罩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揉着。动作很慢,指腹隔着毛巾的布料在宋皙头顶画着圈,偶尔碰到耳后的皮肤,就能感觉到宋皙微微缩一下肩膀。毛巾上的水珠被挤出来落在宋皙的脖子上,顺着后颈往下滑,被沈徍用拇指轻轻擦掉了。她的指腹是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粗糙——那是从小打工留下的薄茧。

      “好了,去拿吹风机——”沈徍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因为宋皙转过身来握住了她的手。

      雨声敲打着窗棂,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宋皙穿着和沈徍同款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眼睛里有雨水、有灯光,有某种沈徍熟悉但从未在这个距离看清的东西。她想起第一次在巷子里看到宋皙挡在自己面前时,那个女孩的肩膀很直,声音在发抖但毫不退缩。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陪她走这么远。走过了酒会上的当众羞辱,走过了手术室门口十二个小时的等待,走过了茶馆里那声清脆的碰杯。走到今天,走到这里,走到两个人的头发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的碎发落在谁的肩上。

      “宋皙。”她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你头发还没吹干,会感冒。”

      “那你帮我吹。”

      沈徍没有去拿吹风机,只是用手指梳开宋皙打结的发尾。她的指腹一点一点从发梢往上滑,滑到颈后,滑到耳根,最后停在宋皙的脸颊边。宋皙的脸很烫,比她想象中还要烫。

      窗外雨声更大了,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她们敲打着某种隐秘的鼓点。沈徍倾身向前,在很近很近的距离停了一下——近到能数清宋皙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谁的。然后她吻住了宋皙的嘴唇。不是额头,不是嘴角,是正中央。这一次没有牛奶的甜味,只有洗发水和雨的味道。宋皙的手环上了她的脖子。毛巾从两人之间滑落掉在床上,谁都没有去捡。

      那个吻最初很轻,像上次在窗台边一样只是嘴唇碰着嘴唇。但这一次没有停。沈徍的手从宋皙脸颊滑下去揽住了她的腰,宋皙往后仰了一点靠在了床头上。台灯的光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影子,沈徍的睫毛扫过宋皙的眼睑时痒痒的,宋皙轻轻笑了一声,然后那个笑被下一个更深更长的吻吞没了。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打在玻璃上像千千万万颗细小的石子投进湖面。这个吻和以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是等了太久之后的终于。

      宋皙伸手碰到沈徍后颈上还湿着的碎发,手指绕着那些发丝一点点缠紧。沈徍的锁骨在旧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她的吻从宋皙的唇角离开,像一片落叶顺着水流最自然的方向,停在她的下巴上,又停在耳后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宋皙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沈徍肩头微微收紧。她想起每天早上给她带牛奶时两个人指尖相触的温热,想起两人三足跑道上她们手臂紧紧挨在一起时的默契,想起手术室门口沈徍靠在她肩头睡着时头发蹭过她脖子的触感——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像是为今天做的铺垫,而今天所有的铺垫都找到了归属。

      “徍徍。”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沈徍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有温柔,有笃定,还有一种安静的、不退让的占有。

      宋皙看着她,手指还绕着她后颈的碎发,然后笑着抬手把她拉下来,让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没什么,就是叫叫你。你答应我就好。”

      沈徍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宋皙的颈窝里。她的睫毛扫过宋皙的锁骨,感觉到宋皙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肩膀,轻轻的,但很紧。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投在墙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皙的手从沈徍肩头移到了她后背,指尖碰到T恤下面突起的蝴蝶骨。沈徍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她抬起头看着宋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一个人。灯光在她们脸上明明灭灭,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大了,噼里啪啦地敲着玻璃,把这个夜晚裹进一层又一层的雨幕。

      “可以吗。”沈徍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吞没。不是问句,也不是陈述。是某个走到临界点的人,把所有的克制都交到对方手里。

      宋皙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关掉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房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只有窗外路灯光透过雨幕在窗帘上投下朦胧的橘黄色光影。她重新环上沈徍的脖子,把她的脸拉近,贴在自己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道。窗外雨还在下,窗帘上的光影随着雨滴的敲打轻轻晃动。一件旧T恤被叠好搭在椅背上,另一件落在床尾的地板上。被子被轻轻拉起来盖住了两个人,被角下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和另一双微微交叠的脚踝。

      “徍徍,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这辈子最不想欠的人,也是唯一想欠一辈子的人。”

      沈徍在黑暗中轻轻笑了。她的嘴唇贴着宋皙的额头,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从心脏传过去的不需要空气作介质。“你没说过。是我说的。”

      “那我补上。”

      “准了。”

      雨在后半夜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那件叠好的旧T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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