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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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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岸边上,风浪颇大,海水一下一下拍向海滩,留下浅浅印记。
一个男人一瘸一拐从海滩上走过,脚步也一深一浅。
不远处,两个洗衣的农妇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讨论着。
“他不像是我们村里的人啊……”
年长的农妇却道:“不,我有点印象,村里似乎有这么一个人。”
“那为何我从未见过?”
老妇想了好一会儿,一拍大腿:“是老石家的儿子,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接触,一个人搬到山上去住了,对,就是他。”
“叫什么名儿?”
“以前我们都叫他小石儿,全名好像是叫石……石毅。”
石毅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往石阶上挪,因腿的缘故,走得很费劲,再有两步,便能离了海滩边。
嘣……
一个几岁大,穿着粗布红衣的小男孩突然出现,猛地与他撞上,两人同时跌倒在几步石阶下的海滩上。
好在这一片的海滩只是沙子,摔得也不痛。小男孩腾地一下便站了起来,石毅却在海滩上失了力,几次想站起身,腿又弯了一下,跌坐回去。
小男孩盯着他,咧着嘴讥讽道:“瘸子,腿都瘸了就别到处乱走,样子让人见了去,多难看啊。”
石毅眼露凶光,恶狠狠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小男孩一点都不畏惧,趾高气扬道:“我说你是瘸子,死瘸子!”
“你……”石毅抓了一把沙子,便挥过去。
小男孩反应很快,一下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嘲笑喊着:“瘸子出来了,瘸子出来了……”
石毅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咬牙低声道:“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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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樊顺着巷道中拐出,琢磨着要回一趟私塾。他自得知高老遇害后,便让私塾里另外一位教书先生代他授课,也不知孩童们学得如何了。
然而在半路上,便听见有人议论——
“那人好恐怖,我就偷偷看了他一眼,就被瞪了。”
“他脾气本来就很怪,要不然怎会一个人去荒无人烟的山上住。”
“无人聊天说话,他怎么能忍受,还一住住那么多年?”
“唉,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高樊与仝德对视一眼,同时猜到道,他们说的好像是石大叔。昨晚柳絮说他不见人影,居然下山来村里了?
那边人继续说着——
“他来村子里找大夫做什么?”
“你没看见他的腿,瘸了,说不定啊,就是来看腿的。”
高樊脚步一转,连走带跑去了与私塾相反的方向。
石隐村以前没有大夫,村民们要看病,都上走上几十里路,到县城中去看。
最近这两年,一位两鬓发白的老大夫在石隐村开了一间能看病能抓药的药铺,倒是方便了附近的村民。听说这位老大夫是石隐村人,自小出门拜师学艺,在各地游历,得了一身医术,晚年因想念家乡,便回了村子,想着为大家做点事,便让随他回乡的亲人开了这件药铺。
可大家平日里也习惯了生了小病等身体自然恢复,于是药铺几乎接待的都是大病在身,难受不堪的村民。石隐村本就人不多,药铺生意并不太好,但因隔壁村也会来看病,也说不上不太坏。
石毅脱掉上衣,又将裤脚卷起,露出膝盖。
他因长期山间劳作,砍柴打猎,体格强健,骨架结实。但此刻,触目所及,他上身肌肉有无数道划痕,像是磕碰摩擦地面而致。尤其左腿膝盖处,肉翻了出来,血肉模糊,甚至清晰可见骨。
老大夫弓着背,摇头叹气道:“年轻不爱惜自己身体,老来多病啊。”
老大夫取来膏药,一一给他伤处抹上,膝盖单抹药还不成,伤处过大,还需包扎。
石毅全程阴沉着脸,被碰及痛楚,也咬着牙不吭声。
老大夫一向爱与病人谈病因,方便多了解病情,但问了石毅几句,他都闭口不谈,神色十分不耐。
老大夫包扎完,便也不再多问。一些人受过身体上的苦,对大夫要求百依百顺,对病因更不作丝毫隐瞒,但另有少数,却截然相反。
石毅便是后者,老大夫将此理解为,有难言之隐。不过,他不说也罢,几乎是外伤,再开点药,等上一段时日,只要未感染,自然会慢慢恢复。
“石大叔!”
