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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不该有的 “那要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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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像是早就料到温庭雪会问出这个问题,笑道:“阿雪,我方才已经给过答案了。”
是了,他明明已经听到了答案,是他自己觉得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任谁冷不丁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人对着自己如此执着都会吓一跳吧。
他从未为眼前这少年做过什么,此前甚至连见都不曾见过,可是他的那句“那我就一直祈福下去”又说的不似作假。
“可是总要有个最初的缘由吧,比如他帮过你?或者他做了什么?”
温庭雪觉得这人和事还是不一样的,就像日落月升是自然规律,是固定了的,所以可以毫无理由。但是人不一样,你喜欢一个人或是对他有好感,总要有一个理由的。
“雪。”
温庭雪没听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何联系?”
“我喜欢这个字,算不算?”
“就、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温庭雪无言,他总感觉这人是在骗他。这世上名字里带“雪”的人多了去,为什么非要是“绛雪”二字。
“绛雪”两个字是他受天所赐,“温庭雪”中的“雪”才是他自己取的。
所以少年其实真正喜欢的会不会是那个封号?在天界,受天赐号的仙并不多,也许只是这个恰好入了他的眼。
温庭雪搞不懂对方怎么想的,也不敢再继续揣测和问下去。
只是有一点挺可惜,就和这树上挂着的那些祈福带一样令他感到可惜——他从未在天界收到过这人给他落下的祈福笺,甚至连其他人的也不曾有过。
兴许是“念”不够深,所以无法落成,又或者是没有直接落到他那。
所以六百年里,他从未知道过这世间还有这么一个人,如此的执着。
* * *
“阿雪?”
温庭雪最后是因为对方的出声才回过神来的。
“嗯?你挂完了?”
少年抬了一下已经空了的手,眉眼上的笑意还在,说:“早就挂完了。”
温庭雪见状又抬头向树上看去,好像能看到少年挂的是哪一条一样,但所有的祈福带都长一个样,他并没有成功。
他重新看向对方,说:“抱歉,我方才走了下神。”
“没关系,反正是我自己要挂的,阿雪能来陪我就很好了。”
“要回去么?还是再看会?”少年征求着他的意见。
温庭雪总觉得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走神的次数格外多,这不是个好事。如果究其原因的话,十分杂乱,什么都牵扯到一些。但要是找共同点的话,好像绝大多是都与眼前这人有关。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尽量不再去想方才的事。
“一起走吧。”
两人准备沿着来路返回,然而刚走出几步就看到树的另一端站着一抹略微熟悉的身影。
温庭雪脚下一顿,少年察觉到后也跟着停了下来。
“那是不是小宁姑娘?”
他记性不大好,但是当时小宁右手上的白色纱布令他印象深刻,此刻也是因为注意到了对面那人手上同样的纱布。
“嗯。”
好在还有一个记性好的,少年给了肯定回答。
少年的目光只在小宁身上稍作停留,眼里毫无波澜,好像这世上就没有能惊扰到他的事物。
不过有人和他不一样,温庭雪目光仍落在她身上,颇为专注,他看到小宁正在低头解开手上缠着的纱布。
* * *
厚实的白色纱布被小宁一圈一圈卸下来,很快一只纤细的手便彻底得到释放。
她弯腰拿起地上放置着的红色绸缎,然后踮起脚尖,和来这儿的大多数人一样,将写下请愿之事的祈福带挂到了一截树梢上。也正是因为她将手举起来的动作,一道奇怪的黑印暴露无遗,位于掌心正中央。
温庭雪此前没见过这种印记。
“小宁姑娘掌心的那是?”他稍稍偏头问向身侧的人。
少年同样注意到:“是傀印。”
温庭雪皱了下眉:“傀印?”
