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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4、猎妖戮(二十七) 寄托锚点 ...


  •   “琢哥,我们要不要去帮阀姐转移?她怎么去找那个老头动手了,那似乎可是前任司妖尉啊……”

      阿蝉实在是纳闷。虽说现在这个场面,混乱危险,确实不可能站在旁边当隐形人不参加,但找谁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好吧。

      说到底他们仨可以说是被妖七半哄半骗又劝又逼给带上路的,事到如今,即使没办法也得尽量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呀!

      晏琢看着一向在四人中担当如和风般细腻顺和存在的宁阀,比起她平日里套在脸上、也像风般千变万化的人皮面具,此刻的她显出了一份令人直视都害怕的真实。

      就像所有人都容易忽视一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春日暖风的前身,便是捱过了漫长严酷冬季的烈风。

      “……算了。我们先别去给她添乱了。”
      晏琢边说边看向他身边那位会在催眠后说出真心话后、同样令人畏惧其蕴含的决心力量的女子,一时间有些迷茫下一步。

      所有人都打起来了。场面一片混乱。
      他身边却带着一位贵族。

      桓钦像是看出了他的所想,张口道:
      “本王要前往陛下那边,毕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已至此,都要弄个清……小心身后!”

      晏琢其实感受到身后逼近的气势汹汹的灵力,早有所预备。但他还是很配合地随着桓钦的话语转身,然后……看到从自己刚转过去的背后颈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来一柄长剑,竟直接将想偷袭自己的一位豢妖部僚员削去半边脸。

      在震撼之余,晏琢不忘赶紧补几下灵力,以免喧闹的现场再多几声刺耳扰心的惨叫。

      虽说也有这位偷袭者侥幸、没有开头部光晕避免气息过浓的缘由,但能在一个转身的时间中便无声无息拔剑出鞘、利用自己的身形遮挡一剑毙敌,这多少有些超出晏琢的认知了……

      “大人,我之前还以为您腰间戴着的佩剑只是装饰用呢。”

      桓钦正解开悬于腰带上的剑鞘扔掉,同时脱掉最外层累赘的长袍,轻快地抖腕甩掉剑尖上的血。

      “如果要斩的是蚂蚁,那这柄剑确实只能当装饰。毕竟本王只试过斩飞虫,没练过切爬虫,近几年身处宫中无法时常练武,武技生疏了许多。”

      晏琢擦了下耳后刚刚被那道凌厉剑风激得、后知后觉冒出的冷汗,顺带确认了下自己的耳朵还在:
      “……已经很厉害了。看来只要不遇到妖,大人在此凭借爵冠和佩剑,自保还能能勉强做到的。”

      听到最后一句的“勉强”,桓钦挑起半边眉尾:
      “确实。如果遇到像你这种能用本王看不见的灵力令敌人倒戈相残的猎妖人,本王必死无疑。继续护送本王吧,你既然怀揣如此本事还进入化谷殿,想必能当本王最后一段路的同路人。”

      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俩对话并解决其他豢妖部敌人的阿蝉忍不住了:
      “琢哥,虽说内殿没这儿混乱,但那里可离蚁后妖更近啊……虽然以祂的能力,这点距离也算不得什么,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活着出去的吗,自然是离危险源头越远越好啊。”

      “阿蝉,你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呀。”

      一道二人都十分熟悉的声音在此刻突然不请自来。

      “但你的头发再长,也是比不上蚁后的触角长的。在由祂灵力全盘掌握的地宫中,离祂再远似乎也不会被完全忽视掉存在呢。”

      妖七真就留下了满菱、曲秋一和席白三人围斗司初,自己倒是施施然地开始乱逛闲聊。

      晏琢和阿蝉心情复杂地看着与在场所有人氛围格格不入的他,正在以安逸的神态继续说道:
      “所以我建议你们俩都跟我走。尤其是你,晏琢,尘磬候可都亲自邀请你了呢。旅程的中途虽然有所波折,抵达终点前也总是千辛万苦,但真正站到最后高峰回望来路、尽收眼底的美景可是什么都比不上的。走吧。”

      妖七嘴上说得婉转动听,手上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抓住晏琢、抬腿就走。晏琢发现自己即使动用些许灵力竟也无法挣开。

      晏琢虽说也没太大所谓,但在接收到妖七过分热情的表示后,他心下的不详预感急速扩大。

      “等等…!你不觉得你欠我们一个解释吗?这趟旅程可和你刚开始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你们答应我开启这趟旅程的理由,不也和当初说的不一样吗?”
      妖七冷冷的一句话让本要动真格挣扎的晏琢和企图扯开他俩的阿蝉齐齐僵住。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拉着晏琢的妖七眼神还在不断寻找着什么,很快他便找到了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的那位,旁边的水蛭妖在看到他的眼神后也立刻心领神会、马上催动术式将妖七的身体气味传输到他在寻找的那位所在的方向。

