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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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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深海之上，晴空万里，一碧如洗。一只不知名的鸟儿高声啼叫，从空中俯冲而下，速度极快，一息之间，入了海水之中，顷刻间叼起一条鱼儿，扑腾两下，振翅而起，头也不回往远处飞去。
日头之下，海水惊起一道道粼粼波光。一圈又一圈，渐渐归于平静。
水天相接，海天一色，景致如画。此刻无风，甚至无任何声响，仿佛万物静止，如同死物。
然而没过多久，深不见底的海中，一股乌黑水气汹涌而起，瞬间冲至水面，掀起一波几十丈高的惊涛骇浪。
这波巨浪之后，海水变成了诡异的灰黑色，无数条死鱼翻着肚皮漂浮在海面上，肉眼可见，水中有物正摆着巨大身躯翻滚，像是在与什么缠斗。
一瞬，巨浪又起，这次水如柱，冲上了几百丈空中。猛地，一阵响声如惊雷般震天动地。
“砰……”
整个海面随之惊颤，浮着的死鱼震起几尺高，在重新落下时，又一波比方才更甚的水柱冲起，如重锤般将死鱼一下子冲击成一团团烂肉。
晴空之下，数道白光闪现，如同两道不同的力量相互碰撞，随后，惊雷声不断，水柱一波波向上冲击，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
直到某物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如垂死时的怒吼，贯穿天际，余音不绝。须臾，惊雷和水柱戛然而止。
无地风起，海水沸腾一样，密密麻麻冒着水泡，海面先是漆黑，慢慢散开去，涌上了血红。水泡一个接一个破碎，血红越来越浓稠，渐渐侵染了整个海面。
世间又安静下来，只不过换了一副景象。
天为蓝，飘有黑云；海为红，浮有白尸。
南北分界，万陀山以北，近海之地有一村庄，为石隐村。石隐村又被称为渔村，数百年时日，几十户人家聚居于此，依山傍水，捕鱼为生。几乎每家每户院中墙上都晒着鱼干，上下挂了几排，颇有丰收之意。
今年日丽风和，下雨不多，出海尤其顺利，渔户人家每一趟出去都能满载而归，大大小小的鱼收入网中，种类繁多。渔户会将一些拿到集市上卖，换点银子。兜里面银子充实了，购置几件新衣物，送给家里的妻儿。
眼看着这日子有了盼头，衣食不愁，还有了闲情逸致喝喝小酒打打牙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隐村陷入了惊恐不安中。
一户人家的大院中，挤满了男女老少，个个愁眉苦脸，眼巴巴望着正中央的一人。
那人是石隐村村长，姓高，大伙儿都爱叫他高老，高老人也不老，年过半百，精神抖擞，说话中气十足。
只见那高老安抚着村民，尽量放缓声音说道：“不着急，咱们一个一个来说罢。”
一位年事已高的老妇抢先哭嚷道：“我那儿啊，出海去了大半个月，也不见回来，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话音未断，一人抢说道：“平时出海来回最长不过七日，这都两个七日过去了，一定是出了事……”
一时间周围又开始了七嘴八舌——
“船上七八个人，食物和水也只备了几日的量，这莫不是出了事，怎会过了时日还未归！”
“我家生计全靠男人，如果真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啊……”
“我那小儿刚过十八，还未娶妻，这第一次出海就遇到这种事，命苦啊……”
“高老，你给大伙想想办法吧！”
“是啊高老，四日前又有两艘船出海，万一也遇上事，那可不好办啊……”
一人一句高老，把他叫得头晕眼花。他想让大伙儿都静静，吼了半晌，却不想村民嘴上说得正起劲，又是担忧心切，哪里听得进去。
这时，高老旁边的一位青年大声吼道：“都安静，肃静！”
声音震耳欲聋，甚至掩住了所有人的说话声。
人群一下子鸦雀无声。
这人是高老的儿子，名高樊，乃村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说是读书人，也不过是能识几个字，学过几本书，连秀才都称不上。高樊早年性格顽劣，不愿捕鱼，也读不进书，一意孤行说要离村去闯一片天地，但出去后屡屡受挫，五年后灰头土面回来，收了心性。如今在村里开了一间私塾，教童生。高樊算是半路出家，好在恪尽职守，一边教一边自学，以身作则，孩童同他很是亲近。
高樊说道：“大家别着急，这事大致情况我和家父已经了解，会想到办法帮助你们。听我一劝，都散了，有主意的可以留下出主意，没主意的回家等消息。”
“不行！”人群中有人高喊，“现在不给个说法，我们心里难安。”
“就是，高老，我们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找上你的呀……”
“高老……”
高老上前一步，郑重说道：“我知道大家担心，这出海船只回不来，以后谁敢轻易出海，攸关性命大事，我高老向大家保证，日落之前，必定想出应对之策，请大家放心。”
村长话一说出，果然奏效，挤满院子的人群稍微宽了些心，相携离去。
距日落，不过三个时辰。
高樊待人都走了后，低声问道：“爹，可有计策？”
高老扶墙而立，眼底满是颓丧：“哪有什么计策。自古以来，天之祸皆不可违抗。我们出海求生计，便是把身家性命交于天意，如遇风暴雷雨，稍微一丁点差池就会出事。这些年来，我们石隐村没出过什么大乱子，但出海遇难之人，却是不少。”
石隐村历代村长都有用手账记事习惯，哪一年哪些人发生了哪些事，一页一页记得相当清楚，高老接任村长时，就从前任村长那儿收到五本手账，如今，他那本已经记了一半了。因此，高老对村里的大小事，心里都有数。
高樊问道：“爹的意思是，这次之事也是因天气缘故？”
高老叹口气道：“别看我们头顶上天蓝，海上是什么个情况，不好说。村民们心里也明白，只不过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等等吧，日子久了，他们也就想通了。”
高樊难过道：“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无论谁都很受打击。难怪以前我执拗不出海，爹也并未拦我。”
高老说道：“那些暂且不提。如今，只好你去跑一趟了。”
高老与高樊各自忙活起来，高老留在家，翻找出往年手账，找出了出海遇难的记录。
高樊去走访人家，逐一记下其家中负责出海捕鱼之人的详细情况，还给这次出事人家送去一份慰问礼，有几日的口粮，算是为其解燃眉之急。
一圈走下来，已至夜幕。高樊口干舌燥，拐进了最后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就两人，尚且年青，成亲一年，如今，姑娘家已有三月身孕。家主名李桂，体格强壮，是捕鱼的一把好手。李桂今日去过村长家，因听闻传言，自身又常常出海，甚为担心。而且，要不是这几月因为屋里头的有身孕，需要照料，出海少，他恐怕就是那批回不来中的一人了。
“我已经半月未出海了，再不去家里就揭不开锅了。高兄弟，我知道出海时不时有出过事，我也只想图个安心。”李桂与媳妇十指相交，对望眼中，无限忧郁。
高樊满口苦楚，他跑了那么多户人家，谁不想出海顺利，人平安回来。但天意叵测，他凡人一个，怎可担待得了。
“再等个三日。”高樊沉吟道，“上一批出海是四日前，有两艘共十一人，备了七八日的食物，三日后，等他们的消息。”
石隐村临近海域，各样鱼常年富裕，村民们极少自己养鱼，附近出海，两三天一来回，收获便十分客观。但一些人喜欢去冒险，走远一些，鱼更大更肥，运气好，还能捕到稀奇古怪的鱼，这些拿到集市去卖，价格更是翻了一倍不止。
上批出海之人存的便是这种想法，而且，为了多捕些鱼，甚至用了两艘大船。
转眼三日已过，他们仍然未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