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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没有把你 ...

  •   推延了两天,户部右侍郎范旻终于将二十万盐引藏在小箱中带进王府,此事隐蔽,他由后门进,穿的亦是常服。

      秦执站在窗边,长指翻看张张印纸,掀眸淡声道:“站那么远,是怕本王也打断你的手。”

      “王爷误会啊!”范旻忙道:“为免节外生枝,下官身上这件粗布麻衣是临时与车夫交换,恐污了王爷的眼鼻。”

      秦执唇角浮起嘲弄,“听说近日弹劾本王的折子翻了一番,全是为了祁渊叫屈,手都没尽断,有何冤屈。”

      鹿鸣宴第二天,新科状元郎伤了手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不乏添油加醋,至少坐实了燕王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手段,百姓们重新开始连他的名讳都不敢提及。

      “王爷不必理会那些俗事,下官相信王爷必有缘由。”

      鹿明儿来传告王妃请王爷用膳时,发现又是范大人在,范旻笑笑,这约莫算是别样的缘分呐。

      “王爷,那下官就先告退。”

      “嗯。”

      秦执看了眼远走的布衣青年,手势一顿,收回视线道:“王妃没说为何?”

      夫妻之间吃顿饭本不需要原因,然他和苏玉瑶之间出现了一层看不见说不清的隔阂,旁人或许无法感知,他很清楚,她并不想见他。
      是以他也在忍。

      “额,奴才猜测,王妃的意思,应当想替王爷践行。”

      秦执没追问下去,虽说用膳是苏玉瑶邀请,但肯定得依着王爷的口味,鹿明儿退下督办,走之前,他又被喊住了。

      “把耳室的衣箱清了。”

      “啊?”为啥。

      鹿明儿转头不解,先不说压根不碍事,王爷今晚就走,管个箱子作甚,“王爷,那里冬衣居多,您回京还要穿的。”

      “看腻了,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
      鹿明儿眼咕噜一转,恍然大悟,“啊,奴才晓得了!这就去办。”

      ……

      —

      苏玉瑶休息了两晚,终于恢复了精神。

      二院庭院,周克搬着张画案,努了努前方高大的玉兰树,“王妃,放这儿可以吗?往后一天热过一天,树荫底下凉快。”

      “嗯,就那儿吧。”

      彩珠往桌上铺好素锦,将定风四宝摆好,站到一旁研墨,苏玉瑶活动了下五指,走到案后执起软毫。

      她唯二的喜好之一是练字,许多年的勤恳加上一点天赋,她几乎能临摹各种字形笔迹。

      嫁进燕王府后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在秦执离开的这天,她终于得闲做点自己想做的。

      柳嬷嬷端了盆瓜果走近,“王妃您这字撇啊捺的真好看。”

      苏玉瑶听她这样说,微笑解释:“我摹的是欧阳大家的临阁帖,笔力还够不上他的险劲,得多练呢。”

      周克凑上来道:“王妃,您别谦虚,都可以去卖字啦。”

      苏玉瑶没抬头,配合玩笑:“还得靠周公公到时帮我吆喝,咱们二一添作五分账。”

      “哈哈哈谢王妃提携!”

      整个院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直到鹿明儿奉命来二院送冬衣,瘦巴巴的人扛着个大包袱。

      宝筝叉腰盯着他将本该存在箱箧的厚实氅衣挂进内室的木柜里,硬是要和小姐的夏日裙裳挤挤挨挨在一块,看得着实碍眼。

      鹿明儿弄完走到院里乐呵呵道:“王妃,衣服都放好了。王爷戌时走,酉时奴才来接您。”

      苏玉瑶搁下笔,温和道:“不用,我自己去前院。”

      “不在前院,王爷说今儿到东苑用膳。”

      “……那好吧。”

      苏玉瑶神情淡淡,重新蘸起笔墨,明眼人都看出自打宫里回来那日之后,王妃对王爷不似之前,有点像完全放任死心的模样。

      鹿明儿作为燕王随侍,王爷心情好,他才能过得好,于是走出三步,忍不住又回头道:“王妃,其实王爷很不舍得您。他许多事儿都藏着不说,比如您手里的笔墨,就是荣王设宴那天他听说您喜欢,特意让卫蔺调换出来的。”

      他说完作了个揖,接着才退出去。

      苏玉瑶听了蹙起眉心,不管鹿明儿说得真假,秦执的心思太难猜,也不需要她猜,随他去吧。

      鹿明儿走后,苏玉瑶让周克去京城最好的草药坊收购人参、灵芝等等上好补身的药材,言明要买最上等,且可表明燕王府的身份。

      周克在自己的采买小账本上做好记录,“王妃,这是给王爷带去冀州的吧。”所谓刀剑无眼,有备无患,王妃真贴心。

      苏玉瑶没应,柳嬷嬷上前问道:“王妃,你想送给祁公子?”

