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她的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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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皇山上的女眷们逐一回程，秦执被皇帝绊住，苏玉瑶坐上驷院太监的小马驹到了山脚。
别苑外的亭廊，宫女扶女子下马，太监将马股挂着的两只大木笼拎到平地。
秦执的箭当时射在翅羽边缘，钉住落地让他们捡起，没伤到它的骨头，因此出血早已停住，看起来精神不差。
“王妃，奴才给您送到府上？”
“不用。你到灶房拿点生肉来。”
“是。”
苏玉瑶从袖袋翻出刚刚在山上问御医要来的金创药粉，试探地靠近雌隼木笼，隔空往它伤处倒洒一层，大概是两只被关在就近，雌隼的圆眼滴溜溜盯着女子，并未抵触。
很快，太监端来两盘带血肉块摆在笼前，游隼喉咙发出低鸣，先后快速把肉啄了进去享用。
“它们还能飞吗？”
苏玉瑶将多余的药瓶递给太监，示意他处理下手上的创口，太监感激收下，道：“禀告王妃，奴才检查过，王爷心善下手轻，当是可以的。”
“那就帮它们拆锁吧。”
“奴才遵命。请王妃站远一点，就怕它们扑闪到您。”
“好。”
苏玉瑶看着太监抽走木门，饱腹完的两只游隼几乎毫无迟疑地钻出牢笼，直冲而上，随后却同时俯冲向她。
太监吓得跑过来，女子也害怕连连后退几步，然而它们只是绕她飞了两周，全无攻击的姿态，仿佛在与她道别。
“王妃，它们知晓是您救的呢。”
苏玉瑶抬头目送两道矫健黑影，笑了笑，“是王爷救的。”她不过动动嘴皮子。
想到秦执，虽然围场出来他言语如常，但她看得出他心情不佳，怪她自作主张，好在没那么多场合与祁渊遇到，回府后再慢慢顺他的心吧。
和李微月又住了一晚，第三日临行前少不得被太后当着众人耳提面命一番，苏玉瑶全部软声应下，随后提着两只灰崽子上了马车等秦执。
没等到他，等到鹿明儿来传话，说王爷有事去趟左都统的兵营，让她先行回府。
苏玉瑶独自坐在车厢，半路才想起还没问苏玉琼那件事，只得等他回来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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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筝和一众丫鬟候在王府门口，看到王妃拥上来帮拿行囊。小姑娘们对兔子岂有不喜欢的道理，叽叽喳喳争着抚摸。
平常最会来事的周克低着头在一旁，苏玉瑶正想到急着问他，“周克，他们怎么说，我父母亲是在郴州吗？”
出发前周克就去与掮客见面，多少该有消息。
周克欲言又止，耷拉着脑袋，脸色说不明的惨淡，宝筝插嘴道：“小姐，周公公嘴巴可严实，前日奴婢好奇问两句，他理都不理呢。”
苏玉瑶的身世其实不算隐秘，再差差不过孤儿，大家心知肚明燕王不会介意，因此她提及时也并未避忌随侍的下人。
可看周克脸色……难道她父母亲都不在世了。
“王妃，容奴才去院里向王妃一人禀明。”
“嗯。”
被他的凝重神情影响，苏玉瑶心里直打鼓，到了前院东厢房，周克半掩上门，犹豫踌躇，最后还是站到她身边耳语。
女子听到一半面上顿失了血色，讷讷道：“不，不可能，不可能！周克你，是不是查错了！”
周克跪在地上磕头，苦着脸道：“王妃，奴才也希望是错的。那名乳娘在客栈，奴才不敢让她发现王妃的身份，王妃随时可以前去问询。”
苏玉瑶腿软道：“扶我起来，我现在就要去。”
“是。”
府外的马车未及收起，苏玉瑶只带上宝筝和周克，把车夫换成了宝吉，赶往长阳街的客栈。
周克做事妥帖，乳娘住的那层全被包下，苏玉瑶戴上帷纱进到房间，对着跪在下首的妇人开门见山道：“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
“是，夫人。我姓于生于郴州，丈夫早死，守寡生了遗腹子，直到进了程家……”
十六年前，寡妇于氏抱着初生婴孩在街头流浪，见到有富贵人家招奶娘她就去自荐，个中坎坷不提，她终归卖身留在了那座大宅里。
后来得知宅里的夫人并没正式婚嫁，而是京城某位姓秦的少爷养在此地的外室，但她一个下人不纠结这些，一心伺候好初生小姐和夫人。
一晃两年过，少爷回京忽地断了消息，夫人郁郁成疾，第三年时发疯抱着女儿投湖自尽，后来女儿被救出，可惜夫人香消玉殒。
无父无母，管家为了霸占宅子就狠心将小姐发卖，她有心想救力不从心，但这些年都没断了寻找，直到和掮客遇上。