      而妖七在等待那位发现他、并惊喜地跑过来的过程中,嘴也没闲着,语调变回了阿蝉和晏琢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懒长又冰冷,像被吵醒后在打量周围的蛇:

      “阿蝉,你回去看过吊桑山家中的双胞胎妹妹了吧?蚕妖破茧成蛾后,包括她在内的吊桑山全体村民日子可不好过啊,据说失去了蚕妖镇守庇护后,他们举村搬迁寻找活路,好不好奇你妹妹去哪了呀?”

      阿蝉登时说不出话。

      “晏琢,见到满家的二位了吧?你应该已经知道她们俩这几年萍踪浪迹,就是为了找到死于栖茔花丛中的受害人遗属或侥幸得活的幸存者们、作出补偿吧?不知道你在化谷殿的这几个月是否得到了一些心灵上的慰藉呢?”

      停顿片刻后,妖七看着视野中央一路放大的黑色狂奔身影,立刻又笑着打断正要张口回答他的晏琢:
      “不过对于你来说,所谓的慰藉还是打击,似乎都没太大区别了吧?毕竟你和宁阀或阿蝉都不一样,在现实世界已经没有或者说很难有能够寄托你的锚点了——啊。”

      一只手抓着晏琢手臂不放的妖七发出轻呼的同时,另一只手接住了朝他飞扑而来、中途由猫化人的毛茂:
      “小猫老板,好久不见啊。送你的血都喝完了吗?有没有想我?”

      晏琢身形一滞:“小猫老板该不会是指……”

      双手双脚都挂在妖七身上的毛茂看了他一眼:
      “你没告诉过他们,他们住的客栈房东的真实身份吗?”

      “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呢。一直守口如瓶。”

      晏琢和阿蝉双双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虽然他们一直隐隐感觉到,之前在地下集市住的客栈老板和妖七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过分亲近,不管是交房租还是其他事项都是那位老板派伙计专门来找妖七去、他们三位谁也没能有机会得以一睹真容。但他们一直是往其他不可告人、啊不,另有隐情的方向想的。

      毕竟谁能想到地下集市最大的客栈之一的老板竟然是只人形妖?还是本该身为人类最常见宠物的猫妖?

      阿蝉想到什么,赶紧问道:
      “呃,猫老板?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牲谷殿和那位大姐在一起吗?她人呢?”

      是啊,玉欢意人呢?晏琢紧紧盯着妖七的反应。
      毕竟之前刚入王城时,那位大姐可是向他们说了妖七的出身。某种意义上玉欢意都可以算作他娘了……

      “哦,她啊。”
      毛茂露出一脸含些许惋惜、但明显一言难尽成分更多的表情。
      “她听说你死了,选择和那两个人——对,就是腰间都挂着黑色玉牌的那两个,用融了人类最后精血的术式,企图和他俩同归于尽。但目前看来明显尽的只有她。”

      妖七道:“这样啊。那很可惜了。”

      毛茂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我当时一看她状态不对劲,立刻转身走了。因为你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死掉呢?我可不想和脑筋不清楚的人类搅在一起。不过也没想到她最后竟然一个都没换到,真亏啊。”

      妖七深深地看了眼现在同时牵制住数位可以说是在场顶尖战力的司游和司初。

      虽然二位状态明显不是上佳,但就刚与人死斗后的情况来说,也算是一等一的难缠了。

      “是啊。有点亏。”

      也罢。毕竟像童苏那样能换掉参域的奇迹,也不是每次都会发生。说到底,二位司妖尉能碰到玉老板,已经在他意料之外了……

      “我说,”晏琢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这就是你的全部反应吗?她可是为你……”

      一直没回头的妖七,此刻终于转头。从晏琢角度看去,他的脸正好背光,被内殿煌煌的烛火勾出几乎漆黑一片的侧脸,看不出表情,只有单只眼睛在反光。

      “为我?听你的语气,似乎很了解我们之间的事?”

