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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转眼打脸 “我没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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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清回过身,这次再看向言皓的神情终于与方才有了些不同,虽然很细微,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被言皓捕捉到,于是扯动唇角一笑,洋洋得意道:“你这人,非要我这么喊才肯停下是吧?”
顾夜清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脸上又重新恢复那副冰块样,半晌,他只没头没尾地说了两个字:“顾黑。”
“什么?”言皓没听懂他的意思,走上前几步。
顾夜清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轻挑,道:“你不是问我那侍卫的名字?他叫‘顾黑’。”
末了他又想起什么,跟在后面补充了一句“他自己取的”。
空气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陡然变得极其安静,言皓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却莫名感到一股强烈的心虚感,尤其是在听到“黑”这个字的时候。片刻前他还当着那黑蛇的面跟对方说这个字有多么不好,结果转眼间就打了脸。
有点疼。
言皓摸了下鼻子,心道一会出去还是别走正门了,大不了他翻墙出去。反观顾夜清,他除了方才转过身来时脸上多了点别的神情,现在是捕捉不到半点了。
这人其实生的并不难看,眉如新月,朗目有神,五官极其俊俏不说,就是站在那里,光是一个腰窄腿长的背影就自成一道风景,足够令人无限遐想。只可惜这人眉眼总是朝下,不带一丝笑意,眸子里也总是没什么温度,倒显得对不起他这张一笑足以迷倒万千人的脸了。
言皓状似镇定地“哦”了一声,说完他就大脑一片空白了。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空气逐渐由安静转为尴尬。
言皓轻咳几声,率先找到话题打破沉默,道:“你昨日出灵思台的时候为什么不理我了?”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这么当面质问人显得十分幼稚,好像他有多在意这件事一样。于是他又立刻接在后面补充道:“其实我就是猜的,没有说你真的不理我了,而且我也没怎么去留意这件事,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不理我了,别以为我很在……”
“不是。”
言皓说到一半的话被人打断。他其实不喜欢被人打断,但眼下顾夜清做了这件事他却不觉得讨厌。他很快反应过来那声“不是”是什么意思,愣神片刻转为窃喜,好像那一声给了他天大的面子,连昨日追着人跑了一路的气都消去大半。
他知道对方冷漠寡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是常有的事,所以在心底将这句话定义成了对方的率先服软。既然这样,他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决定翻过此篇。
但作祟心又让他忍不住借此逗逗对方,顺便再好好教育他一番。
他上去,再次勾住对方的肩膀,一副关系十分深厚的模样,笑着道:“我就说我这么帅气又优秀的朋友打着灯笼都难找,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爱搭理我!要我说你就该多笑笑,不用对着别人,对着我就行,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在你这是不一样的了。还有你那侍卫,我都来了多少回了,进来居然还要等着通报,多浪费时间啊,肯定就是因为你对我不够好,所以他才看不出我在你这的特别之处!”
顾夜清睨了一眼他勾着自己肩膀的手,一言不发地听完他的众多歪理。只在他说完的时候给了点反应,反问道:“特别之处?”
言皓对于对方总算有点回应很是欣慰,收紧了搂着他肩膀的手,嘿嘿道:“那可不!咱两好歹认识三四百年了吧,平时也没见你有除我以外的什么朋友,也就我肯主动来找你,还时不时送礼陪你聊天啥的,可不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了!那让我在你这讨点好处不过分吧?”
“我对你不够好?”顾夜清形同机械地说着埋怨人的话,像是已经麻木了的怨妇,和他这清冷的外貌着实有点不搭。
言皓自然发现这一点,憋笑憋到肚子疼,连唇角都快要压制不住笑意,微微打颤。他松开揽着顾夜清肩膀的手,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一脸正经地说出这句话来。
他朝一边弓下了身子,肩膀发抖:“哎哟不行了,哈哈哈哈哈顾夜清你怎么能哈哈哈哈哈……问出对我不够好这句话的哈哈哈哈,和你脸上的表情真是太不搭了。”
若是换做旁人来说这一句话,多少会显得委屈和可怜,令人生出一种愧疚感,但若是换做顾夜清来说,那真是一丁点感觉都没有,至少言皓只觉得好笑。
他抬起手,两根手指分别落在顾夜清的唇两侧,朝下一拉:“喏,要这样,就更加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夜清的唇角被迫拉下去,狭长的冷眸里终于露出些不解,事实上他方才只是在重复言皓的话。
言皓松开了他,方才对方的模样已经烙进脑海,顺便还给“美化”了一下——身穿鹅黄长裙,头戴花簪,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脸麻木地跟人抱怨着“我对你不够好?”。
* * *
顾夜清不知道他想的什么,言皓笑到最后小腹处抽疼,连腰都直不起来。他压下笑意,眼角还闪烁着笑出来的泪花,扭过头向顾夜清求救道:“那、那啥,过来搭把手,我肚子疼得直不起身了。”
顾夜清站在原处无动于衷。
“怎么说我笑成这样也有你的一份责任。”言皓拉住他的手臂催促起来,“快点,来扶我一下,不然我现在就倒下,赖在你这不走了你信不信。”
顾夜清自然相信厚脸皮的言皓干得出这种事情来,这才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扶了他一下,等对方直起身来又立刻抽走。
言皓注意到这一点,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顾夜清不得不低下头,就听到对方近乎贴着他耳朵说:“好你个顾夜清,好歹我们兄弟一场,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除了没一起睡觉过什么事情没做过,你居然还一副很嫌弃我的样子,我都还没嫌弃你呢!”
