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五章 ...
-
卢有容也听到了赵君和被廷杖的事情,心里焦急的很,一行人正去他家探望,谁知道他们刚到赵府就被告知,宫中来人又把他抬去了。
谁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大家商量着就在赵府等他回来看看情况再走。
卢有容第一次登门赵府,仆人们知道这是郎君未来的新妇都很好奇,这不,她面前的茶水已经续了多道了,就连茶点也摆了好几盘,都是那些下人想借机看看未来大娘子的样子。
赵父和韦氏夫人陪他们坐了一会儿,小四郎已经进学了,没看到,只有妹妹五娘子在,她一个小孩子也当不了陪客,赵父让人去国公府把襄阳县主请了过来陪卢有容。
卢有容哪有什么心思闲聊,之前赵君和乌鸦嘴说要备金创药,没想到还真用上了,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襄阳县主是个聪慧,善解人意之人,自是明白卢有容的心思,也就没有强拉着她说话。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门口的仆人喊郎君回来了。
赵君和是躺着让他们抬进来的,仆人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卢有容他们来了,这刚一碰面气氛顿时有点尴尬,他其实也没伤的这么重,正想挣扎着爬起来,已经被他老父亲按下了,让人直接给送进房里。
裴庆询问了具体情况,知道此次进宫只是为了询问国子监的事,顿时众人放下心来,国子监昨日羁押了多位官员,他们也是知道的。
照他们看,国子监早就该整顿整顿了,现在京中稍微有点长进的子弟都不敢把人送国子监,生怕给耽搁了。
等众人都很有眼色的离开后,卢有容才有机会细细问他身体情况,赵君和原还想着装一把,可看到卢有容红着眼眶泫然欲泣的样子,心疼的不行。
他故意翻身就要揭开衣衫,卢有容怔了一下,问道:“你要干嘛?”
赵君和慢条斯理的解开玉带扣,说道:“怕你不相信我没事,让你亲眼看看。”
卢有容被他这么一逗哪还有泪意,她没好气的用手啪的在他身上打了一下:“无赖,下流”
可能是打在了伤口上,赵君和嗷嗷叫的凄惨,卢有容心有不忍问道:“很疼吗?我给你叫大夫。”说完就要起身叫人。
赵君和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衣袖,说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个秘方,用了一下子就好了,就怕你不乐意。
卢有容就势坐下,好奇问道:“什么法子?”
“你给吹吹就好了。”
他伤的可是腰臀,怎么敢!
她气的又扬起了手,赵君和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急忙讨饶的说道:“玩笑玩笑,逗你呢,我哪舍得?”
卢有容被带的歪倒在他身上,又怕压住他的伤,只能用手撑着,她的脸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再闹,我告诉赵伯父去。”
可能这话对他起了震慑效果,他终于松开手。
“国子监现在可真的是个烂摊子了”赵君和换了个话题,免得卢有容跑了
果然,卢有容问道:“秦监丞他们都被抓了?”
赵君和点头,应该已经在牢里了。
“那不是更好,没有他们的妨碍,你做起事来不是更便宜。”卢有容对他的愁眉不展不解
赵君和双手枕在脑后,叹道:“人手短缺,办起事来毕竟不方便。”
一下子去掉两员实干官员,再加上陆祭酒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下面的小吏也不知是否有勾连,总之一堆麻烦事
果然,陆祭酒也被抓了起来,原因是张主簿供出是陆祭酒背后主使,至于为何账本没有陆祭酒的分赃他却支支吾吾,但却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被逼参与。
再审他也是这话,秦监丞却自进了牢里,就一直没有开过口,对于张主簿供出的背后之人,他初时只是讶异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就这样,在家养病的陆祭酒也被押入大理寺,陆家这才都慌了神,四处求告门路。
赵君和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国子监办差。
这次他还是从整顿监规开始,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纲纪松弛必定学风涣散,他先召集了各学院的博士与助教,这些授业解惑传道之人,以前他们只管教书,万事都不理,如今赵君和却要他们注意对学子的礼仪教育,甚至要监管好教堂秩序,以前那种上课睡觉,嬉闹之类再也不能发生。
若是学子不守规矩,被告发三次就会被国子监退学,学子间的欺辱斗殴之事也不允许发生,若被发现,从重处罚。
前学子周子文的落水案还有周通案,赵君和也派人一一查清,对于毛七郎等作恶之人开除出国子监,永不录用。
霍国公府不服,找了很多人走通关系,奈何赵君和软硬不吃,他们甚至派人去赵府求情,被赵父这位眼里进不了沙子的人一顿怒骂后给哄了出来,就连圣人都闻听连此事,对霍国公说出了子不教父之过的话来。
一时间国子监贵族官宦子弟格外老实,灯油,膳堂伙食也恢复到以前的规格,甚至国子监还会拿出一部分银钱用于资助家境清寒的学子,让那些贫寒学子也没了怨言,对赵君和格外信服。
