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第42 ...
-
第42章青梅
茶馆的橘猫最近胖了一圈。林悦说是老周喂的,老周说是秦砚书喂的,秦砚书说是林悦偷偷带猫罐头来喂的。三个人互相推诿,橘猫趴在窗台上舔爪子,对这场甩锅大会毫无兴趣。
最后宋皙一锤定音:谁都别推了,这猫就是吃四方——周姨喂鱼,陈姐喂虾,沈徍路过时掰半根火腿肠,它能不胖吗。
今天是周末,茶馆还没开始营业,秦砚书坐在老位子上煮水,林悦趴在旁边看她在新茶杯底下刻字。秦砚书订了一批新的茶杯,杯底刻着“砚悦”两个字,每一只都亲手刻,刻完还要用手指摩挲一遍确认笔画没有毛刺。
林悦说直接印上去就行了干嘛自己刻,秦砚书没有抬头,只是说印的不经用,用久了字会褪,刻上去的不会褪,用一辈子都在。
林悦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秦砚书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削铅笔,说手动削的笔芯不会断,小悦写字手重,自动铅笔的芯容易折。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愿意花一个下午削一盒铅笔,现在她知道了。
“你以前帮我削铅笔也是这个表情。”林悦说。
“什么表情?”
“就是现在这样——皱着眉头,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明明只是削铅笔。”
秦砚书放下刻刀,对着杯底吹了吹碎屑。“不是很重要。是你很重要。你小时候写字手太重了,每根铅笔都用到一半就断芯,一断就咬笔杆。你妈说你从小学一年级咬到三年级,咬坏了十几支铅笔。后来我帮你削了三年,你就不咬了。”
林悦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咬笔杆是因为长大了,从来没想过是因为有人替她削了三年铅笔。窗外那只橘猫终于放弃了舔爪子,从窗台上跳下来蹭到秦砚书脚边。秦砚书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想起了一件事。
“这猫也是你招来的。你上小学的时候在巷子里喂野猫,把整根火腿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地上,自己蹲在旁边看它们吃完才走。下雨天还给他们搭纸箱,被邻居投诉了好几次。那时候我就站在巷口看你喂猫。”
“你当时怎么不叫我?”林悦猛地坐直了。
“叫了。”秦砚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没听见。你喂猫的时候太专心了,连下雨都没感觉到。我在旁边站到你喂完,然后跟你说该回家了。你说砚书姐你的头发湿了,我说没关系——回去擦擦就干了。其实我出门带了伞,但没撑。”
林悦看着秦砚书。她的头发很黑很直,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肩头,和她上小学时记忆里那个站在巷口的大姐姐一模一样。
她从七岁开始追着这个人跑,追到她大学毕业,追到她自己能独当一面,追到这个人终于坐在她对面,说“你喂猫的时候太专心了,连下雨都没感觉到”。
她伸出手握住秦砚书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茶杯上拿下来翻过来掌心朝上。虎口的位置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像月牙。
“这是什么时候的?”
秦砚书低头看了那道疤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八岁那年学骑自行车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我背你回家,路上摔了一跤——不是因为你重。
你膝盖破了还要帮我找创可贴,哭着翻遍了整个药箱。我说不用找了,你自己膝盖还在流血呢。你说砚书姐的手比我的膝盖重要。”
林悦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陈年旧疤。她郑重地说那现在她当总裁了,手比以前更值钱了。以后不能再受伤——削铅笔不行,刻茶杯不行,搬书也不行。所有会划到手的事她来。
秦砚书把手收回去端起来继续喝茶,但林悦注意到她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杯底新刻的“砚悦”两个字在茶汤里若隐若现。
窗外那只橘猫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什么。林悦深吸一口气,说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几件事——怕老鼠、怕考试不及格、怕砚书姐出国不回来、怕砚书姐不喜欢女的。
结果前面的都白怕了,最后一个也白怕了。秦砚书把她被泪水打湿的碎发拢到耳后,认真地说以后不用怕了,最后一个也不用怕了。
茶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老周抱着那只橘猫——等等,老周抱着一只橘猫,那刚才叫的是哪只?林悦低头一看,窗台上还有一只橘猫,正悠然地舔着爪子,显然对同伴的闯入毫不在意。
“这是什么时候变成两只的?”林悦指着窗台上那只。
“一直是两只,”老周在窗台外探了个头,嘿嘿一笑,“一只叫大橘,一只叫小橘,一窝的。你们每次来只喂一只,另一只蹲在巷子里吃醋吃了好几年。今天小橘终于忍不住跟过来了。”
秦砚书看着窗台上那只新来的橘猫,又看了看林悦,两个人同时笑了。茶馆外秋风正把银杏叶一片一片吹落在青石板路上,巷子里有人在炒栗子,焦甜的香气顺着风飘进来。
那只叫小橘的猫终于从窗台上跳下来,蹭了蹭秦砚书的脚踝,然后大摇大摆地朝柜台方向走去,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林悦靠进秦砚书怀里,笑着说连猫都成双了。秦砚书揽住她的肩,轻声说了句早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