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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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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芳家门前，乌龟缩了缩脖子，凝视着眼前这一片诡异的暗。
空气中隐隐有气流波动，黑气如雾气般渐渐消散，不久，被笼罩着的屋子终于重现。
高樊目睹了这一切，震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乌龟只道：“云净天空，进去吧。”
踏入大门走了两步，高樊就看见一个人倒在院中，看起来像是个女子。高樊一下反应过来，将乌龟随手一扔，冲过去唤道：“李嫂，李嫂……”
见她没回应，高樊心知不妙，方才屋子被黑气罩住，想必是期间出了事。
高樊来不及多想，赶紧将赵芳抱进屋，安置在床上，又点燃了烛灯，待周遭亮堂了，才想起被自己扔在院里的乌龟，那可是海神啊……
高樊匆忙回了院中，瞎灯摸火找了一圈，乌龟却不见了。
难道是他得罪了海神，所以海神一怒之下走了？
对了，还有柳絮呢？方才海神说他在黑气之中，赵芳昏迷，他会不会也出了事？
高樊脑子里乱七八糟，在黑夜中像柱子般站着，直到吹久了夜风，有些冷了，才恍惚回了神。
或许一切都是在做梦？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寻常老百姓，头一遭碰到这等怪事。海神？那可是传说中不知真假的传说，怎会出现在他面前。
高樊掐了掐自己手背，手腕上被乌龟咬的伤还有些痛。他直摇摇头，想着回屋里看看赵芳的情况，实在不行，明早就去找个村大夫看看。一进内屋，便发现多了一人。
柳絮，他何时进来的？
还有乌龟，不，海神，此刻正趴在放烛灯的桌上，见他进来，用鼻孔哼气：“臭小子，居然敢摔我！”
高樊使劲眨了眨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暗叹道，原来真不是梦。他惊诧指着乌龟问道：“你……你真的是海神？”
仝德将脖子扭到一边，说道：“虚名而已，不足挂齿。”
“那这位柳絮兄弟是……”乌龟是海神，同行之人也难免让人在意，更何况柳絮还是一副不染尘埃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觉间就生出敬意。
仝德不答，慢慢挪着步子，又开始在桌子上瞎晃。
倒是柳絮回身面向他，轻微点头，坦然道：“不过是存在于世间的活物罢了。”
活物？高樊咋舌，虽说话也没错，但有种被忽悠了的意味。但他也识趣，不再继续追问，目光落在赵芳身上，转而问道：“不知李嫂是为何昏迷不醒，方才我见她躺在院中，恐是遭遇了不测。”
柳絮道：“她丢了天地两魂，如不找回，永远也无法醒。”
人有三魂七魄，缺一不可。三魂为天地人魂，天魂掌智，地魂掌行，人魂掌身。失了天地魂，便会失了神智和言行，虽不危及性命，却如同死物。
高樊愕然，李桂要他帮忙照顾赵芳，这才两天，就出了事。他忙问道：“那可怎么办？”
仝德晃到可高樊那处，沉声道：“必须要找到蒯虽。”
蒯虽便是那条巨蛇，也是柳絮前来石隐村的目的。
仝德看高樊一脸雾水又茫然无知的样子，叹道：“罢了，我便告诉你来龙去脉吧。”
人世间鲜有书记载，人仙妖魔，分为四界，各据一方。四界规矩严苛，边界法力秉持，互相少许往来。但人仙两界却不同，亿万年前，人仙同界共处，人可升仙，仙可降人。直至今日，尽管经过分界，人仙两界仍然关系密切。
