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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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枯骨剑在霈川的背上并不安分，是不是就要震一震，像是在昭告它的存在感。
霈川拿这把剑没办法，丢不得，也用不得，只能时不时放出魔息，暗中警告一番。
瑰臻的拂尘更不安分，她把拂尘拿在手里，那拂尘的毛就紧紧扒着她的手臂，她把拂尘插在背上，那些毛就一个劲往她领口钻。
霈川盯着那拂尘的眼神越来越狠了。
枯骨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气，震得更起劲了。
在霈川的隐忍告罄之前，瑰臻终于先忍到了极限，她要做点什么向来话不多，只见她轻轻往拂尘上吹了口气，一簇火苗撩着了拂尘的尾巴，迅速燃烧了起来，把拂尘的毛全都吞噬干净了。
拂尘就剩一根光杆，看上去更像一根其貌不扬的短棍。
瑰臻把它往腰间一插，道：“既然管不住头发，那就别要了。”
霈川心里震惊之余，有一点得意。
可后面这一路上，他好似得了幻听一般，总感觉有个声音在呜呜地哭，时有时无，时远时近，总之就是一直跟着他们。
霈川试着问：“师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瑰臻皱眉：“有吗？”
霈川摇了摇头，立刻改口：“想是我听错了。”
瑰臻漫不经心将已经没了毛的拂尘掉了个，头朝下插着。
再后来一路上，那哭声真的没再出现过。
靠近霞址村，远远地就听到锣鼓喧天。
瑰臻好奇道：“喜事？”
霈川淡淡得回应道：“喜事传不了这么远，可能是游街吧。”
瑰臻：“什么游街？”
霈川：“神佛妖鬼都有可能。”
瑰臻略加快步子，霈川一声不响跟上去，倒了霞址村，寻着声音最热闹的地方找去，眼前一幕，让她觉得十分新奇。
一张巨大的草编席子铺满了整条街，一个穿着暗红色法袍的妇人站在人群前，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
沿街的百姓虔诚的跪拜。
瑰臻走入其中，立刻有人歪头看着她。
他们不问这两个陌生人是谁，而是古怪的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不拜？”
瑰臻：“何故要拜？”
百姓见他们是外乡人，解释道：“喜魔神是我们这里最灵验的神了，你只要诚心求拜，一定能得偿所愿，但若是胆敢不敬，也一定会霉运缠身，别给自己惹麻烦。”
瑰臻一脸恍然大悟，作势要拜。
霈川从身后一把拉住了她。
瑰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无妨。”
见霈川仍然不肯放。
她又道：“不会有事。”
会有事的也不是她。
瑰臻裙摆委地，跪地的一瞬间，那位穿法袍的妇人动作一顿，忽然双手僵住，法器掉落在地，人也直挺挺地倒下了。
天空滚过一道闷雷，百姓们惊呼出声。
妇人的随从焦急地围了上来，神龛上蒙着红布被风撩起，露出一座纯金打造的神像，面相诡异地笑着。
百姓们去面露恐惧，一拥而上，跑到了神像跟前，更加虔诚的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瑰臻听到了“原谅”、“息怒”等字眼。
霈川攥住她的臂弯，不由分说强硬地将她拉了起来。
瑰臻接着他的力道起身，弹了弹衣裳上的灰。
霈川带着她远离人群。
到没人的地方，霈川才道出心里的疑问：“她怎么了？是死了吗？”
瑰臻：“噎到了而已。”
霈川：“你干的？”
瑰臻：“当然他们最敬爱的喜魔干的，真的神完全受得起我这一拜。只有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心中有鬼才不敢受我的礼。”
霈川怀疑她绝不是简单的一跪，因为就在她刚跪下的那一瞬间，他也感觉到了一阵不适，像是有什么压在心头。
神魔游行，万人空巷。
他们走在另一条街上，发现几乎没什么人。
沿街几乎每十步都能遇见一座庙。
瑰臻皱眉：“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的人热衷于拜神魔。
霈川道：“因为他们曾经受过神魔的恩典。”
瑰臻：“那你给我讲讲。”
霈川回想了一下：“我第一次来到霞址村，是三十多年前，那时霞址村就已经很不像话了，我在村子里呆了三年，他们的想法根深蒂固，从骨子里认为财富和生命都是庙里的神给的，神魔随时能将一切收回。”
瑰臻听了这话，叹息一声：“这不是恩典，这是恐惧。”
霈川：“你说的好像对。”
瑰臻：“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恐惧？”
霈川：“抱歉，当年我没深究这个问题，我在这里只呆了三年。”
瑰臻看着他：“不用你抱歉，我们在这里呆些日子，找找线索。你当时住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吧。”
