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飞来横祸 温庭雪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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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你不是仙嘛……怎么能杀人啊……”
“你该救我们的，可是你为什么不救……”
“呜呜呜呜呜……救我……”
好吵啊……谁在说话？谁在哭？
“大哥哥，我还不想死……呜呜呜……”
“求你、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啊……”
“你怎么能杀人！你怎么能杀人啊！！你不配为仙！！”
吵，真的太吵了……
混乱的声音铺天盖地压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计其数。温庭雪听不出是谁在说话，却能清晰地听到每一条内容。质问、哭诉、怨恨……所有声音好似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死死地束缚在其中，连带着他的眼睛一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漆黑一片。
好多声音，好多……到底是谁……是谁在说话！？
他尝试了数次，眼前都只有让人厌恶的漆黑。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吵，每一声都化作一块碎石，不断积累下来，压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要再说了。”温庭雪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像濒死的鱼一样捂住胸口，大口呼吸。
渐渐地，他似乎被人拿铁链捆住了四肢，然后推入寒冰中，无法动弹，只觉浑身冰冷。不断有新的声音加入，在他耳边被无限拉长、放大。他们话语中的矛头只对准他一个人，憎恶的、悲恸的、哀怨的，这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似乎都堆聚在了这。
温庭雪不堪忍受地挣扎起来，可是他还是看不到那些人的面孔，也无法离开这个地方，被迫承受着这些声音对他的“攻击”。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烦躁感随着那些声音的持续不断加深，成了一根紧绷着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然后像火山喷发，熔岩过境，十万里生灵涂炭。
“呜呜呜，你救救我吧……”
“你不是神仙嘛，你可以救我们的啊……”
除了愤怒的质问声，最多的就是求救声。
救谁？温庭雪想他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又能救得了谁？
他只求这些人别再念了，不管是谁，拜托都别再继续说了……
声音挥之不去，温庭雪被笼罩于其中。他想，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被捆在这里承受这些！？
当啷——当啷——当啷——
竟真是有铁链捆住了他，随着他愈来愈激烈的挣扎发出碰撞声，他突然希望这些冰冷的碰撞声能够再大声些。
大到掩盖住那些人声！！大到他彻底感受不到那些话语中的怨恨！！！
也许四肢被磨破了皮，渗出了血。疼，很疼，越来越疼，但温庭雪却没有停下来。他像是一头发了疯渴望出去的困兽，在囚牢里不要命地来回碰撞，哪怕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除非死亡才能罢休。
他太需要这些铁链声了，从未如此强烈过。
当啷——当啷——碰撞声不绝于耳，毫无章法，却逐渐大过了那些令他感到心烦的声音。再到最后，只剩下铁链碰撞的声响，然而他还是不敢停下来，好像一停下那些声音就会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害怕再次听到那些声音。
那些声音，竟比死亡还令他感到畏惧……
下一秒，接连几声的啪啪啪，有东西碎裂了。铁链的碰撞声停了下来，其他声音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四肢在顷刻间得到了解放。
漆黑逐渐退散，被一片雪白覆盖。疼痛不复，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刺骨的冷。
白色的衣袍被渗出来的血液染红，好似一朵朵黄泉路旁妖冶盛开的彼岸花，手腕和脚腕上皆出现了一圈圈触目惊心的血痕，深可见骨，还在不断往外涌血。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一道瘦小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停在了他面前。
