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欢旧爱（六） 颜淼烦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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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朋友圈里的所有人都在欢庆圣诞。
颜淼的车停在上次路过的公园口，她一个人坐在车里，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刷了几页朋友圈，然后把手机丢向了副驾驶位，闭上眼，额头贴靠在方向盘上出神。
就这样平静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开始振动她实在不想处理，只想拿过手机直接挂断，但瞥见来电显示是孟臻，还是让她心漏掉了一拍，继而想起了什么。
仿佛是知道对方为什么打过来，她先一步开口：“对不起，我忘了今天的约会……孟臻，我……”
“淼淼，我们谈谈。”
*
在去往孟臻家里的路上，颜淼疲倦地想，就这样吧。如果孟臻提出分手，那也不错。反正她不适合任何长久、稳定的亲密关系，她总是会把一切事情搞砸。她认命了，已经疲于努力，疲于挣扎。
可当孟臻打开门，他们对视几秒后，孟臻第一句话是问她有没有吃晚饭。
二十分钟后，颜淼坐在孟臻家的餐厅里，低头看着这碗孟臻做给她的面条。对方始终没有问起她为什么忘了约会，也没有让她解释和洪齐之间的过往，而只是催促她动筷。
面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颜淼的视线，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被包容了，这让她感觉很糟糕。她总是让自己陷入各种困境，让别人难堪、为难，最后能依赖的只有他人的善意。她真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人。
过了良久，孟臻审度着开口：“淼淼……你愿意跟我说一说苏夏南吗？”
“洪齐跟你说了些什么呢？”
“洪杰今天给我发消息，说你去找了他，但是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他怕你出事，所以跟我说一声。至于其他的，他只说自己曾经遇到点麻烦，跟你无关，但你似乎一直记挂着，而且不知道已经有人帮他解决了。”
“我猜……帮他的人是苏夏南对吗？”孟臻自嘲地笑笑：“所以你才这么魂不守舍，把今天的约会都忘了。”
颜淼垂着眼，拨了拨碗中的面条，艰难开口：“我和苏夏南……”
“我曾经……很爱他。”她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之后，她吸了下鼻子，很快地抬起头：“孟臻，改天好吗？我保证，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如果是感情中合格的一方，颜淼此刻至少应该把洪齐那桩旧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以回报孟臻的宽容。但她发现自己连这点都做不到，更别提开口讲述和苏夏南的曾经种种。她实在是，糟糕透了。
长久的沉默，直到面汤都快凉了，孟臻才开口，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的：“那就等到你觉得可以说的那天。”
*
下属听到颜淼要休假的消息时都非常惊讶。在他们看来，最难堪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提拔合伙人的事已告一段落，在这个时间点休假就显得有些莫名。
但颜淼显然不会注意到他们的想法，安排好工作之后，她便飞去了海岛参加颜森初恋女友纪晓云的婚礼。
说起来纪晓云倒是和颜森放飞自我之后交的那些女朋友完全不同，大家同属一个圈子，平时难免会碰到。颜淼参加婚礼这件事也是受颜森所托，因为颜森和纪晓云有过一个颇为矫情的约定，谁先结婚，另一个人就要作为初恋参加婚礼，而且还要在婚礼上发言。然而颜森这次有事，很遗憾地去不了，在被纪晓云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他便跟纪晓云商量，让颜淼代为参加，顺便送上他准备的大礼，反正她俩关系也不错。纪晓云起先不买账，后来她的一个伴娘也因为临时有事，没法参加婚礼的彩排，她就想到可以由颜淼代劳，然后把彩排视频发给伴娘，这样伴娘就知道婚礼当天该做什么以及如何走位。
颜森听到这种额外的要求，属实有些头大，他试探性地问了小妹的建议，结果没想到颜淼短暂地思索片刻，便同意了。因此，颜淼这次是提前了一周飞到海岛，帮纪晓云筹备婚礼，而孟臻则会在婚礼前一天到那边，和颜淼一同出席婚礼之后，再顺便度个假。
颜淼之所以答应颜森的要求，主要的原因是她想要离开杉市散个心。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到了试装的现场，她心情复杂地发现，散心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因为伴郎有八个人，其中有三个是新郎在国外的校友，一个是外国人，另外两个则是苏夏南和蒙忻。
虽然颜森一直认为颜淼跟苏夏南同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也不至于对她隐瞒苏夏南也会出席的事。颜淼想起自己接到颜森电话的那天，颜森的背景音像是在机场，听去非常仓促，再看微信，她昨天发的消息至今没有回复，颜森的朋友圈也几天没有更新。可能他确实在忙重要的事，所以忘了跟颜淼说。
