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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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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两声清脆的敲钟声响起。
私塾课间小憩，童生从学堂鱼贯而出。一张张小脸欢快地笑着，见着树下的高樊，一个个躬身乖巧问好：“高先生。”
高樊将玄龟放下，微笑点头。
一位红衣小孩拉着高樊衣角，甜甜地笑着问道：“高先生，您是要回来跟我们授课了吗？”
高樊蹲下，摸着孩童的头，轻声道：“再等两天，我就回来。”
红衣小孩目光略过高樊身后的玄龟，左右看了看，问道：“高先生，大哥哥去哪儿了？”
高樊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柳絮，不好给小孩子多说，只简单说道：“他有些事，去了很远的地方。”
孩童的脸嫩嫩的，笑得天真无邪：“我知道啦！”
说完，一下子扎进人群中，蹦蹦跳跳地，几下就找不见人。
仝德四足趴地，目光随着他，若有所思。
高樊与代课先生谈完事，便抱着玄龟回家。
他想回家先用过午膳，再去一趟山上。蒯虽就在眼前，就算是拼了命，也不能放任不管。
正在用饭时，忽有人上门，急匆匆，还一脸慌张的模样。
那人高声嚷嚷道：“高兄弟，快去海岸边看看吧，出事了。”
海岸边围了几圈人，议论纷纷。中前方祭品已经撤了，但桌子还未搬走。几个挤不到前方的年轻小子站在桌上，探头往里看。
高樊分拨开人群，吃力地往前挤，费劲到了人群前方，已是满头大汗。但他还未来得及喘匀气息，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屏住呼吸。
那是无数块碎木，被海浪冲到了岸边，零零散散地堆了一地，对捕鱼为生的大部分石隐村村民来说，相当熟悉，这些碎木，源于渔船的各个部件。
高樊听见村民们在谈论着——
“是出海的船只吧，是不是他们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不然怎会这么久还不回来。”
“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也不一定就是他们。”
“加上四天前那次出海，共有三批人未归呢……”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千万别是他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高樊浑身无比难受，像是要窒息，猛一下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不觉间从方才便一直憋着气。他沉默着，如抖糠般颤抖起来，心胆俱裂。
高樊听遇害者亲口而说，知道渔船是如何出事，此时看到这些碎木，仿佛当时情形在脑海中重演，渔船四分五裂，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大家死状凄惨。
“啊……这是……”一人突尖叫喊道。
碎木翻开，几块人的残肢出现，被海水泡得肿胀。
围观的所有人朝他看过，顿时吓得变貌失色。
人群倏地寂静了片刻，有人哭出声，崩溃道：“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出了事！”
又有人跟着哭道：“我的儿啊……”
很快，人群哭倒了一大片。
其他人吵吵嚷嚷地，先抬着晕倒之人离开，几个大胆之人，继续翻着碎木，不一会儿，又发现了几块残肢。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会这样？”
“是不是传说中的怪鱼袭击了他们？”
“那只是传说，怎可信！”
“可残肢上的齿印不会骗人，不是被袭击了，还会是什么？”
大家面色凝重，看着脚下的碎木及人的残肢，毛骨悚然，一时失了言。
“对了。”有人小声道，“昨晚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响？”
“你是说那个像是怪物的嘶吼声？”
“你也听到了？”
“我听见了。”
“还有我，我也听见了。”
高樊心里一咯噔，他虽然没亲眼所见，但据玄龟仝德所说，是巨蛇逃走时的吼叫。
现如今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他要不要向大家坦诚，据实相告。
仝德大人……
高樊想问问他的意见，低头寻了一阵，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出门太急，忘了带他了。
轰隆轰隆……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可偏偏出现两道巨雷之声，惊天动地，还海面也跟着颤了颤，起了微微波纹。
村民们仰着头，看见从海那一边飘来一团诡异且浩大的黑气，如飓风打着转，倒斗一般，从海面延伸到半空之中。黑气所到的海面，海水被吸走，形成巨大的漩涡，趋势也越演越烈。眼看着黑气越来越大，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龙吸水。”有人惊愕叫道。
可是为何是黑的？
来不及质疑，便又有人喊道：“它朝这边过来了，大家快跑啊！”
还在海岸边驻足的人不断往岸上退，随即转身慌不择路开始乱跑，还有人互相撞倒，擦到满手沙石印，可谁也无暇顾及，都想逃到安全之地。
然而就在这时，海水开始动荡，一层又一层巨浪掀起，几下便淹没了东北的沙滩与及东南面的碎石滩。
黑色飓风也渐渐逼近了海岸边。
有人逃脱不及，脚一滑，差点被浪卷走。高樊伸手拉了一把，随即带着人一边跑一边大叫：“快跑，别去家中，往山上跑！”
他们身后，大浪滔天，逼近的黑色飓风中，一条上百尺的巨蛇现了身，蛇身通体漆黑，在被黑气遮盖下，发着黑亮的光。绿莹莹的蛇眼瞪得老大，张大的蛇口中，獠牙凸起，细长的尖舌在口中扫来扫去。
“你们惹恼了我，要付出代价。”巨蛇张牙舞爪说道。
声音穿过所有人的耳膜，让人心头为之一颤，双膝忍不住发软。
轰隆……天空又是一声巨响。
此时天空已被黑气完全遮住，海浪甚至高过屋顶，拍下来瞬间将屋子淹没。街头巷道，到处都是凶猛而来的水。
几位年老之人瘫坐在路中，他们实在跑不动，眼睁睁地看着黑色飓风刹那间到了头顶，认命地闭上了眼。
但想象中的痛楚并未袭来，相反，他们闻到了阵阵草香，耳边是清晰的鸟儿鸣叫，风很小，轻晃动着树叶，哗啦作响。
这是个很安详的世界。
老人们想要睁眼细看，可眼皮像是黏住，无法睁开。
海水漫过膝盖，高樊连滚带爬，还是没逃过大浪的速度。他抓着人的手一松，眼睁睁看到几十尺高的浪拍过来，将他们齐齐卷入海水中。
然而并没有意料中溺水的窒息感，高樊震惊得瞪大双眼，自己似乎在一层薄薄的气泡之中，飘流在水面上。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多人都如此。不过，他们好像都闭紧双眼，一动未动。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入了幻境，无事。”高樊突然听见柳絮淡淡的声音，但人却不知在何处。
“你去找仝德。”
这句过后，柳絮似乎就离开了。高樊连唤了三声，都未得到回应。
他在气泡中，身不由己，要怎么去找仝德？
正想着，他身上的气泡突然消失，他脚触到地面，站直了身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