霈川带着她沿着河边，往下游最穷的地方走去。“当年的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没长大的少年，手里有钱也不敢露富，只在下游买了一件草房。”
瑰臻：“他们不会问起你的父母吗？”
霈川道：“通常我会说他们死了。”
瑰臻“哦？”了一下，问道：“那还有不通常的情况？”
霈川：“偶尔形势不好，我会有另一套说辞。”
瑰臻：“说来我听听。”
霈川：“我是当地员外郎的私生子，亲爹不敢接我回家，亲娘扔下我另嫁了，用到这套说辞的时候，我会去买一间大院子，贴合身份。”
瑰臻被他逗笑了：“那么你的钱从哪来？”
霈川看着她笑盈盈的双眼，自己的表情也柔和了：“师尊，我从前不干好事。”
不干好事，那来钱的途径可就多了。
瑰臻一努嘴：“真不愧是我的爱徒。”
说话间，瑰臻已经能望见下游那几简陋的草房了。
瑰臻用眼睛数，一间，两间，三间，四……
那说不清是不是第四间，已经快榻掉一半了。
瑰臻：“塌了的那座是你家？”
霈川点点头：“但是多年，它竟然只塌掉了一半。”
他的表情看上去也很怅然。
等走进了一些，那破草房子外边的栅栏焦黑一片，还有烧毁的痕迹。
确实能留下一半已经算不错了。
瑰臻轻轻一推栅栏，一堆朽木瞬间稀碎。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
瑰臻观察了一下霈川的表情，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恋旧的情节，这也不奇怪，他在人间游荡了一百多年，从没有在哪个地方真正安定下来，感情不是一块单薄的土地，寥寥几年的时间也太短了。
——“你们是谁？到这里来找谁？”
隔壁院子里有人高声问道。
瑰臻扭头，看到一个大娘。
大娘头上扎了一块青色的头巾，说道：“那间房已经好几十年没人住了，你们找谁？”
霈川扭头表情变得不自然。
瑰臻眼睛一转，有了说辞：“我们是外乡人，听说霞址村有几座庙很灵验，所以……”
大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招了招手：“外乡人啊，了解了解，请问二位想求什么啊？”
瑰臻支吾了一声，还没说出口。
大娘是个健谈的人，便已开始滔滔不绝：“瞧姑娘的打扮，还没出阁吧，莫不是求姻缘的，瞧瞧旁边这位……少侠，二位看起来倒是般配，意中人？”
一向最擅长顺水推舟的瑰臻，在这件事上坚决不忍：“大娘可千万不要乱说，我们俩看着年岁相仿，实际上差着辈呢！”
大娘一捂嘴巴：“哎哟，冒犯了啊。”
瑰臻：“无妨无妨。”
大娘再不敢乱说话，道：“我们霞址村呢，最灵验的就是喜魔神了，你如果要求财，去找他老人家准没错。”
瑰臻不肯放过她话里任何一点漏洞，追问道：“那若不是求财呢。”
大娘眼神暧昧：“那还是求姻缘吧……喜魔神什么都能满足你，不过你们也可尝试一下桃仙。”
瑰臻笑了：“那我明白了，多谢大娘。”
说着，那大娘家里烧的锅好了，她急忙转身回厨房了。
瑰臻味道了一股很甜很香的糕点味道。
霈川说：“她们家卖了三十多年的枣糕了。”
“三十多年啊……”瑰臻感慨了一声，忽发奇想：“三十年前，这位大娘应该正值妙龄吧，想必是个人美心善的姑娘？”
霈川点了一下头：“嗯，她人是不错，可惜她丈夫不是个好东西，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他虐打妻子的声音。”
瑰臻问道：“你管没管？”
霈川沉默了一会儿，道：“管了，但人家才是一家人。”
看来是没落着一个好结果。
这时，大娘又跑了出来，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递给瑰臻：“姑娘尝尝我家做的枣糕，刚蒸的，热乎。”
果然热腾腾的还有些烫手。
瑰臻把枣糕转交给霈川，翻了翻身上，没带钱。
大娘一个劲摆手：“两口吃的而已，不收你们钱，快别这样。”
瑰臻从随身锦囊中摸出一颗珍珠：“一个小玩意儿而已，我与大娘有缘，送给你玩。”
大娘接了珍珠，眼睛亮晶晶的：“喜魔神果然灵验啊，我昨夜里才许愿发一笔小财，今儿就应了。”
瑰臻：“喜魔神，在别处好像从未听说过。”
“是啊，只我们霞址村有，像是只庇护我们一个村子，所以啊，我们这里的人都特别敬重他。”
瑰臻：“大娘能跟我说说喜魔神的来历吗？”
大娘摇了摇头：“这就不好说了，有几百年了，我从记事起，村子里就一直供着喜魔神，听上一辈说，有几百年了吧。”
对于凡人的一生，几百年是几代人的繁衍和传承，当然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瑰臻又道：“我晓得了，再问问您，若是要去拜喜魔神，有没有什么讲究？”
“当然有，最紧要的就是心诚，心诚则灵……”
大娘唠唠叨叨说了一堆，从进门，到点香，再到跪拜的姿势。
说到最后，有一句话：“切记！千万，千万不要直视喜魔神的眼睛。”
瑰臻的目光一凛：“为什么？”
大娘很严肃道：“因为那样会被认为对神灵不敬，神灵会降下惩罚，轻则一生厄运，重则要取你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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