少年见状向他解释起来:“下印之人可在有必要的时候通过其进行操控,被控之人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于傀儡无异。”
难怪小宁要用纱布缠住右手,原来是为了遮挡这傀印。
“不过既然她有意遮挡,看来清楚这傀印的来历。”少年沉默不语,温庭雪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得想办法让她使用一次灵力。”
虽然很早的时候就觉得小宁有事情在刻意隐瞒,但是在彻底查清之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为好。尤其目前还不能确定现在的小宁究竟是不是她自己。
随着小宁挂祈福带的动作,她的衣袖也向下滑落了一截,露出一双伤痕累累的手腕,上面紫红交错,触目惊心,一直蔓入手臂更上方。
那些伤新旧交叠,有的已经落了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很快小宁就挂好祈福带放下了手,像是怕人发现似的迅速整理好袖口,将那些伤痕一一掩盖住,接着捡起地上的白色纱布,重新缠回手上后才离去。
温庭雪和少年直到小宁的身形彻底隐没在人群中才从树后走出。
小宁哪怕卯足劲踮起脚尖,挂上去的祈福带位置也并不高,温庭雪一抬头就能轻易寻到。上面的字迹算不得好看,但写的时候定然很用心,一笔一划皆能看出。
【阿姐,愿你下一世幸福安康,再无苦愁。 ——小宁】
温庭雪看着那条祈福带上的字迹,用目光描摹着每一笔,好似透过这些字迹看到了什么,心口重重跳了一下。良久,他缓声道:“我更想相信她在挂祈福带的时候就是小宁姑娘。”
一开始他还在想他们所看到的小宁是否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操控,但当看到这条祈福带的时候,他觉得不然。
能够做出剜心之事的人可没这么好心给他人祈福。另外,不会为了更好地将祈福带系上去而将手上的白色纱布解下,掌心的黑印十分显眼。
此举,太傻了,暴露的风险也很大。
他想相信小宁在挂上这条祈福带的时候是最真实的,因为……
这是一条只为他人的祈福,无关任何私欲。
* * *
魔界——
“楚南渊,你昨夜是不是又进了我屋子。”
伴随着这声音,一名身着红衣的男子径直走入大殿,对于殿内两侧的人视若无睹。看似在问人,语气却十分笃定。
他披散着头发,瀑布似的从肩头两侧垂下,直到腰际,本该是一个极其柔和的外表,却因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以及脸上的神情压了下去。
他不露凶色,却令两侧的人心惊胆战。
被他唤作楚南渊的人就坐在大殿前的宝座上方,看着人朝他走来,然后停在下方。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整个过程也神色镇定。
二人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表面风平浪静,眼眸中却皆透着相似的冷酷之色。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像是弥漫起一股子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下面知情的人、不知情的人都看得后背汗毛倒竖。
这二位,都不是善茬。
良久,楚南渊率先打破沉默,“你怎么来了?”
红衣闻言冷笑一声,直接掠过他的问题,像是还了他方才故意不理睬那一记。下一瞬,手上爆发出红色的灵力,汹涌而强势。
“唰——”
灵力筑成一柄锋利的长剑,剑影席卷,朝着两侧的人砍去,霎时间,血沫横飞,鲜血溅了一地。
侥幸活下来的魔族大惊失色,但没有命令又不敢擅自离开,调整好后又老老实实地继续站直身板,心中暗自祈祷,冷汗浸湿了内衫。
早年就听闻这红衣杀人如麻,再血腥的画面在他面前都无法引起一丝一毫的波澜。至于他的来历,没人知道,但地位绝对不输魔界君主楚南渊。
他是魔界唯一来去自如、敢在楚南渊面前挑衅的人。
重点是还没人敢管,包括楚南渊。
红衣收回手中的剑,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连眼皮都没有跳一下,继续朝前走去。
他不是魔族之身,却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像一个邪魔,是不折不扣的大魔头,喜怒无常。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存些不该有的心思。”他的脸上不见愠色,语气却冷得冻人。
楚南渊仰头看着他,扯出一个好似顽劣的笑。
“嗯,你说过的。”
红衣见状蹙起眉来,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和神情。
下一秒,楚南渊从宝座上站起来,身上带着的金戈杀伐之气不输来人,接着抬手一挥,下面再次响起阵阵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宫殿。
暗红色的血污,彻底脏了整个殿面。
“你要是不喜欢尽管杀了就好,不必给我留。”
红衣忍下怒意,凑上前去,修长好看的手指挑逗似的抚上对方的下巴,一字一句说:“那要是我不喜欢你呢?”
楚南渊一时没有说话,对方不安分的手指便逐渐下移,滑到了他的喉结上,一会轻一会重地揉摁着,直让那处泛起微微红来。
“自然也杀得”,楚南渊冷不防开了口。
在他开口的同时,喉结上下滚动着,红衣摁在他上面的手指一齐被带动。话音刚落,红衣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将手收回。
红衣半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冷冷看着他,神色带着危险气息,说:“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楚南渊却没有感到害怕,唇边始终噙着笑意:“能死在你手下,荣幸之至。”
红衣闻言胸口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对方越是让步和恭维于他,就越是令他感到生气。
看来这百年来他还是太纵容这人了,以至于敢趁他睡着的时候爬上他的床咬他。
* * *
啪的一声,楚南渊的头被迫朝右偏开。
对方毫不客气地扇在了他脸上,也就只有这个人敢如此、能够如此。
这一巴掌是带着灵力下去的,很快他的半边脸就浮现出一个赤红的巴掌印,唇边也溢出一抹血迹,看着觉便得疼。然而楚南渊只用手背随意地拭去血沫,继续笑着说:“看来你今日不会杀我了。”
红衣没有回应他的话,剜了他一眼后便利落转身离开,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神情不佳。
这人活该被打!
“今夜不许再来。”临到殿门他才留下一句话,冷冷的。
他一离开,殿内又重归于寂。直到彻底看不到对方的身影,楚南渊才笑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愠怒,反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早就猜到了等人醒来定会生气,只是没想到一个巴掌就轻易放过他了。
到底是舍不得还是因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他进过对方的屋子很多次,哪一次不是以下犯上,多到数不清,维持了数百年。只是后来这层看似师徒的关系,却渐渐变了味。
或许他早就料到了,所以从一开始就未认真喊过对方一声“师尊”,更是没行过拜师礼。
红衣衣领之下的那个红痕,是他昨夜留下的,百年来的第一个。
大逆不道,却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