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早恋不像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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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下午都是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许换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笔，心思却有些飘忽。他时不时会侧过头，看向斜后方的萧慕。萧慕正低着头，认真地演算着一道数学题，侧脸的线条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午后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换的目光落在自己桌角那一小束蓝星花上。他来教室后，找了个空的矿泉水瓶，简单修剪了一下花茎，灌了点水，把花插在了里面。浅蓝色的花瓣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新，偶尔有微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动花瓣轻轻摇曳，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想起早上在校门口的窘迫，脸颊还是有些发烫。曲宿那句“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像魔音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还有许愿那副看好戏的表情，以及萧慕把花塞给他时，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那份不容拒绝的认真。
“在想什么？”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地从后面递了过来，是萧慕的字迹，干净利落。
许换愣了一下，回过神，飞快地在纸条背面写下：“没什么。”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划掉，重新写：“在想早上的事。”写完，他把纸条叠成小方块，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轻轻丢回给了萧慕。
萧慕很快回复了。纸条上写着：“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有点委屈的表情符号。
许换看着那个表情符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的那点别扭和紧张似乎也消散了不少。他拿起笔，在纸条上写道：“不怪你。花……很漂亮，谢谢。”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有点太‘引人注目’了。”
这次萧慕没有立刻回复。许换等了一会儿，有些坐立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他转头，正好对上萧慕看过来的目光。萧慕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有点无奈，他对着许换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讲台，示意老师正看过来。
许换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书本，心脏却不争气地“怦怦”跳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萧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并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暖意，让他的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
接下来的时间，许换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但效果并不显著。他总是会不自觉地被斜后方的那个人吸引，或者目光落在桌角的蓝星花上。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在意萧慕了。这种在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带着一种让他心慌意乱，却又隐隐有些期待的感觉。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宣布自习结束，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同学们纷纷收拾着东西。
“许换，萧慕，一起去食堂吃饭吗？吃完饭在回家。”许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那束蓝星花上，“哟，这花还挺会找地方，在教室里都这么显眼。”
许换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他瞪了许愿一眼：“吃你的饭去！”
萧慕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走到许换桌旁，很自然地帮他把桌上的笔和本子收进书包里，然后拿起那个插着蓝星花的矿泉水瓶，看着许换：“走吧，去吃饭。”
许换看着萧慕手里的花，又看了看他平静温和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周日的晚自习，虽然心思没在学习上，但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糟糕。至少，他收到了一束很美的蓝星花，也……更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内心的一些东西。
三人一起走出教室，校园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许愿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八卦，许换偶尔应和几句，萧慕则安静地听着，手里一直小心翼翼地拿着那束蓝星花，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许换偷偷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也许，有些“麻烦”，是值得的。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教导主任指着许愿和萧慕说，“大庭广众之下在这里谈恋爱。”
这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让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氛围的三人瞬间僵住。许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教导主任：“主任？您说什么呢？谁谈恋爱了？”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和萧慕拉开了一段距离，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萧慕也是一脸错愕，他手里还捧着那束蓝星花，此刻这束花倒像是成了罪证。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冷静：“主任，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同学，正准备一起去食堂吃饭。”
教导主任显然不信，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锐利的目光在萧慕、许愿以及被两人夹在中间的许换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萧慕手里的花束上，眼神更加严厉：“同学？同学需要送花？还在校园里这么亲密地走在一起？我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靠得那么近，说说笑笑的，成何体统！”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许愿，带着一丝痛心疾首，“尤其是你，许愿同学，女孩子要懂得自爱！”
“自爱？”许愿简直要气笑了，“主任，您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谈恋爱了？我们三个人一起走，您怎么就偏偏盯上我和萧慕了？再说了，这花也不是送给我的！”她急得快要跳脚，指着萧慕手里的花，又指了指旁边同样一脸懵的许换，“这花是萧慕送给许换的！”
这哪是我男朋友，这是我弟男朋友！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教导主任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审视，他看向萧慕，又看向许换，最后目光落在那束蓝星花上，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许换的脸“轰”的一下，比刚才在曲宿面前还要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愿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这不是越描越黑吗？他狠狠地瞪了许愿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解释这荒唐的局面。送花给男生？这在教导主任眼里，恐怕比男女谈恋爱还要严重吧？
萧慕也是一怔，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一眼许换通红的耳根和窘迫的表情，又看了看一脸“我只是实话实说”的许愿，以及教导主任那写满“震惊”和“有待调查”的眼神，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今天这到底是什么“水逆”日子，怎么总是摆脱不了被误会的命运？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由自己来解释比较妥当：“主任，许愿她……她是开玩笑的。这花是我买来……买来装饰教室的，我们班最近要布置黑板报。”这个借口显然比“送朋友”要稍微稳妥一点，至少不会牵扯到更复杂的关系。
“装饰教室？”教导主任显然还是持怀疑态度，“装饰教室需要买这么一小束？还需要你亲自捧着，在放学路上走？萧慕同学，我知道你是个好学生，但越是好学生，越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给其他同学树立不良榜样。”
“我……”萧慕一时语塞，他发现无论怎么解释，在教导主任先入为主的认定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许换突然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萧慕和许愿面前。他的脸依旧很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看着教导主任，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主任，对不起，这件事都怪我。花……花是我让萧慕帮我买的，我喜欢这个花，想放在自己的书桌前。我们三个真的只是同学，许愿是我姐，一起走是巧合，给您造成误会了，对不起。”他主动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希望能平息这场风波。
教导主任看着突然站出来的许换，又看看他身后的萧慕和一脸担忧的许愿，沉默了几秒。他似乎在判断许换话里的真假，目光在三人脸上反复逡巡。校园里的其他学生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远远地围了一些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哼，”教导主任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不管是送谁的，也不管是为了什么，在学校里，尤其是在公共场合，男孩子送花给男孩子，像什么样子！还有你们，男女同学之间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他指着那束蓝星花，“赶紧把这花处理掉！以后注意点影响！这次就先不追究了，再有下次，直接上报学校，记过处分！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主任。”萧慕、许换和许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行了，赶紧散开！别在这里聚集！”教导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又瞪了那些围观的学生一眼，“看什么看？都不吃饭吗？！”说完，便板着脸，背着手，气冲冲地走了。
直到教导主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三人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我的天……”许愿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吓死我了！这教导主任是火眼金睛还是老花眼啊？居然能把我们看成情侣！”
许换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许愿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埋怨：“都怪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差点害死我们！”要不是他反应快，编了个理由，后果不堪设想。
许愿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确实不妥，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那不是情急之下嘛……谁知道他会突然冒出来……，再说了这花本来就是他送给你的，你总不能让我给你背锅吧。”
萧慕看了看一脸委屈的许愿，又看了看依旧气鼓鼓的许换，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蓝星花，眼神复杂。这束花，今天可真是让他们“引人注目”到家了。他轻轻将花塞回给许换，低声说：“先走吧，这里人多眼杂，去食堂再说。”
许换接过花，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花瓣，心里五味杂陈。他看了一眼周围还在偷偷打量他们的学生，脸颊又是一阵发烫，抱着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萧慕和许愿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身后，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和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许换的背上，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天这一下午，简直比一个月经历的事情还要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