      妖七的语气从始至终没变过。场面混乱他安逸,情势危急他轻松,似乎永远不会因为任何左右不了最终局面的因素而动摇,更不会因影响不了胜败的生死而动容。

      “晏琢,我本来以为我们相处了快三年,你不了解玉老板,也该了解我。了解被她养大的我成为今天这样拉着所有人在终点相聚的人,一路走来可少不了她的影响。在我长大的地方,不管是妖是人,生死、去留、聚散全是比一盘菜更快冷掉的事情。不过今晚我不是主角,关于我过去的陈年往事比现在地上躺满的尸体还更不值一提。还是说回刚刚有关你的话题吧,关于能够寄托你的锚点。”

      晏琢听到此人的话后,一阵脱力。他不是不想挣脱妖七强行带他继续前行的路线了,而是忽然发现毫无必要了。

      是啊,不了解别人,总该了解妖七——即使这份了解也非常浮于表面、真假混合。但至少那份粘稠又无处不在的真实能够偶尔在肆虐的虚假中被辨别出来,就足够了。

      他的真实,就是心中永远只有一个他人看不见听不懂更摸不到的锚点。其他任何人事物连过路浮云都算不上。

      “寄托我?”
      晏琢的语气分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
      “那你了解我吗?了解我其实是一个只要能活下去,就无可无不可的人……”

      “我认识一个人,”妖七终于将抱着他的毛茂给放下了,“虽说活下去的欲望是很难比较的,但我可以打包票,他对活下去这件事的执念比谁都深,包括你。因为救下他的人、也就是他的“锚点”早已不存在于世间了,只剩一个虚空的念想;但至于救下你的人,今晚应该就在现场吧?她还不足以成为你的锚点吗?”

      晏琢的心猛地一跳。
      “你在说什么?当时我是自己一个人想办法从满月镇逃出来的。”

      但妖七明显没在听了。左牵右拉的他即将变得前呼后拥。

      “满家主,终于来了啊。解决掉司初了吗?元谷没跟你一块来吗?”

      满菱步伐匆忙从后方赶上:“司初虽然状态不佳,但显然还得耗相当一段时间。元谷她替补了我的位置,让我先来这边。”

      “那元谷身边的辛须尝呢?他没人看着的话可真够令人操心的,不过他被蚁妖们搬走时应该不会被先分解再搬运吧。应该。”

      “哦,他已经被蚁妖带走了,已经快爬上高台了,看到那个黑点没?元谷说看蚁妖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再加上实在分不出神,所以让我先来内殿支援,顺便看看能不能救他。”

      “我们元谷姑娘还是这么嘴硬心软,一直是满家主的臂助心腹。”妖七的音量不知为何微微提高,像是特意说给什么人听的,“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辜负她的期望了。走,陪童芜找蚁后去。”

      ---

      刚解决掉一个人、又在目送结香远去的关清之忽然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嚼他舌根来着?

      不过眼下的情况,多的是人想在背后杀他,还怕其它惦记吗?

      在喧嚣的现场,关清之自动过滤了耳边某些聒噪的声响,凝视着结香背影,在想日后最好的打算——那就是如果他和她都活下来,他该如何安顿她?

      关清之不打算带上结香两人以后一起过活。天大地大,而他的灵魂太狭隘拥挤,连正常的情感都无法在他这具身体内舒展开多久,他不觉得他可以给这个乖巧听话的小孩树立一个好的榜样,更没自信能一直保护得了她。
      或者说,关清之无法承受若是没保护好她的后果。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了……

      “…喂,你是哪个大人的奴隶?我们在跟你说话没听到?!”

      关清之头也不回,抬手拨了下飘到眼皮上的几根发丝,顺手给了身后企图抓住他肩膀的人一记风刃。

      后面立刻爆出好几声肉痛的粗口。

      太可惜了,似乎只切掉了指甲和一点指头肉?看来果然不能走神得太过分,对未来的发愁还是得建立在拥有未来的基础上啊。

      关清之转身,不出意料地看到数张恼羞成怒中涌上惊艳的脸。

      “我就说她肯定是哪个大人的奴隶,趁乱想造反了。”其中一个人十分自得地说道。

      “那她这头发怎么回事?”这个人上下打量关清之的目光像在贪婪地估价某件微有瑕疵的珍宝。

      “嗐,肯定是之前犯错了被大人绞了呗。不然他怎么会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里?肯定是怀恨在心、想借着点灵力逃出去得到自由身呗。”

      “那她的家纹刺青呢?”

      “傻啊。长成这样,大人肯定不会像对待其他奴隶一样刺在脸上,肯定是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啊嘿嘿……”

      关清之静静地听着他们后面的你一言我一语。
      大概意思就那样,这群手指刚被他削得红彤彤的人,依旧没将他的灵力放在眼里,认为不过小巧,大家一哄而上还是能马上制服他的。

      这类话他听得已经够多了。不管是在因为某个不可说的原因和庇护下苟且生存的清坊,还是后来在司家每日被司初直白到在他听来无异于是羞辱的指点,抑或是刚刚在生死关头听到的参域的恶意嘲讽,都是觉得他能活到现在,这张脸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但说实话,关清之自己也认同这一点。