温庭雪微微仰起了头，身形狼狈。对方的脸庞像是被一团云雾遮挡住，任他怎么瞧都无法瞧清这人的样貌。
对方站着，他跪坐着。良久，对方主动朝他伸出了手，那是一只干净且稚嫩的手。
温庭雪没有动。
那人似乎也不在意，见他不动便俯下了身，下一秒，竟张开双手直接拥住了他。
温庭雪浑身一僵，紧接着就听到对方开了口。
他说：“别哭。”
……
* * *
温庭雪猛地睁开双眸，从床上翻身坐起。
他的胸膛上下剧烈起伏着，余惊未了，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少顷，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透过窗柩弥漫进来，墙面上映出一道黑影，让他无暇再去顾及方才做的梦。
温庭雪有片刻怔愣，但很快一柄长剑乍现，常朝被他握在了手中。
外面的人迟迟没有进来，两相好似隔着门板无言对峙，谁也没有动。
温庭雪不自觉吞咽了下。是发现他醒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之际，映在墙面的黑影却突然弯了下腰，然后逐渐变小。
不好！那人要走！
温庭雪不作犹豫，提剑上前一把推开了门。外面的人却已经离开，残留下来的灵息依旧浓郁，常朝剑因此发出嗡嗡声，似乎格外兴奋。
对方应当还没有走远。
“阿雪！”
温庭雪刚迈出一步就有人从后面叫了他。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是谁不言而喻。
少年追了上来，道：“我和你一起去。”
温庭雪眸光微顿，其实方才残留下来的灵息有两道：一道是和密室里一样的血腥味，而另一道则是淡淡的松木香。
如果他没有猜错，方才倒映在墙面上的身影突然弯下腰，因为是眼前这人出了手。
他没有时间再去细想对方为何要先出手。“行，注意保护好自己。”
少年点点头。他们借着常朝剑的指引飞快追了出去。
温庭雪原本还在纠结该如何让对方再使用一次灵力，不曾想到对方先找上了门。只是不知道这次到底是真正的幕后之人还是被操控后的小宁。
* * *
常朝剑上的剑鸣声越来越大，温庭雪也嗅到了空气中愈加浓郁的腥甜味。
那人就在这附近！
两人加快了步伐。现在是深夜，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一个行人。这样也好，避免了无辜之人受伤，也使得每一个异常都变得更加显眼——前方一处屋子里正溢出黑红色的雾气。
温庭雪看过去：“在那！”
他与少年很快一齐停在了屋前。这间屋子年久失修，已经变得十分破烂，门栓摇摇欲坠。
吱呀一声，少年率先上前推开了门，走在温庭雪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温庭雪与少年相视一眼，小心谨慎地走过每一处地方，寻找起来。
他们路过一根木梁，正准备推开这处屋内仅有的房门。倏然，斜后方一截枝条映入眼帘，温庭雪脚下一顿，抬手拉住了少年正准备推门的手。
“不必了。”他认得那截枝条。
温庭雪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肯定道：“被骗了，人不在这里。”
少年也注意到了那截枝条，手中凝出一道灵力掷出。
砰——枝条尽碎。
果不其然，随着放置着的枝条被少年破坏掉，空气中的那股血腥味也逐渐淡去，很快就消散在风里，无迹可寻。
“这人是故意引我们来这的”，温庭雪为自己的察觉已晚感到懊悔。
他们追来了这边，那么对方很可能就是往其他方向离开，就是他们现在再赶过去也来不及，残留下来的灵息已经彻底被风抹去。
“他还会再来的。”少年安慰了一句，然后半眯起眼，眸底流露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阴冷。
话虽这么说，只是温庭雪不知道这下一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而且他也不敢保证每一次都会这么幸运——在对方有所动作之前察觉到。
* * *
两人出了屋，一路无言。温庭雪除了正事，不是个会主动挑起话头的人，若是对方不说话，那他便同样不会。只是免不了尴尬，太过安静。
就在温庭雪绞劲脑汁想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天边划过一道金光，他敢确定那不是错觉。
那道金光直直砸向地平线，在即将触碰到地面之际好似发觉什么，一个猛地调转反向，飞快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飞来！
就在金光距离两人短短几步时，自己停了下来。温庭雪暗自松了口气，这算是免了一场“飞来横祸”。
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里面走出，金光也迅速黯淡下去，化成点点星光融入四周。
来人一头亚麻色头发高高束起，身着金白色劲装，气势刚健如骄阳，胸前佩戴着一块裂虎牙吊坠。身躯凛凛，样貌堂堂，意气风发。
他用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两人，在看到温庭雪时顿了一下，收敛起全身气焰，带着不确定喊了一声：“雪哥哥？”