      “嗯。”
      嬷嬷想了想,表示赞同:“对的,理该准备。王妃和王爷好生聊聊,你们现在是真正的新婚燕尔,王爷不会为难你。”

      “我心里有数。”

      苏玉瑶朝嬷嬷点头,她的确心里有数,此番是为燕王府,倘秦执看不懂与她发怒,她不会争论。

      当然最好他讲道理,让她送出那些补品,好让她对祁渊少些愧疚。

      ……

      —

      燕王府除了西苑的汤池,还有东苑的花房,据说那里虽没有泉眼,底下却途径温泉,因此较别处温暖,各季的花开得也更久更艳。

      黄昏时分,苏玉瑶披着暮光走在去东苑的路上,真不懂秦执怎么想的,就他们二人用顿晚食还非得绕这远路。

      鹿明儿带她走至苑门口,弯腰请女子进去,黄花梨半桌设在庭院东南荷花池子旁,风景宜人,颇有几分仙气飘飘的味道。

      女子上前福身,秦执示意她坐下,直截了当,“王妃是有事寻本王?”

      苏玉瑶没料他问的直接,她偏向于待气氛融洽再提祁渊,于是婉转回答:“不尽然,王爷在妾身病时探望,妾身自觉失礼,也该……”

      “吃一顿就是赔罪,本王以为,至少得睡一次才算。”

      “……”
      苏玉瑶被噎住了,怎的会有人,平常客套都能绕到那方面。

      女子承过宠,娇美媚态较之前更甚,羞赧低眉间凭添了一缕缱绻柔情。秦执忍着没见她两日,此时此刻,发觉他的刻意疏离完全是自找罪受。

      “王妃昏迷时,可有别的印象。”

      “嗯,妾身晓得王爷弄湿——” 苏玉瑶想起那天,即使是只有自己知晓的虚假梦境,她也说不出口这歧义的话,面颊绯红,戛然而止换言道:“妾身有点记忆,谢王爷关怀。”

      秦执先前认定她用药昏沉,醒来不会记得,原来她有知觉,“看来王妃很喜欢,本王还以为你会生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毕竟他也算抽空关心过她,苏玉瑶不得不说两句好听的,“怎么会生气,王爷百忙中抽空对妾身好,妾身……很高兴。”

      “那下次还要?”

      诶,这是什么古怪问法,难道他希望她再生病,他再来探望?

      苏玉瑶微微抿唇,果然秦执的心思难猜,她忖道:“妾身身子好了,就不必劳烦王爷,反而该我多照料王爷才是。”

      秦执听出她话里的引申含义,心情大好,含笑饮了口茶,“好,王妃说得可别忘了。”

      “嗯,不会忘。”

      二人鸡同鸭讲了半天,一个得到了满意答复,另一个成功结束了莫名其妙的对话,可谓皆大欢喜。

      鹿明儿带了一排丫鬟上菜,苏玉瑶看到其中的三道鸭腰苏脍,莲子樱桃肉,八宝鸭,正是王氏上次给她做的。

      “王妃,王爷见您喜欢,特意寻京城最有名的平江厨子进府,您试试味道如何?”

      苏玉瑶那日带着食盒从霞飞楼回来,没心情用全赏给了院里的下人,前院能打听到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秦执他到底在想什么?
      寻常一顿饭,弄出这略带讨好的花样。

      苏玉瑶心里疑惑,面上不显,她夹起吃了口,浓香软烂,入口即化,客观地评价,大厨煮的比母亲的好。

      女子抿了抿嘴,吞咽下去道:“谢谢王爷。”

      秦执想帮她拭掉嘴角一点酱汁,苏玉瑶忍住了躲开的冲动,由男人动作,趁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苏玉瑶决定抓紧时机:“妾身确实有件事,想同王爷商量。”

      秦执接过鹿明儿递来的锦帕擦手,神色瞬间转冷,“不许说祁渊。”

      “……”
      苏玉瑶扯了扯他的袍袖,“王爷这般,就是已知妾身让周克以王府名义买药,也该明白,妾身是为了王府。”

      女子见秦执神情暂缓,继续道:“若说王爷无心伤人,燕王府就须做出补偿以示歉意,这样才能挽回部分王爷的名声。”

      秦执不在乎被人骂,常年留在京城的燕王府和苏玉瑶在乎。

      秦执当然了解符合公秩良序的礼数,只是他更在意的是,“本王很好奇,王妃有没有私心。”

