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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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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女生看着程牧之不时娇羞浅笑,害羞的摸着耳畔边的头发,眼睛里仿若闪着星光,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周舟即便是不用听也能猜到什么内容。
程牧之的追求者很多,每一个都很优秀漂亮,反观她怯懦胆小,连跟他正常接触有时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周舟瘪着嘴摇摇头,酸涩无声蔓延,她真的做不到如此坦诚地和他表诉钟情,即便是幻想中的万一她也不敢想。
女生说完之后伸出手里拿着的东西给程牧之,满目期待。
程牧之静静站在女生的面前脸色如常,不是欣喜更不是为难。
周舟目不转睛地盯着外边的一举一动,双手交叉在胸前暗暗发力,心跳加速,她虽然不关心女生说什么,但还是很在乎程牧之的态度,为此她还很诚实地掏出了眼镜,不戴上根本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
周舟戴上后通过唇语解读地第一句话就是程牧之的一句:“对不起!”
而视线投向那个女生时周舟发现她手里的书上压着一张被风吹的摇摆的小纸条。
后边程牧之还说了什么,她实在是翻译无能,距离太远,课间吵闹,总之单是那三个字她就能再次心安理得地忙其他。
良久,程牧之回到座位上时带起一阵微风,搅得周舟内心有点浮躁。
她头也不抬一副专心忙事情的样子,倒是程牧之看着她带上眼镜学究的做派不忍出声道:“你近视吗?”
周舟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么奇怪的问题,应声:“有点儿!”
“哦!”
周舟觉得怪怪的,侧头看向他,二人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她一晃神,不知所措的瞬间竟然开口问了一句:“那个女生找你做什么?”
说完后周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扭头在程牧之看不见的地方蹙着眉咬唇懊悔。
程牧之觉得她很有意思,倒也不妨坦荡一点:“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真是自找苦吃,周舟讪笑一声,尴尬得只能拿起水杯战术性喝水。
心里却不禁腹诽:他怎么知道的?明明没看见他看向教室啊,如今看来他倒是视力好得很。
周舟如坐针毡,偷窥被抓包很是羞愧,只想离开这个地方,一着急登时脸涨的通红。
程牧之对于一句话惹得周舟坐立不安心里早有准备,但他还是错愕于她能问出那个问题,他视力的确很好,紧紧是余光就能察觉她在教室的小动作,她脸上的表情转换这么丰富再结合她拿眼镜的迫切,该是很想知道他说的回复。
直到他说出那句‘对不起’,拒绝之后她才有心思写东西,这一刻他之前关于章弦和她的猜测统统被推翻。
或许矛盾的根本就不是章弦和周舟的相处方式而是他假想错了人。
看着周舟涨红着面颊在收拾奖状程牧之突然来了一句:“剩下的你都交给我写吧。”
周舟手停顿,惊讶望着他的同时还不忘掩盖自己的面红耳赤,微微侧身,神情一脸不解。
“以后我会拜托章弦,我能做的事情不用再麻烦你了。”
程牧之的声音很冷,冷到还没进入冬天周舟听闻他的话已经是寒意丛生。
她不明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试图解读出原因,转而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反复咀嚼他的话中意。
程牧之见她愕然,攥着手中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扣合着笔帽,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咔哒’声,喑哑的嗓音从喉咙里吐出字:“对不起,我也有不会做的题目,也会在下雨时遭遇没有雨伞的狼狈,更会在意走在路上别人的眼光,也曾听过不堪入耳的谩骂,所以你能明白吗?”
说完,程牧之扭头看着她,他想她这么聪明一定能意会。
周舟眼睫微颤,眼神有些空洞,双手无意识地松开纸张,四肢百骸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撕扯,喉咙哽着一丝微弱的气力面色逐渐苍白。
一句对不起短短几分钟内从他的口中她听了两遍,每一遍都如滚滚江水充斥她沉重的胸腔,只是背后的欣喜和悲凉这么快就交织在一起,属实是耗人心力。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程牧之,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是潇洒地回击一句他想多了。
她知道一向少言的他今天能说出这么多话无非想传达给她一点,之前对她的帮助只是纯粹不想别人遭受他遇到过的狼狈,这个别人既是她也有可能是旁人,其实都一样。他本人也并非她所看到和想象的那样肆意洒脱,外人看到的表面光鲜亮丽也是假象,一如她之前的猜测他一定有另一面。
可此时她没有心情沉溺于自己懂他的不为人知而是怎么体面地结束这场对话。
周舟梳理好思绪先是重新整理了凌乱的奖状,把笔帽戴在钢笔上,随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程牧之,双手紧攥拳,给自己气力和勇气。
“我知道了!谢谢你从前对我的帮助。”
她最终还是选择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她做不到否认,更没有心思去问他怎么知道她的心意的。
相比较别的女孩子明媚的大胆告白她只能固守一舆在方寸之地为他绽放欢喜,已经输了勇气不能再没有了坦诚,遑论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让他知道自己心意的机会。
选择落荒而逃将是一败涂地丢失了自己,毕竟她能够拥有的自己本来就不多。
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像是干涸贫瘠的土地遇见雨水,阳光或许不是他的本质就像喜欢不一定非要说出来,更不会想着占有,如今得到他的答案便也没了顾虑。
周舟轻缓的声音像是隔着万水千山般绵长,程牧之只觉得心灵震颤。
她没有否认。
周舟只道从前没说日后,日后又能怎么样,他们从前是同学将来也只会是同学。
周舟离开了章弦的座位,徒留金黄色的纸张铺满课桌,程牧之只觉得刺目。
他看着最上边的那张奖状用规整的楷书写着程牧之三个字,心头一软,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过。
他拒绝女孩子的方式向来简单粗暴,递情书的情况多一点但他从来不回应,直接拒绝的机会很少因为女孩子也怕当面难堪,所以今天用这么自认为走心又真诚的言语是第一次。
真心话向来最伤人,总比那些暂时不想谈恋爱或者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要好得多,至少他从自身找原因,好像他很少有处理面对别人真心这样的场面。
他本来对情感就淡薄,正是年少情窦初开的时候却没有憧憬期待。
他把周舟当成和章弦一样的同学朋友,如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此刻两人还坐在一起忙事情,只是他觉得那样太压抑了,也对周舟不公平,在感情方面不明确的态度就是钓鱼。
今日过后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缺少一个平凡的朋友。
周舟回到座位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刚才离开章弦座位时倒是很潇洒的样子,实际上心脏快要跳出的心有余悸才是事实。
她没有丝毫犹豫坐下就立即趴在了桌子上,羞愧、失落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所适从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人当面拒绝的心情很搞心态尤其是她以为自己一直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这么快被人捕捉原形。
她以后要怎么面对程牧之,像以前一样相处怎么压制尴尬,太刻意的和他保持距离未免此地无银三百两也,还显得自己太小心眼。
算了,不想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但是有一个宗旨不变就是减少和他不必要的见面。
很庆幸临近寒假,他们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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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圆和章弦都不知道周舟和程牧之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是关于交给她的事情她撂挑子这件事章弦痛骂了周舟一顿。
周舟也不解释,左耳进右耳出,章弦还扬言威胁道他以后再也不为她和程牧之牵红线了。
周舟表面一脸痛心疾首,内心os:谢谢你嘞!终于放过我了。
从那天开始周舟晚自习下课后再也没坐过17 路车,硬皮日记本也没再更新过,被她放在了柜子顶端,束之高阁。
周舟的生活平静的像是一汪水,她努力找寻内心的平定,并寄希望于时间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