高樊从外冲进,石毅取了药付完银两,正要走。
还好赶上了。
高樊喘着粗气,堵在了门口。
石毅本不想理他,被堵住走不了,发火道:“你想作甚,让开!”
高樊被推了一把,扎着马步丝毫未动,他盯着石毅,眼神发亮:“蒯虽,你是蒯虽吧!”
石毅一愣,眯着眼看了看高樊怀中的玄龟,冷冷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赶紧给我让开!”
“不让!”高樊将玄龟伸出,逼问道,“蒯虽,是你将它害成这般,出海的几艘渔船,也是你所作,二十几条人命,还有我爹……你怎如此残忍!”
他不是在质问,所说的每句,都无比肯定。
石毅不作声,对着高樊冷笑,而后手臂肌肉鼓起,抓住他的脖子,将人抵在了门上。
高樊没料到他突然发作,力量巨大,完全无法抵抗,被紧紧掐住脖子,有种窒息的痛楚。手也松了,玄龟翻着身落下,龟壳与地面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老大夫喝道:“你们在我药铺作甚!”
高樊脖子通红,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石毅手劲未松,将高樊往后一撞,才松开。随后冷眼看了他和玄龟一眼,跛着脚离开了。
高樊头撞在厚重的木门上,差一点晕过去,好不容易换缓过神,后知后觉磕碰处和脖子掐痕开始剧烈痛起来,方才那一遭,像是死里逃生。
高樊从药铺出来,精神萎顿。他一直想帮忙抓住蒯虽,刚一对上,便栽了个跟头。
仝德落井下石道:“他现在只是凡人之身,你这样都打不过,确实没用。”
高樊低着头走着路,也不反驳,他也觉得自己没用。
仝德懒得打击他了,说道:“他往山上走了,应该是回了山间小屋。你不觉得奇怪么,他为何来看大夫,还有他的腿,昨日看见,不还好好的吗?”
高樊浑身一颤,从失落中惊醒,转身回了药铺。
老大夫有些疑惑,刚还在门口动手打架,怎么突然便关心起对方的伤势,但仔细一想,似乎说了也无妨,便详细告之。
高樊抱着玄龟,在去私塾路上,苦苦思索。
他昨晚失踪,是去了哪里?到底怎么受了伤?跟巨蛇的出现是否有联系?
走到私塾门前的那可大树之下,仍毫无头绪。
如果柳絮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很快找到答案。
高樊问道:“柳絮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我感觉他的地位高于大人您呢?”
仝德本不想答他,却见他紧锁眉头,苦恼不堪的样子,便多言了几句:“世间人神妖魔四界,他不属于任何一界。地位无高低之分,对四界的各阶都平起平坐。他的法力高深,可制约任何一界之主。”
高樊惊异道:“他如此厉害?”
仝德点头:“确实厉害。”
高樊不解道:“那为何那巨蛇两次从他手里逃脱,还有,仝德大人您如今灵气甚微,为何不助你恢复灵力?”
高樊其实对柳絮并无丝毫怀疑,他的法力和才智,这两日相处,感触颇深。只是他还是心急了些,希望柳絮早些抓到蒯虽,还石隐村一个平静安宁。
仝德镇定道:“柳絮的一言一行,皆有戒律相制,不可过度插手四界之事。他可用灵玉恢复我一丝灵气,却不可用他的气补我的气,这便是过度,违了戒律,会受常人无法想象的惩戒。”
高樊咋舌道:“原来如此。”
仝德道:“至于巨蛇三番两次从柳絮手上逃脱,你好好想想,为何他会得逞?”
巨蛇在石隐村现身两次,两次都在李桂家,巨蛇逃脱时,柳絮都消失了一阵,然后又突然出现。
因为……
他集了李桂等五人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