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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第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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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接管
萧氏集团正式宣布陆景川出任CEO的那天,Z市下了一场冻雨。
不是雪,是雨,落到地上就结成一层透明的薄冰,把整座城市封在冷冽的壳里。宋皙坐在宋氏集团战略投资部的沙发上,捧着热茶看窗外树枝上挂着的冰凌,心想这个城市连天气都在配合她们——旧的封住了,新的正在破冰。
沈徍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一份陆景川刚发来的就职演讲稿,逐字逐句地审。陆景川不是一个喜欢抛头露面的人,这份稿子他改了好几版都觉得太正式,最后发给沈徍和秦砚书看,备注写的是“帮忙删掉所有听起来像萧寒渊的句子”。
“这句不要。”沈徍用铅笔划掉一行,“‘萧氏集团将在我的领导下重回巅峰’——萧寒渊也说过同样的话。”
宋皙凑过来看,下巴搁在沈徍肩上,把铅笔从她手里抽出来在旁边写了一句:“改成‘萧氏集团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是重新赢得大家的信任’。”她写完把笔还给沈徍,“陆景川的风格不是‘巅峰’,是‘信任’。这两个词在萧氏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
沈徍偏头看了她一眼,把修改完的稿子发还给陆景川,然后关上电脑转过身来面对她。“你在萧氏的字典里翻了很多年了。”
“也不是很多年——就一本小说的时间。”宋皙笑了笑,但笑容里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她想起自己穿进这本书的第一天,在巷子里把沈徍护在身后时心跳快到窒息,那时候她只是怕死。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沈徍并肩坐在这里,帮一个叫陆景川的男人修改就职演讲稿,用的还是她从原书里背下来的萧寒渊的原话。
下午三点,萧氏集团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陆景川坐在长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林悦帮他挑的——秦砚书说她品味太幼稚,林悦说就是要让新CEO看起来不像萧寒渊那么冷。最后选了一条暗红色的,低调但有温度。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整个Z市。他说萧氏集团即日起启动内部整顿,所有存在法律风险的合同模板将全部废止,法务部将独立于业务部门直接向董事会汇报;萧氏旗下文化产业板块正式剥离,由秦氏集团独立运营;萧氏医疗板块的重组方案将在本月内公布,届时会引入第三方监管机构,确保每一项条款都经得起法律和良心的双重检验。
他念到最后一段时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几乎看不出来地在桌面上轻轻一敲。这个动作只有台下坐在第一排的秦砚书和林悦注意到了。秦砚书看着主席台上那个几个月前还坐在萧氏法务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男人,想起他第一次把那份标注了“存在重大法律风险”的合同递给她时手是稳的,但声音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个在沉默中忍耐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可以开口的时刻。
“最后,我谨代表萧氏集团,向所有曾在不平等合同中被侵害权益的个人和机构,致以诚挚的歉意。”陆景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份歉意来迟了,但不会缺席。”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是稀稀拉拉的、迟疑的,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是冰面碎裂之后水终于涌了出来。
沈徍没有去新闻发布会现场。她和宋皙并肩坐在战略投资部的沙发上,用手机看完了整场直播。当陆景川念出那句“来迟了但不会缺席”时,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宋皙没有转头看她,只是在沙发垫上摸索着找到她的手握住,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握着。过了很久,沈徍轻声说了句“他念得比我写得好”。宋皙说那是因为你把最想说的话让给了他。沈徍没有否认,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不久,秦砚书发来消息:萧氏文化产业板块的剥离文件已经签完了。出版社正式回到秦家,连同萧寒渊当初试图吞并的所有文化资产,全部以独立运营的形式剥离。她说她现在坐在出版社社长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冻雨敲打玻璃的声音,桌上放着林悦从大学城给她买的奶茶——原味的微糖,已经凉了。她说她想起两年前被萧氏收购那天她就在这间办公室里熬了一个通宵,把所有文件逐页审过,签下转让协议时指尖被纸割破了,血沾在签名旁边。那时候她发誓有一天要亲手把它拿回来。今天她签完了所有收尾文件。指尖是干净的,拿回来的不止是出版社,还有一个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的人。
林悦的奶茶凉了,秦砚书的眼眶热了。
宋皙一字一句地读完这条消息,靠在沙发背上把手机递给沈徍。沈徍看完沉默了一瞬。“林家那边门店续约也全部签完了。林悦昨天跟我说,她爸把萧氏最后一家体验店的清退通知裱起来挂在了办公室墙上。林叔说这是他这辈子打得最漂亮的一场仗。”
“林悦怎么说?”
“她说她爸以前最讨厌往墙上挂东西,说那是老干部才干的。现在挂起来了,还配了个框。”
宋皙想象了一下林叔站在椅子上往墙上钉钉子的样子,笑出了声,然后她收了笑转身正对着沈徍。“出版社回来了,林家门店保住了,萧氏换了新CEO,陆景川今天公开道歉——秦砚书拿回了她的出版社,林悦守住了她家的门店,陆景川从一个被边缘化的法务变成了CEO。萧寒渊辞职那天我在想,我们赢了他,但赢了他之后呢?现在我知道答案了——不是赢他,是让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各自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徍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双手里曾经攥着萧寒渊的合同、妈妈的手术费账单、法院的集体诉讼传票。现在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了,空空的,干净了。
“你的。”她握住沈徍的手,把那只空空的掌心贴在自己胸口,隔着毛衣的厚度让心跳传过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不用还,不用欠,不用算。宋氏的事就是你的事,我妈的红烧肉分你一半,你妈熬的小米粥也分我一半。”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决定了很久的决定,“以后公司的事你管,你比我懂。我写计划书还行,但真坐在会议室里听那些数字超过二十分钟就走神了。你不一样——你能看懂对赌协议的细节,也能记住周经理咖啡不加糖。你就是做总裁的料。”
沈徍垂目看着她的胸口。隔着毛衣的厚度,心跳从掌心传过来,一下一下,像晨光一层一层铺满窗帘。窗外的冻雨还在下,树枝上的冰凌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是这座城市在为某个刚诞生的约定轻轻打着节拍。她忽然想起第一天到宋氏报到的那个早晨,陈姐踮着脚够桂花蜜够不着,周姨在走廊里拉窗帘,阳光从窗缝漏进来铺满整个楼梯拐角。那时候她还不敢想这栋大房子里有一块属于她的地方。现在她敢了。
她反手扣住宋皙的手,目光平静而笃定。朱红大门前那根断过的门槛再也没有人会绊倒,廊下燕巢里新衔的春泥正一点一点填满缝隙,而她等的那个人,正把整个院子的钥匙放在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