顾夜清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嗯”了一声,好像已经习惯了对方大大咧咧的行为,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无法再惊扰起。
“嗯?你嗯个屁!”言皓勾着顾夜清的脖子继续往里走,轻车熟路得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还不忘以命令地口吻道:“那个什么黑的,顾黑是吧?你记得跟他说一声,下一次再见到我直接让我进来,我又不偷你东西,算是作为这么多年兄弟给我的特权吧。”
“得了,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跟你瞎扯的,我可是带着正事来的。”
言皓到屋内便放开了人,挑了张椅子坐下,极其自然地捏起桌上的葡萄丢进嘴里,砸吧几下后道:“银屏镇的事情你还记得吧,我晌午去了雪哥哥那,告诉了我一些情况。但他觉得灵思台卷轴上记录的可能不是很详细,因为那几名派下去的仙官最后都联系不上了的缘故,这些得到的信息兴许还会和实际有出入,所以让我再来问一下你。”
顾夜清也不再像方才一样继续保持沉默,事实上只要是涉及到正事,他都知无不言。“灵思台那边怎么记录的我还没看,你想知道什么?”
言皓:“嗯……那就先说说生魂怎么回事吧。普通凡人不是看不见生魂嘛,要说一个两个突然能看见了还能算作意外,但一个镇子少说也有个几千上万人吧,怎么可能都看见了。”
顾夜清:“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我到银屏镇上方查看过,发现镇子上空笼罩着一种形似结界的东西,不过当我靠近的时候,那东西又很快消失了,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你说像结界的东西?”言皓又捏了颗葡萄送进嘴里,脖颈后仰靠在椅背上想着这件事,须臾,咽下口中的葡萄道:“我觉得吧这事有古怪,肯定有人在幕后操控着这件事,那结界多少也跟凡人能看见生魂有些关系。”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道:“你这次回来多久?银屏镇的事还能不能管?”
顾夜清看了一眼他那不雅的坐姿,很快收回目光道:“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跟灵思台提及这件事的,边境那边离不得太久,最迟明早我便要赶回去。”
言皓“嗯”了一声,倒对这如此紧张的时间没有多大意外。东边边境最近邪魔躁动得厉害他有所耳闻,想必顾夜清方才提到的去看银屏镇也是挤出时间才得去的,那估计他对那里的情况也不会有太深入的了解。
他站起身,又顺了一串葡萄拎在手上,道:“那行,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这葡萄味道不错,知道你不爱吃酸甜的东西,我就替你消灭了哈。”
他说完拎着那串葡萄便准备往外走,路过顾夜清身边的时候手被人抓住。言皓抬头,“嗯?”
“你真的想好了要去?”顾夜清难得的露出犹豫之色,抿了下唇,道:“我没想过会是你接下这件事。”
言皓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倏然笑了,将手腕从顾夜清的手里挣脱出来,对方抓得并不紧,所以很轻易。他“嗨呀”一声,无所谓道:“我答应了的事自然是我去,我平时也不是个言而无信、喜欢反悔的人吧?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反复跟我确认这件事呢。”
顾夜清没有问还有谁对他这么说过,与他对视片刻,沉声道:“我不一定能赶过去。”
天界众仙只知道东边的邪魔最近躁动得厉害,却只有他深知到达了什么程度,不然也不会把银屏镇这件充满诡异的事情让出去,更不会在知道是言皓接下后还无动于衷。他没有分身术,所以此刻说的也并不是为了夸大其实让言皓反悔,是真的不一定能够赶过去帮忙。
谁知言皓并不在意此事,他本就没想过要顾夜清过去帮他。他应下此事,说到底还是暗自在跟对方较较劲。“哦,赶不过来就赶不过来呗,你不来都没关系。”
言皓略过顾夜清,继续自顾自地往外走,临到门口的时候才回过身来,朝着他欠欠一笑。“何况好不容易逮着个可以让你欠我人情的机会,反正不管谁来问,问多少次,我都是要去的。”
他逆着门口的光,笑得和他这个人一样嚣张跋扈,但同时又灿烂无比。
顾夜清没再说什么。
少顷,言皓重新转过去,一手拎着从他这顺走的葡萄,一手朝后挥舞。“走了!”
……
顾夜清看着人彻底消失在眼前才有所动作,他用灵力凝了张通信花笺,只抬手随便比划了几下又放下,笺面上只出现寥寥几个字。
他放下手,花笺也随之朝外飞去,最后在殿门口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