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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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过半，已是三更时分。
石隐村家家户户都已熄了烛灯，歇息了。夜空中繁星点点，夜色下寂然无声，偶尔一两声犬吠，也很快平息了。
而赵芳家中，却是与屋外的平静截然相反。
玄龟仝德趴着不动，凝神听着李桂道出的话。
“我一心想着回来，门前又被黑气缠住，受火气炙烤，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李桂趴在扇边，双手握成拳，“再有意识后，就发现我变成了这样。随行出海的一行人……那一声声惨叫，怕是都已经遇了害。”
高樊倒退一步，面无血色，失神低喊道：“爹……”
李桂抬起胳膊，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道：“都是我们不好，一意孤行非要出海，才害了你爹。”
高樊泪眼模糊看着扇面上跪着赔罪的李桂，猛然将扇子放于桌上，用力之重，不禁让玄龟缩了缩脖子。高樊朝着柳絮跪下，深深磕了一个响头，说道：“柳兄弟，你法力高深，一定有办法，求求你，救救我爹，高某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恩情。”
李桂也跟着磕着头，求道：“高老和我那帮兄弟都是怪物所害，如果柳兄弟有办法救他们，李桂也愿倾尽所有。”
柳絮负手而立，面色平淡如常。
仝德一脚踩住扇柄，驳斥道：“凡人生死，冥冥之中乃天定，你们执意出海，便是命中的生死劫难，渡不过，也怨不得人。并非我们不愿帮忙，规矩戒条分明，神界无法插手，柳絮更是。”
高樊涕泗交流，悲怆油然而生，大喊一声：“不，爹……”
他爬起身，跌跌撞撞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高兄弟……”李桂想叫住他，无奈抵在扇柄边上，不能再动分毫。
仝德斜睨看着他，叹口气，说道：“节哀顺变。这位小兄弟，你得柳絮相助，才集得魂魄，与其担忧别人，不如安安稳稳过这人世间最后时日。”
“对。”李桂擦掉眼角的泪，着急左右张望，“刚才我便想问，你们为何都在我家中，我媳妇儿呢，小芳呢？”
仝德与柳絮对视一眼，暗叹，这个家真是祸不单行。柳絮屈指一弹，平摊在桌面的扇子立起，正对屋中木床。
李桂瞪大眼，急道：“小芳，小芳……”
叫了两声，赵芳全无反应。李桂心顿时一紧，转头问道：“小芳……她是怎么了？”
仝德回道：“被蒯虽所伤，失了两魂，不过你放心，并无性命之忧。”
“蒯虽？”李桂呢喃道，“莫非是那个蛇模样的怪物？”
仝德道：“正是。”
李桂咬牙切齿道：“定是他随我到家，才连累到小芳。”
仝德从烛灯下绕了一圈，到扇子另外一边，趴下道：“他真身乃蛇，修为泛泛，但如出现在人界，能给人带来灭顶之灾。为今之计，唯有找到蒯虽，逼出他交出这位姑娘的天地两魂，并困住他，才能使人间免于所其迫害。”
“还要为我爹报仇！”门边，高樊气势汹汹说道。
“高兄弟。”李桂叫道。
高樊双眼通红，想必是大哭了一场。他踏进门，低头道：“方才是我太过冲动，让你们见笑了。”
仝德鼻子哼道：“臭小子知错认错，倒也不赖。”
柳絮则是轻笑，示意并未介怀。
几人的矛头，皆是指向蒯虽。
蒯虽作恶多端，先是伤了仝德，前后又害死二十六人，吸取魂魄，惊动人界与神界。但蒯虽乃属于妖界，人神两界不便直接插手，于是，柳絮便前来履行职责。
但有一点，却极为棘手。
柳絮道：“除了今晚这一出，石隐村并无妖气，要说蒯虽不在此处，也有可能。”
仝德晃着脑袋道：“刚才蒯虽出现，村子里妖气大盛，我也感觉到我内丹就在附近。可这会儿，方圆十里内，并无蒯虽气息。”
高樊忍不住插嘴道：“那他会不会去了邻村？”
柳絮沉吟道：“我从西北一带村子寻来，每到一处，丢下感应石，如果蒯虽经过，我会有所感应。”
仝德道：“方才听小兄弟所说，蒯虽在海里发难，也许他躲于茫茫大海之中。可惜我现在法力甚为微弱，无法前去探寻。”
大海何其广阔，仝德镇守将近一万年，才游历了一遍。如果蒯虽要躲藏，确实难寻。
柳絮轻微蹙眉：“仝德，你可否见过蒯虽化形？”
仝德歪着脖子道：“蒯虽与我从来都是真身相见，并未见其化为人形。柳絮，你的意思莫非是……”
柳絮颔首道：“暗道中有方子，可使妖隐藏气息躲于人世间，让其与凡人无异，无法追踪。这便是我为何要一村挨着一村寻蒯虽的原因。”
石隐村北面靠山，东面靠海，西南西北两面为平地，几十户人家建屋居住于此。
平日里乡亲邻里常走动，互相之间多少也有些熟悉。高樊从小在石隐村长大，到了每一户人家的门口，都能准确叫上名字来。进了屋内，与主人家寒暄，多说了几句，紧接着又去下一家，一上午，便这般过去了。
高樊有点力不从心，抹了抹额头的汗，靠着墙，对跟在身后的柳絮道：“柳絮兄，走了二十几户家，可有头绪？”
昨晚商议后，高樊想早些找到蒯虽，为爹报仇，于是自告奋勇主动要帮忙，一大清早，便精气十足开始走家串户。出门之前，还特意找了个背篓，将玄龟背上同路。
柳絮曾说过，隐匿起来的蒯虽是人也非人，是男也可是女，可老也可少，如若他想，便可随心所欲。要想找到他，着实不易。
高樊看到柳絮摇头，也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叹道：“前些时日，爹让我给登记各家各户出海人数，只用了几个时辰，也没有这般辛苦。”
要不是这次出海又出了事，高樊不想欺瞒村民，从李桂的话中捡了个大概。村民们骨子里淳朴，不太相信灵异鬼怪之说，高樊只道是出海没再回来的船只，可能都遇到了变故，并且再三叮嘱，这段时间，不管什么原因千万别再出海。
信他的人有，不信之人也有，高樊明白大家的顾虑，权当尽了一己力。
玄龟在背篓里动了动，高樊怕闷着他，连忙拿了出来，两手捧住。
仝德满意地伸了伸四肢，赞许道：“小子，还算是有眼力。”
高樊却没听进去，满脸愁容问道：“大伙儿都是平常的样子，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蒯虽真的在我们村子里吗？”
柳絮肯定道：“遇难的二十几人几乎都是石隐村人，蒯虽在此的可能性很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