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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第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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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婚前
林家门店的阁楼上有一个很小的储藏室，原本是用来堆促销海报和过期账本的。林悦花了三个周末把它清理出来，刷了墙，铺了木地板，装了一排从旧书店淘来的二手书架。她把最上面那层留给了秦砚书出版社新出的“老城记忆”丛书，一本一本按出版顺序排列，书脊上的烫金书名在暖黄色灯光下微微发亮。
“这是镇店之宝。”她站在梯子上，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以后这套书出到第一百辑，这个书架就是它们的祖宅。”
秦砚书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刚从出版社带来的新书。“你下来，上面不稳。”
“没事，我从小就爬树，陈家那棵枇杷树我都能上去——”
梯子轻轻晃了一下。林悦话没说完就住了口。秦砚书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接住了。两个人近在咫尺地对视，林悦手里还攥着一本没来得及上架的书，秦砚书的眼镜被撞歪了一点。
“你从小就这样。”秦砚书腾出一只手扶了扶眼镜，语气无奈又纵容，“上树掏鸟窝摔下来，爬墙摘枇杷崴了脚，每次都是我接着你。这阁楼装个书架你也能踩空。”
林悦理直气壮：“这次接住了吗？”
秦砚书收紧手臂：“接住了。这次接住就不放了。”
林悦从梯子上跳下来，把手里那本书塞进书架最上层，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想好了。以后这个阁楼就是我们的书房，上面放你的书，下面放我的零食。谁也不许说乱。”她转过身来看着秦砚书，表情忽然变得有点郑重，“砚书姐，婚礼在老周那个茶馆办好不好？就在巷子里，不用太大。”
秦砚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把林悦头发上沾着的一点墙灰摘掉。“你小时候在那条巷子里喂猫，我在巷口看你。婚礼在同一个地方——你是想让一切回到原点。”
“不是回到原点。”林悦握住她摘墙灰的手，“是从原点开始，走到下一个原点。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个原点要走。”
婚礼定在来年开春。那天天气好得像是特意安排的，巷子里的银杏刚抽出新叶，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温的。茶馆门口挂了两条红绸带，风铃被换成了新的——秦砚书自己做的，用旧书页折了几只纸鹤串在一起，风一吹就轻轻转动。
来的宾客不多。宋皙和沈徍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面前摆着秦砚书亲手泡的普洱茶。宋远山和郑婉清挨着坐，郑婉清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旗袍，宋远山难得打了领带。沈秀兰坐在沈徍旁边，腿上盖着那条羊绒毯。陆景川从景川集团赶来，西装口袋里别了一支钢笔，送给新人的礼物是一份手写的法律意见书——“关于终身合同的不可撤销性论证”。秦砚书看完塞给林悦，说以后吵架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用。
周姨和陈姐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摆着两杯桂花蜜水。老周穿着那套压箱底的中山装站在台前——他是今天的证婚人，这套中山装当年结婚穿过，上次宋皙基金会挂牌时穿过，今天又穿上了。他紧张得把词忘了好几回，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稿纸念了两句又放下，最后一拍桌子。
“反正就是——你们俩以后好好过！就像我书店里那些旧书，越翻越有味道，越旧越值钱。砚书，你小时候在这条巷子里做志愿者送书，我就在旁边看着。林悦，你小时候蹲在巷口喂野猫，我也在旁边看着。我看着你俩从小长大。一个送书，一个喂猫。现在书和猫都在，你俩也在一起了。这就是圆满。”
秦砚书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旗袍，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是她母亲留下的。林悦穿了一套改良版的白色小西装，口袋里插着一枝桂花，站在秦砚书对面，眼眶从老周开口第一句就红了。
“我从小到大最怕的事没有你，最不怕的事都有你。怕考试是你帮我补习，怕迷路是你来接我，怕打雷是你让我去你家睡。所以今天不怕了。”
秦砚书看着面前这个人，从小在巷子里追着她跑的羊角辫女孩，长大后变成替她挡风雨的人。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有一本日记，写了很久。回去以后慢慢读给你听。”
林悦笑着点头：“每天读几句，我就不嫌你话少了。”
宋皙坐在角落里把整包纸巾都用完了。沈徍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轻轻掰着，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紧张的时候掰，感动的时候也掰，已经是她们之间不需要解释的语言。
秦砚书和林悦并肩站在老周面前。阳光从茶馆天窗倾泻而下，落在她们交握的手指上，落在杯底刻着“砚悦”两个字的茶杯上，落在窗台上两只并排趴着的橘猫身上。
“你们俩，谁先说的‘我喜欢你’？”老周忽然问了一个稿纸上没有的问题。
秦砚书和林悦同时转头看着对方，同时开口：“她。”
沉默了一秒，两个人又同时笑了。宋皙在下面小声跟沈徍说肯定不是同时，沈徍说打赌秦砚书先说的，宋皙说赌一杯奶茶。沈徍说好。后来沈徍输了。秦砚书在日记里写过，第一次说“喜欢”这两个字是在林悦高考完那个暑假——林悦在她家沙发上睡着了，她对着一个听不到的人说的。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听的人亲耳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