      苏玉瑶当然有私心,她担心祁渊,担心的夜半辗转,可她现下已十分了解秦执的秉性,他大概对她这位‘玩物’存在所谓的占有欲,她表面妥协有何难。

      “没有。妾身做了燕王妃,便打定主意和王爷同进退共荣辱,妾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

      秦执明知她说得半真半假,但原来好话听起来如此顺耳,加上他新得到她,心里不自觉迁就,“王妃想送就送吧。”

      “是。”

      苏玉瑶心头大石落地,第二次觉得奇怪,秦执太好说话了。

      用完膳天还亮着,苏玉瑶起身欲要离开,秦执却在她开口前牵起她的手腕,带她走到了池边的六角凉亭。

      远看碧绿莲叶无穷尽,荷花小露尖尖角。

      “王妃,本王第一次不想离京。”

      苏玉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现在对秦执有着抵触,苦于对他毫无反抗之力,最后便是闷头假装没听见。

      秦执看向左边不吭声的小鹌鹑,勾起笑意肯定道:“王妃还在生本王的气。”

      苏玉瑶抽不回被男人紧握的手,手臂泛酸,她隔着袍袖揉了揉,心不在焉道:“没有啊。”

      “本王都没说为什么。”

      “……”

      男人轻轻一扯,轻易将苏玉瑶拉到身前,接过她的手,他边揉边低声:“你信或是不信,那晚本王要你的时候,没有把你当做玩物,真的。”

      这突然一句,苏玉瑶莫名有点鼻酸,垂眸道:“我不懂王爷的意思。”

      “意思……”

      秦执倾身环住她,高挺的鼻尖在她的颈侧磨蹭,“本王确定对王妃是动心。”

      见不到她的两日,他一直在想,苏玉瑶对他来说是已经得到的女人,他为何还要为她花心思,直到鹿明儿说她想见他,那刹那的欣喜忽然让他明白,他对她动了心。

      这感觉很陌生,但喜欢自己的妻子不是件难以承认的事,他希望她知道。

      男人灼热的气息洒在女子的脖颈,苏玉瑶感到酥麻极了,还好她神思清楚,“王爷,你说信或不信,那么妾身不信。”

      那日他投射而来冷漠的眼神,清晨忍着痛从书房走回二院的那条路都历历在目,不是他说几句好话,布置一顿膳食就能让她失忆的,忽冷忽热的对待会教人更讨厌。

      秦执闻言反而抵在她肩膀轻笑,嗓音低磁,“说真话也不行,王妃真是不好哄啊。”

      他好像有蛊惑人心的本事,苏玉瑶咬咬下唇,定住心神,“……王爷,我们约法三章吧。”

      “嗯?”

      “我们各自说出自己的底线,看对方能否答应做到。”

      她和秦执的身份从来不对等,他偶尔对她穷追不舍,偶尔冷颜厉色,肆意妄为。漫漫一生,她迫切想找到和他相处的平衡点,否则她会越过越累。

      提出这个上位者吃亏的念头,苏玉瑶没有把握秦执会同意,但她听到他方才的话,自不量力地想试试。

      “好,你先。”

      男人竟没有犹豫,苏玉瑶略微吃惊,缓过心情后道:“我希望王爷莫要随意发脾气,凡若与我有关的决定,还请王爷先同我商量。”

      她能有何事,能惹怒秦执的无非是那个旧未婚夫,这句话在秦执听来,苏玉瑶字字都是为了祁渊。

      秦执冷笑了声,狠狠咬了她的脖子一口,疼得苏玉瑶向后直退,完全退进了男人的怀里。

      “王爷不愿意也不必伤人。”

      男人趁机紧紧搂住她,手臂横在她腰间,道:“谁说本王不愿意。”

      苏玉瑶没想到他如此好说话,有点儿担心他的过分要求,“王爷想要我做的呢?”

      秦执道:“等我回来。”

      “可我本来就会在京城等王爷啊。”苏玉瑶侧过头,不期然和男人鼻尖对鼻尖地贴着,炽热的呼吸交错。

      “不是这一次。”

      秦执无法拒绝近在迟尺的女子红唇,他衔住她舔舐,深吻下去之前,苏玉瑶听到他说,
      “将来每一次分开,都必须等我回来。此约已成,如若王妃做不到……”

      女子睁开水雾般的眸子,推开他半寸,轻喘追问:“王爷会如何。”

      “本王会杀了你。”

      男人说完收紧手势,笑着将愣住的苏玉瑶压在亭柱继续……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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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周有点事情,随榜更非日更哈,不用等的,谢谢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