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也没很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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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返校的车内气氛渐渐沉静下来。许愿大概是昨晚和同学聊天到太晚，上车没多久就靠着车窗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曲宿则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会和坐在副驾驶的许换说上几句话，问问他在学校的情况，和同学的关系怎么样，叮嘱他注意身体。许换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常常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到校门下车，许换和萧慕约定周日下午提前几个小时到校，一同出去玩。
他一下车，便看见萧慕在树下等候，手里似乎还抱着……花？
许换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而看错了。萧慕抱着花？这画面实在有些超出他的想象。萧慕总是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身上带着干净的皂角香，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和“送花”这种略显浪漫的行为似乎完全不搭边。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去。萧慕确实站在那棵熟悉的香樟树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柔软的黑发。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小束用白色包装纸简单包裹的花束，不是兰花也不是百合，而是几枝开得正好的蓝星花，花瓣是那种干净的浅蓝色，像一片小小的天空被揉碎了撒在上面，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白色绒毛，看起来清新又温柔。许换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混杂着周围隐约的喧闹，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快步走了过去。
“萧慕。”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微微有些发紧。
萧慕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温柔的涟漪：“你来了。”他说着，自然地将怀里的花束递到许换面前，“喏，给你的。”
许换愣住了，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看着那束近在咫尺的蓝星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花瓣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气息：“给……给我？”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尖微微蜷缩起来，不知道该伸出去接，还是该放在身侧。
“嗯，”萧慕点点头，眼神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昨天路过花店看到的，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许换还没来得及欣赏花朵，突然想起曲宿和许愿还在车子旁边，想到这儿，他后背不禁发凉。
许愿和曲宿瞪大眼睛看着这边，许愿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巴张成了“O”形，一只手还保持着准备关车门的姿势，另一只手则死死拽着曲宿的胳膊，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曲宿原本正低头整理着驾驶座上的东西，被许愿这么一拽，疑惑地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许换和萧慕那边，当看到萧慕手里那束明显是送给许换的蓝星花时，她也愣住了，握着车钥匙的手停在半空，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讶，眼神在许换和萧慕之间来回快速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隐约的车流声和学生的说笑声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许换胸腔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仿佛要撞破他的胸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不受控制地发烫，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僵在原地，左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右手则不知所措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斜后方的两道视线，一道是许愿那混合着震惊、好奇与看好戏的灼灼目光，另一道则是曲宿带着探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进退两难，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慕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微微侧过头，顺着许换僵硬的视线看向了车子那边，当他看到许愿和曲宿那副“抓包现场”的表情时，一向平静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抱着花束的手似乎也紧了紧，原本自然递出的动作顿在了半空中。
“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曲宿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许换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曲宿的表情，只能死死地盯着萧慕手里的那束蓝星花，浅蓝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轻轻颤动，像是他此刻慌乱不堪的心。
萧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先是将那束蓝星花轻轻塞到许换有些僵硬的手里，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曲宿和许愿，微微颔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阿姨，许愿，对不起，让你们误会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通红的许换，最终还是落回到曲宿身上，“我和许换……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这些花，只是觉得好看，想送给他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这番话半真半假，许换心里清楚。是很好的朋友，这没错。但送花仅仅是因为好看吗？他低头看着怀里散发着清香的蓝星花，指尖传来花瓣柔软的触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萧慕指尖的温度。刚才萧慕递花时那认真的眼神，说“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时的语气，真的只是朋友间的欣赏吗？许换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朋友？”许愿第一个跳了出来，显然不信，她指了指那束花，又指了指两人明显不自然的神色，“送朋友送蓝星花？还送得这么……这么郑重其事？萧慕，你可别忽悠我们！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你看许换那眼神，温柔得都快溢出来了！”
“许愿！”曲宿轻轻喝止了女儿，眼神却依旧锐利地看着萧慕和许换，“萧慕，阿姨不是那种思想保守的人。你们都是未成年人了，如果真的有什么，没必要藏着掖着。但如果没有，也要注意分寸，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许换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担忧，“许换，你来说。”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许换身上，像是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让他无所遁形。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蹦出来。他看向萧慕，萧慕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眼神像是在说：别怕，说实话。
“我……”许换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妈，许愿，萧慕说得对，我们就是好朋友。他……他看我最近好像有点不开心，所以送花给我，想让我心情好一点。”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说法了。总不能当着曲宿的面，承认自己对萧慕有着超越友谊的情愫吧？
“心情不好送花？”许愿显然还是不买账，她抱着胳膊，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们了”的表情，“许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以前我送你个小挂件你都嫌麻烦。”
“好了，许愿！”曲宿再次打断了她，然后深深地看了许换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包含了怀疑、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母亲对儿子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了给我发个消息。”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拉着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许愿，“算了许愿，你们赶紧去学校吧。”
直到车子缓缓驶离，许换才感觉自己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蓝星花，花瓣上似乎也沾染了一丝湿意。
“呼……”萧慕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那几分钟，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他侧过头，看着许换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奈，“你妈妈……好像不太相信。”
许换猛地抬起头，对上萧慕的目光，刚才在曲宿面前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有委屈，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他把那束蓝星花往萧慕怀里一塞，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都怪你！送什么花不好！现在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说完，他转身就想走，脚步却有些踉跄。
萧慕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很坚定。“许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是我的错。但花，我是真心想送给你的。”他将那束花又塞回到许换怀里，这一次，许换没有再推开。“至于阿姨那边……我会找机会解释清楚的。”
许换低着头，看着怀里那束无辜的蓝星花，心里五味杂陈。解释？怎么解释？解释他们只是朋友，还是……解释他们之间那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抬起头，对上萧慕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刚才曲宿那句“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散。是啊，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许愿在与他们相距三米的地方注视着他们。实际上，从他们同睡一张床时起，许愿就有些怀疑了，但觉得他们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那时候她只当是两个男生关系铁，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许换以前也常和同学挤一张小床打游戏。可刚才萧慕递花的眼神，许换接花时那慌乱又泛红的耳根，还有两人被撞破时那瞬间凝固的气氛，所有细节串联起来，像一张细密的网，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两个人的关系。
她看着许换把花塞回给萧慕又被拉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心里嘀咕着：还说只是朋友，这别扭又在意的劲儿，骗谁呢？
她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快速拍了张照片，照片里，萧慕正低头看着许换，阳光勾勒着他们的侧脸，蓝星花在许换怀里格外显眼。她满意地收起手机，决定先不戳破，毕竟这种“抓包”的乐趣，偶尔体验一次也挺有意思的。她轻咳一声，故意放大了声音：“喂！你们两个还要站在这里演多久悲情剧啊？再不去教室，小心被主人看见！”
许换和萧慕同时回过头，看到许愿那副看好戏的表情，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许换有些狼狈地别过头，萧慕则无奈地笑了笑，拉了拉许换的胳膊：“走吧，先回教室。”
三人并肩往宿舍走去，一路上许愿都在有意无意地打趣他们，许换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用眼神偷偷瞪她，萧慕则偶尔替许换解围，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蓝星花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丝微妙而甜涩的气息。许换低头闻了闻怀里的花，心里那份慌乱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取代，或许，被误会也不是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