      多亏了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将外表看作生存资源且过分抬高的人,他才能凭借幸运得来的容貌活到今天。
      也多亏了她,将生命和容貌尽数传给了他。如果长得像他那位不知道是谁、也根本无所谓是谁的生父,那关清之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都不是奇迹了,而是纯粹在做死前的黄粱一梦。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个哑奴吧?正好,跟我们走,到时候将你献还给大人们,也是功绩一桩。听话,像你这样的人即使逃出去也在外面活不了的……”

      旁边有人窃笑打断:“也不是活不了。舌头不会说话的话,总得擅长干些别的……”

      关清之一直压低气息、特地选择从旁边绕道到他们身后的风之术式即将扬起,似伏刀欲起,薄如蝉翼,没对准血管丰富的脖颈,而是一张一合的嘴唇正中。

      “啪渍。”

      比起风刃切肉的利落无声,现场反而响起了水球爆开的声音。

      童萝施放完术式后,有些吃力地收回受伤的左臂,右臂倒是很敏捷,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从关清之背后偷偷蒙上了他的眼。

      关清之向来对想偷袭他的行为分外敏感,早就知道童萝这家伙又在悄悄靠近他。

      他在童萝虚虚盖在他眼前的半明半暗中眨了眨眼,感受到童萝的手掌心抵住弯曲了他上下翻动的睫毛,长叹一口气:
      “你能不能先照顾好你自己?童藤教你的那招疗伤的术式还没学会吗?话说你还不赶紧去找童芜?”

      关清之不用看也知道,此刻自己表面的关心想必又让童萝本就自以为是的两情相悦理论更深入扎根,恐怕此刻更觉得自己一定是喜欢他的了。

      他本不想这样助长错误的。只是……

      果然,童萝刚哭了一路、有些沙哑的声音怀着希冀甚至是乞求地响起:“童藤已经去找童芜了。我马上也要去找他们。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童萝此刻声音中蕴含的情感,哪怕是早自认为心如杀鱼刀的关清之听了也为之轻颤。

      “大哥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关清之下了决心,主动伸手握住了童萝盖住他眼的手,一点点挪下来,看着童萝有些惊讶更多是惊喜的脸慢慢展现在他眼前:
      “好。我答应你。”

      只是,他实在太想给结香找一个家了。一个至少能比他给出更多正常的爱和责任心的家。

      如果是你,在答应我的请求后,即使我爽约消失,也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吧。

      能被如此宠爱着长大,既能无所顾忌地爱人又能坚定相信自己被爱着,养育出这样的他的家,才是最适合养育并治愈一个已经并即将在今夜目睹更多血腥恐怖场面的小孩的家。

      如是想着结香的美好未来,关清之对童萝绽出一个从未露出的笑。童萝看得几乎心跳停止。

      在即将离开前,关清之抽空看了眼躺在地上横七竖八、但看上去似乎也没受什么重伤的那些人,随口问了句:
      “你受伤了还给这群人放这么精细的术式?他们受的全是内伤?”

      “啊不是。”

      心绪未平的童萝带着还未消退的激动,轻快答道:
      “我把他们刚刚看你的眼睛和说你的舌头全捏爆了。但是样子太丑了,怕你看到不高兴,就用我的傀儡术给他们现捏了套眼球和舌头。等我们走远点我再收回灵力。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恶化了?!”

      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的关清之立刻调整好状态,怕被童萝看出异样的他立刻转身,将迟到的风刃统统补上,也算是早日结束那群眼不能视、口不能言的人被强行闭锁内憋的巨大痛苦:
      “没。就是觉得你下手太软了。现在的场面,给敌人留命就是给我们留隐患。”

      “…你说得对。”

      关清之感受到童萝紧握着自己的手一瞬间变得更紧,但立刻因为怕弄痛他而松开些许,但仍缠得很牢。

      “如果我当时下手再果断及时点,大哥或许就不会死……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关清之斩钉截铁地说道,同时避免直视正看着自己的童萝,“都是参域的错。他的手段我们都看到了,死后都有后招;况且,是他的情太重太深,又给错了人,才殃及你大哥的。”

      童萝像是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进去。他的双眼早已干涸得流不出眼泪,满心满眼只有某种化不开的决心,而决心的正中央装满了正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温柔安慰他的关清之。

      不管怎样,他不要再失去了……绝不。

      ---

      看着近在眼前的高台长阶,童芜有一刻竟产生了犹豫。
      这犹豫不是因为害怕或后悔,而是他突然觉得,是否不管自己选择走哪条路,似乎迎来的都只会是失去?

      他原以为自己的远离能够取代失去。但显然只是异想天开。

      “站住。”
      南落浮叼着火苗明灭的烟卷,带着一众豢妖部的精锐和蚁妖群的灵力拦住了他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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