人界乃四界中最弱，天道主默许，仙界设神位护天地人，而玄龟仝德便是守护北方海域之神，上万年来一直镇守自己的领域。它原本的形态并非单单只是黑黢黢的乌龟，而是龟蛇同体。蛇缠绕于龟壳身上，自出世以来就从未分离过。
但蛇与龟有各自的意识，分歧不断。蒯虽生性好强，凡事都爱去争个高下，闲暇之余喜追逐海中残暴怪鱼，激得它们反抗，双方痛快淋漓打上一架。然而蛇一下手，便会引得海上千万条鱼类死去，直到海面见了红色才肯罢手。
仝德却不同，安于孤寂，不争不吵，最多去人世间都上一遭，悄然助人一臂之力。
龟蛇个性截然相反，千万年间能相安无事，同体相居，其一，它们法力高深，能幻化出各自的人形，各行其事。其二，仝德修的是灵气，比蒯虽修的妖气要高上一倍，因而才能镇住蛇性，保了千万年的太平。
蒯虽本来隶属于妖界，但因出世便与仝德同体，受天地灵限制，无法分割，除非其中之一死去。蒯虽被仝德压制住，始终心有不甘，一直寻着机会除掉仝德。终于，在一个月前，机缘巧合下得了一道困仙咒，趁仝德不备下了手，趁它被困住脱身不得，先是夺其内丹，再次几次重击，妄想毁其龟身，逼它魂飞魄散。
仝德没了内丹，几乎不能反抗，最后危机之刻，拼上所有的修为，用光了所有的灵气，才勉强得以逃脱。但仝德修为散尽，龟身变得跟一般乌龟无异，龟壳由黑中带着赤红变得焦黑一片，连光泽也失去了。
“那蒯虽为何要害李嫂？”高樊不解道，赵芳与它无冤无仇，还是手无寸铁的平名百姓，甚至跟蒯虽扯不上一丁点关系。
仝德道：“蒯虽在那次激战中，被我开膛破肚，受了重伤。它修的又是妖气，怕是得了什么邪恶法子，取了人气补妖气。柳絮，你去过天南海北，不知可有耳闻？”
柳絮拿着折扇，敲了敲手心道：“暗道中的歪门邪法，取气补气，食身补身，能快速恢复元气，更有甚者，能增进修为。”
仝德愤然道：“蒯虽夺我内丹，竟还想残害人间，毁人身夺人魂，简直不可饶恕。”
柳絮低头凝视手中折叠的纸扇，一只手指沿着一头滑到另一头，一缕烟气从扇中升起又积于扇中。
仝德低低道：“成了，魂齐了。”
高樊激动道：“是李嫂的魂魄吗？李嫂有救了？”
柳絮不言，将折扇一甩，往高樊扔去。
仝德道：“蒯虽逃走之后，柳絮发现有散魂游荡，魂气很弱，三魂七魄全被打散，散落各处，快要消弭而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点点集齐。”
高樊接住折扇，展开后，竟然看到了拇指大小的李桂，像是画中人一样，存于纸扇扇面上。
小人般模样的李桂神智似乎有些恍惚，双眼迷茫，困顿不已。他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自身，身体完好无损，还是遇难时那身布衣。
李桂抬头，看到如山峦高大的高樊，惊道：“为何会这样？”
高樊握扇手一抖，也道：“李桂兄弟，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两人皆是疑惑不解，扭头看向踱步而来的柳絮。
他的脸在微弱地烛火灯下忽明忽暗，眉目却清晰，如一笔一划细致勾勒出。李桂不曾见过此人，却被其夜色也不减半分的仙人之姿所摄，加之与高樊一起，想必是可信之人。
柳絮声音温润如水，带着微微的怜悯：“你肉身已毁，魂无处可容纳，只好暂时居于扇面上。”
李桂凄凉道：“我是已经死了吗？”
柳絮垂头道：“凡人之身如毁，魂归地府，视为这一世终结。先前你魂魄被蒯虽打散，如今聚齐，只消静待些时日，地府便会派人来接你。到时你过了地府三门，自然会被安排投胎，重获新生。”
李桂闻言，在洁白的纸面上瘫坐下来，崩溃道：“我果然已死……”
高樊脸色惨白，激动道：“李桂兄弟，到底发生了何事？我爹呢，你是跟我爹一起的，我爹怎么样了？”
李桂咬着牙，到底没忍住眼泪，嚎啕大哭道：“高兄弟，我对不住你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