颜淼想到这里，心情难免变得烦躁，无奈不好表现出来，便只能强装无事。好在苏夏南和蒙忻似乎已经提前从纪晓云那边知道了她会来的事，并没有表现出惊讶。蒙忻正常跟她聊了一番，而苏夏南大概是因为上次两人见面，颜淼明确地表达了不想见到他的意思，因此这次只是跟她点点头示意，很好地保持了距离，表现得像客套的陌生人。
颜淼微微松了口气，随后便跟随服务生去了新娘和伴娘试装的区域。纪晓云婚礼当天要用的婚纱和礼服早就已经备好了，光定制和试衣的过程就花了很久。这次主要是让伴娘试装，同时她自己也再挑几套拍外景的行头。颜淼反正只是代人彩排，因此全程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有个婚礼策划师又拉了三衣架子的成衣过来给纪晓云试，她再难承受这甜蜜的负担，主意便打到了身材与她相仿的颜淼身上。
纪晓云笑眯眯地：“小淼，你能帮我试一下吗？”
被点名的颜淼没法拒绝，无奈地接受了试衣的任务。纪晓云便靠在沙发上看，顺便偷会儿懒。期间试了几件，纪晓云都感觉一般，直到颜淼快站麻木了，她才终于看中一件，让颜淼走一段看看。
地上铺着软毯，穿着高跟鞋其实并不好走路。颜淼勉强走过偌大的试衣镜，直走到这个试衣厅的门口。隔着宽阔的天鹅绒帘布，她听到外头有人在说话，大概是策划师和一位男士。片刻后，有微微抬高的男声传来：“方便进来吗？替陈靖拿下手机。”
“进来吧。”纪晓云也抬高了声音回复。
于是颜淼便猝不及防和掀开帘子的苏夏南两两相对了。苏夏南西装革履，显然是伴郎服中最正经的一套，而颜淼则穿着繁复的新娘婚纱。他们一个垂着眼，一只手撑住帘子，一个仰着脸，脸上还没有彻底收回震惊的表情。
苏夏南先是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而后便别开了眼睛，若无其事地笑着从颜淼身旁走过，去里面找纪晓云。
纪晓云因为不愿意陈靖这个时候还忙工作，所以没收了他的工作手机，此刻见苏夏南过来讨，便哼了一声：“陈靖知道你长得帅，我不好拒绝，所以才派你过来吧。”
苏夏南笑道：“过几天就结婚了，说这种话不好吧。”
纪晓云吐吐舌头，从小包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等苏夏南离开，纪晓云对已经换回伴娘服的颜淼感叹：“哎，从十几岁到现在，夏南就没不好看过，一直这么帅。”
“话说你们刚站在一起，看去还真有点要结婚的意思。反正比他带过来的那个小女孩登对。”
颜淼无奈：“晓云姐，我有男朋友，婚礼那天他也会来。”
“哦。我差点忘了。”纪晓云有点尴尬，接着便很快地扯开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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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装之后便是婚礼彩排，一整套流程下来，大家都累得够呛。在休息的间隙，因为颜淼跟其他伴娘不怎么熟，便一个人找去了走廊尽头的阳台，打算在那里缓缓。结果没想到阳台已经被人提前一步占据，正背靠着栏杆抽烟。
颜淼转身欲走，却被苏夏南叫住：“这里留给你，我抽完了。”
颜淼皱皱眉头，显然并不领情：“不用了，一股烟味。”
苏夏南失笑：“明明你自己也抽的。”
颜淼停住步子，回过头：“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我抽烟？”
眼见苏夏南不吭声，她便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错……实在是逊毙了。
“谁把那个视频发给你的？”
苏夏南刚回国那阵子，好多人问颜淼感想，她实在被问烦了，有次酒后失言便回应了这件事，而且被拍了下来。她当时就觉得这个小视频可能会被发给苏夏南看，但苏夏南一直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所以她便自我麻痹对方没看过那个视频。
而事实上，苏夏南显然是看过的。
“你想怎么？”苏夏南问她。
“当然是骂他了。告诉他不要吃饱了撑的。”
苏夏南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颜淼烦透了，甩下一句“你爱说不说吧”便径直离开了。
*
婚礼的前一天，原本失约的伴娘终于就位，颜淼可以彻底卸下担子，中饭过后慢悠悠去机场接了孟臻。
前几天她一直想和孟臻说苏夏南是伴郎的事，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此刻已经拖到不能再拖，她便想着等孟臻在房间安置行李的功夫，再“不经意”地顺嘴提一句。结果他们check in的时候，就恰好碰见了购物回来的苏夏南和吕玥。
颜淼怕吕玥口无遮拦，几乎是有些急促地带孟臻离开。这一切落在孟臻眼里，就有了一些不同的理解。以至于后来颜淼向他解释苏夏南也参加婚礼的事，他也只是淡淡地回应说知道了。
到了晚上，在颜淼催促过无数遍之后，颜森才把明天由颜淼代念的发言稿发过来。但也仅限于发稿子，对于颜淼的其他问题，一概没有回复。
颜淼觉得有些不同寻常，给颜森打电话，他也不接。如果不是发言稿的语言风格确实是颜森本人，她都要怀疑自己哥哥失踪了。想了想，颜淼最终还是给Candy发了消息，问知不知道颜森最近在做什么。结果对方的回复很冷淡：颜森已经跟我分手了。他现在跟谁搅和在一起，你最好问他本人。
继被孟臻冷淡对待之后，颜淼又在Candy这里吃了闭门羹，现在她只觉得来海岛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唯一的盼望就是明天婚礼可以顺利结束，接下去的假期不会笼罩在苏夏南的阴影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新欢旧爱（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