朱令武和周通还专门去表示了感激之情,赵君和让他们努力读书,早日为朝廷效力,特别是对朱令武的期望更大。
赵君和见多了权势凌驾于律法的案子,他觉得朝廷需要重新修订律令,让一切有法可循,朝廷办事有章法,百姓有可依仗之势,而不是谁有势谁说了算,只不过这件事需要时间,朱令武是律学人才,以后必有大用。
一切慢慢步上令正规,赵君和却越来越忙,无他,朝廷还没有把国子监的空缺补齐,国子祭酒朝廷起复了德高望重的邓老,只不过他老人家之前辞官后去了益州办学,如今要赶回来赴任,加上他年事已高,路途颠簸,粗粗算来恐怕要好几个月才能入京。
其实赵君和最想要的还是快点让国子监丞、主簿等官员早点补上,他如今一个人当几个人用,累的不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好像憔悴了很多。
“适之兄,我来晚了。”宋志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自东宫一别后,他们再也没见过,赵君和是听说他辞了官职,想到了国子监丞空缺,所以递上拜帖,约在此处见面。
赵君和说明来意,宋志芳感动不已,哭的跟个小娘子似的,他其实是因为小事被太子发作,在詹事府也混不下去了,索性辞了官,他原想着过几日就准备回乡了,找个地方教几个学生安度余生,虽然他还年轻,可前途怕是就这么到顶了。
谁知道赵君和却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他之前听说赵君和被打发去了国子监,还为他捏了一把汗,谁知他去了才几个月,如今的国子监都焕然一新了,上上下下无不是好学之风。
赵君和询问他的意见?他没有不同意的,欣然答应前往
宋志芳也跟赵君和提起了东宫的近况,自舞弊案后,太子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之前于詹事在的时候,还能规劝几句,如今太子越发刚愎,被文妃逼得连连陷入困局,就连东宫属臣都不信任了,圣人对他也很失望,越是责骂太子行事越是偏激。
送走了宋志芳,赵君和走在街上,想到这些也只有深深叹了口气,虽然他不太瞧的上这个太子,但是换成信王,只怕也好不了多少。
信王和柳娘子成婚后,就恩爱非常蜜里调油般,两人都爱好风雅之事,日日开宴,还亲自编曲排舞,对政事是丝毫没有兴趣,圣人几次想让他领职都被他给拒绝了。
圣人疼爱幼子,既然不愿也就随了他,若问品评音律舞蹈他是行家里手,若要问民生之策,还不如三岁幼童,这样的人文妃谋来了太子位,他真的能坐得稳吗?
第二日难得有空闲,赵君和准备约卢有容去东市逛,最近裴夫人有点松口,双方已经在商定婚期了,他内心是真乐开了花。
赵君和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一直不停的往后看,走几步又停下
“怎么了?”
卢有容脸色有点凝重,说道:“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从他们从裴府出来,她就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赵君和也向后看去,却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但他相信卢有容的判断,他牵住她的手,脚下加快步,穿过人群飞快的消失在转弯处。
两人没有走远,静静地靠墙躲在一边
没一会,就听到后面急冲冲追来的步伐,这脚步声沉重,不像是会武之人。
卢有容判断着他将要经过的时候,冷不丁从拐角处伸出脚,直接把追来的人绊倒在地。
赵君和跳上去压住了他,底下人嗷嗷求饶,两人才发现这是和他们差不多年岁的小郎君,穿着暗蓝色袍子,看样子是读书人打扮。
赵君和揪住他领子问道:“你是何人?一直跟着我们意欲何为?”
这人脖子被领子扼住了,面红耳赤好像喘不上气,双手拍打着赵君和的双手,示意他松手,等赵君和放开他,那人大口喘气,好像才活了过来,“我没有恶意,在下汾州的秦轼。”说道这里,他声音往下低了几度,羞愧说道:“家父秦业。”
赵君和没反应过来,直到秦轼继续说道:“家父之前任职国子监丞。”
赵君和恍然大悟“你是秦监丞的儿子。”
他知道自己父亲犯事被抓,有点惭愧地点了点头
三人找了一间茶肆坐下,卢有容给他斟了一杯茶,秦轼双手接过,卢有容一直盯着他看,让他很不好意思,只好低着头不说话,看的出来很局促
“你怎么一直盯着他看?”赵君和有点不满
卢有容狐疑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她问秦轼
他摇头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来京都。”
“我觉得你很面善,好像在哪儿见过。”这话赵君和都听不下去了,活像那些纨绔子弟搭讪用词。
他忙岔开话题,问秦轼:“你跟着是想替你父亲求情?”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报仇来的,那就只有求情了,毕竟是他查出证据才让秦监丞入狱的。
秦轼一听就知道他们误会了,忙解释说道:“没有没有,我阿耶确实犯了事,铁证如山我知道是脱不了罪的。”他眼睛红红,嗫嚅了几下嘴,好似下定决心说道:“我是为了陆祭酒的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