温庭雪闻言神色微变，但依旧没有认出来人。
来人更加肯定了温庭雪的身份，有些挫败：“雪哥哥你不认得我了？”
温庭雪没有说话。他记性不好，一时不敢轻易回答。但面前之人又给他一种熟悉感，偏现下怎么想都想不起。
对面的人也不尴尬和恼怒，反而轻叹了口气，说：“差点忘了你记性不好，也是，我们快有百年没见过了。”
温庭雪：“……”
他自顾自地说着，却又不免带上了些失落。
倏然，他想起什么，方才那些消散的金光重新汇聚起来，很快将他包围。等到再次散去之时，出现在二人面前的俨然成了一只白虎，毛发浓密而干净，自带一股傲气。
这白虎看上去哪哪都好，就是体型过于大了些……好吧，也许不能用“些”来形容。
魁梧的身躯投落下一大片阴影，一直到了远处温庭雪的腰腹。它微微低下头，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发着精光。
温庭雪眸光闪烁，果真认了出来。“言皓？”
白虎双眼眯了一下，似乎对此很高兴，迈动着爪子准备朝人走去。只是在爪子入目的一刹那，它又生生呆愣住。
靠！！变过头了！！
那爪子一巴掌下去简直能拍死三个成年人！
难怪他适才怎么感觉温庭雪在他眼里变得格外娇小，原来问题是在他这！！
反应过来的白虎迅速缩小了一圈身躯，只到半人高度，然后才真的朝着温庭雪小跑过去。
也许是许久未见的思念与兴奋一齐袭来，白虎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好似恨不能立马飞扑到温庭雪面前。
他真的太久没有见过温庭雪了。
然而就在它即将来到温庭雪跟前之际——
砰，传来一道沉闷的声响，白虎一头撞在了某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上。霎时间眼冒金星，头疼欲裂，倒退几步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一旁的温庭雪也没想到还能这样，跟着愣了几秒。
白虎重新幻化成人形，坐在地上捂着脑门大骂道：“谁他妈干的！！”
无人回应。
等到疼痛减弱，言皓自己睁开了眼。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如此不长眼！！
他怒目着抬起头，就正对上一双深邃冷厉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纵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言大将军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人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而他方才，就是一头撞在了对方手中的剑上。
* * *
到底在天界待了这么多年，手下斩杀过的妖魔邪祟不计其数，言皓很快调整好情绪站了起来。
“喂！问你话呢！！”
他敢堵上身家性命，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人！
少年只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
最后温庭雪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了出来，站到两人中间。
要说为什么，兴许是他怕这两人打起来。谁输谁赢他倒不在乎，只是他不想去拉架——因为在场的两个他一个都打不过。
温庭雪轻咳了几声掩饰尬尴，然后看向言皓道：“抱歉方才没立刻认出你来，不过你怎么来这了？”
因为温庭雪的上前有意遮挡，言皓就是再想瞪着少年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正想回答温庭雪的问题，可想起还有别人在场后又犹豫片刻，斟酌着换了一种含蓄些的说法：“我原本是要回去复命的，在天上恰巧看到下面有一大团黑雾缭绕，然后这一下来就遇到了雪哥哥你。”
言皓在说到“你”这个字上时刻意加重了声音，瞥了一眼站在温庭雪身后的少年，像是故意说给他听，故意摆出一副忽略了对方的模样。尤其那声“雪哥哥”，喊得十分亲昵。
然而少年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反倒是他自己额头上的红肿更加严重了。
言皓在内心不爽地啧了一声。
虽然言皓说的含蓄，没有直接道出有关天界的事来，但温庭雪差不多听了出来，也想到了他为何会出现在柳暗镇。
言皓身为天界的白虎将军，主要管辖人间西方一带，而柳暗镇就在其中。
“话说雪哥哥你怎么下天……来这里了？”
他与温庭雪相识数百年，自然知道他的性子，一个连殿门都很少出的人，又怎么会主动跑到人间来？
言皓百思不得其解。
重点是温庭雪的身边怎么还有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飞来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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