妇人掩面哭泣，“我一听他们询问就觉得您是我家丢失的小姐，夫人冥冥中护佑着呢，今日得见，就算看不到小姐的脸，我都感到十分亲近。”
周克随即将另一边掮客查到的当年秦家少爷买宅的地契递来，票据淡黄陈旧，年份位置都对得上，那刺眼的字章刻的正是秦家过世多年的少爷秦永思。
这也牵扯出秦家一桩不算秘闻的旧事。
早年有高人批秦老爷命中无子，作为正室的老夫人果然就只生了秦媗，其他房要么是女儿要么早夭，隔了八年才有了第一位活下来的庶子秦永思，亦被收到了老夫人名下记作嫡子。
后来秦家老爷连同同枝兄弟被罪臣牵连关进大理寺，十七岁的秦永思提前被送至外州避风头，一直未出嫁的长姐秦媗则因容貌极其娇丽送入后宫。
两年后，秦媗得盛宠，秦老爷在狱中病逝，其他人特赦放出，而秦永思风寒死在从郴州回京的途中。
很多人猜测这是秦太后的手笔，她不满其父当年偏心只肯送出秦永思避难，留下她年幼胞弟秦执在家中受苦。自然这些没有根据，私下谈资而已。
许多年过去，那些议论的人都老了，秦永思的存在不是忌讳，然鲜少有人再提起。
苏玉瑶的手从听她说完一直颤到此刻，因为若一切痕迹对得上，她真是那名女婴，她的父亲就是秦永思，秦执的哥哥，秦执就成了她的小叔，那他们之前算是……
如此荒唐，怎么不让她恶心。再说卜娘明明说过她父母健在，怎么会这样呢。
女子强打精神，“你，空口无凭，可有其他依据。”
妇人抹了把眼泪，“小姐生出时通身雪白，唯左肩胛有颗小小红痣，若您有，您就定是我家小姐！”
苏玉瑶颓然往前栽倒，幸而有宝筝扶住，周克弯腰低声：“王妃别担心，奴才已将掮客打发走了，稍后会给乳娘一笔钱，让她也走得越远越好。”
乳母和掮客们即使互通消息，也并不知查身世的女子是燕王妃，只要苏玉瑶不露面，这桩有可能的乱.伦丑事便能压在泥地下。
苏玉瑶靠在丫鬟身前，她还在思索其中的漏洞，实际上这种事哪怕是凑巧，哪怕她其实不是秦永思的女儿，她心里也留下了膈应，因为隔了这么久，是很难查实查清的。
她接下来要怎么面对秦执，他们要如何相处啊……
……
自称于氏的妇人走出客栈，喜滋滋地将沉甸甸的荷包塞进襟袋，收双份钱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的确见过这名女娃，那是她金盆洗手不做人牙子的第一年，有对夫妻打扮的过来卖三四岁左右的女儿，她没收，无意看到过肩后的红痣。
掮客来问，她手上没料又想榨两笔，就拖延了几日，恰巧这时有人找上门要她演出好戏……
她轻快走到小巷子，站在一道门前，三短一长敲了敲，门打开，伸出一只男人骨节如玉的手，掌心一袋厚实银袋。
“教你的说辞全都说了吗。”
“说了，您放心，严丝合缝那姑娘肯定信的，都快晕过去了。也不知这有啥怕的，那秦家不是和太后还沾亲么？”于氏想套套话，看还能不能多搜刮点。
男人淡道：“我劝你别问那么多，离开京城换个名字再也别回来。”
“是嘞公子，我懂规矩。”
于氏想偷看男人样貌，毕竟看手非富即贵，不过他没给她机会，门啪的关上，她骂骂咧咧的走出了巷子。
半个时辰后，祁渊换了身衣袍从另一道门出来，消失在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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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上，秦执从京畿营回来，进前院看到东厢房不透烛火，问了才知苏玉瑶回府当日急匆匆搬回了二院。
山上时他因祁渊有醋意是真，但他能感到近来苏玉瑶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是以始终压着脾气没给她任何脸色，没想到她先下一城。
鹿明儿特意去与王妃禀告王爷回府，也就得一句知道了。
在前院等了半天，女子半点动静都无，秦执决定独自在东厢房睡一晚，然而翻来覆去迟迟睡不着。
他真的好想收拾她啊。
男人中衣外披了件厚袍，快步走到二院，门没锁，月光下两只灰兔子裹成一团在木筐里相依而眠。
本该是静谧温情的景象，又见宝筝坐地上，斜靠着门轻拍，里头隐隐传来断续的哭声。
回忆至今，苏玉瑶哭得这样苦楚是头一次。
秦执皱眉上前，“她怎么了？”
“王爷！”宝筝方才心急昏头，压根没听见脚步声，对着秦执，她想说说不出口，无奈道：“王爷，总之不是小姐的错，您别怪她！”
房里，苏玉瑶同样听到了秦执的声音，她抹掉泪，决定不再逃避。
上次和离的事教她，和秦执打哑谜最无用，这次她想和他一起面对，若真的是……
苏玉瑶羞耻地不敢想下去，咬牙道：“王爷请进，我们，谈一谈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