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张 讨个奖赏 “既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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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一只手放在温庭雪的肩膀上，温热的温度从他的手心透过衣服传递过来，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不会。”
他什么都没有问，却像是知道温庭雪在害怕什么。
“阿雪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同意来冥界也是她的一种选择，如果她真的愿意去轮回转世，无极狱并不难走出。若是她沉溺于幻境，谁也帮不了。就算没有无极狱，执念太强也是通过不了轮回之镜的。”
少年一介凡人，却像对冥界之事了如指掌。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好像有别的东西一并落入了温庭雪的心底，那种道不明、说不清的异样感受再次涌现上来，温柔却又强烈，难以忽视。
温庭雪抿了下唇，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像是寂静无波的河面突然砸下一块石子，溅起巨大的水花后就是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整个河面晕开来，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长久没有得到温庭雪的回应，少年拿开了放在温庭雪肩上的手，走到他面前。
温庭雪不管是在犹豫、思索、为难还是当下的情形，眉头会不自觉微微蹙起来。放在温庭雪的脸上虽不会显得难看，但是有人不想看到，于是少年伸出了手。
这次的手指不再是密室那回带着冰凉的，而是从触感到气息都是温热的，以及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他的食指落在了温庭雪的眉心上，细心地替温庭雪将蹙着的眉抚平，神情专注。
温庭雪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又放下，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推开，然后抬起眸来。
少年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拂过他的眉心，手指会不小心刮蹭到他的眼睫上，于是温庭雪又垂下了眸，任由对方的动作，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
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像是要跳出胸膛。但是他的双脚好似在地上扎了根，怎么也逃离不开，直到少年放下手再次开口。
“所以，最后走出来的路到底是何模样，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阿雪不必太过自责。”
他用着最平缓的语气，一脸的认真，周身不再是冷漠的气息。
温庭雪与他对视上，须臾，想到什么，不由得偏过头笑了起来。
少年眼底笑意未减，看着他笑的模样，轻扬了下眉，说：“阿雪想到什么如此高兴？”
温庭雪闻言赶忙压下笑声，调整好神情转过头来。
他唔了一声，最后只含糊其辞地说：“就是随便想了点，也没有多好笑。”
确实没有多好笑，对于别人来说。
他当时倏然想到，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多少有点年少老成。下一秒眼前就浮现出对方七老八十时的模样，会不会像天界那些留着长胡子的仙官一样，抓着人，然后一脸严肃地说教着大道理。
虽然觉得以对方的性子不太可能，但思及此他还是不由得就笑了一下，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 * *
好的是少年似乎信了他的话，没有追根究底地找他讨个答案。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被另一种情绪所彻底取代。
“那我能不能姑且认为，是我令阿雪想起了高兴的事来？”
温庭雪轻咳几声，压下笑意，说：“应当是能的吧。”
少年先是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调子拉的很长，心情颇佳，然后说：“既如此，那我可能向阿雪讨要个奖赏？”
温庭雪以前就不怎么对人设防，现在依然，尤其还是认识的人，顺着对方的话就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少年唇边笑意更甚，“还没想好。”
“先欠着，等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
温庭雪在听到“以后”两个字时眸光一顿，脸上神情一僵，笑意渐渐淡去。
以后，他没想过，也不一定会有。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处理完祈福笺上的事，然后抹去少年与此事有关的记忆后回到天界，在春还殿继续过着不问世事的闲散生活。
对方也许说的无意，却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提醒。提醒着温庭雪他的身份，不该与凡人过多牵扯；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不要有过多犹豫与心软。
温庭雪没有再接话。
“怎么了？”少年看出他的异样。
温庭雪想尽量让自己的神情显得自然，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努力了一会依旧不行，最后只扯出一个略微僵硬的苦笑。
“没事。”
“如果有以后的话，今日答应的仍旧算数。”
如果此后还会再见，对方会上前来向他说一句“我来讨要当初的奖赏”，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然后倾尽所能去满足对方的要求。
他最后那句话放在当下很是奇怪。然而温庭雪说完就往前走去，少年也没有追问他何意的机会。
……
* * *
言皓周身的灵气已经尽数散去，亡魂也自然不会再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凑。他重新化回人形，有些狼狈地走过来，先是看向少年，张了下唇，但又发现无力再去争吵，只瞪了对方一眼就不再多理会。
“怎么样？人找着了嘛？”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温庭雪那边走去，直到认出满身裂纹的柳芷兰，脚步一顿。
“这……”
言皓和先前的温庭雪一样露出震惊的神情，想要开口询问却顾忌着柳芷兰。但很快他就注意到柳芷兰并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庭雪解释道：“柳姑娘现在还在幻境中。”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可能把她扛到轮回之镜前去吧。而且要是她一直不愿出来呢？”
温庭雪沉默无言，须臾想到什么，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来。
言皓同为天界的人，对于祈福笺的模样自然不陌生，很快认了出来。同一时刻，少年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张祈福笺上，像在打量着什么，眼神有一瞬变得晦涩。
接着他们看到温庭雪拿着那道祈福笺靠近柳芷兰，来到她的跟前。
“雪哥哥你该不会是要用它把柳姑娘从幻境中带出来吧，这能行？”
温庭雪手上捏着那道祈福笺，动作顿了一下，似乎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试试也无妨。”
说着他便将一道灵力注入祈福笺中，笺面发出和他灵力一样的红色光芒，好似整张祈福笺都燃烧起来。下一秒，光芒陡然变大，亮得刺眼，由红色转为了青色。
言皓看得不由得惊了一下，温庭雪却好似早有所料，没有露出太大起伏。接着方才注入祈福笺的那道灵力退离祈福笺，重新回到他的手中，却不再是红色，也没有没入他的手心。
温庭雪将那道灵力引向面前的柳芷兰，青色的灵力很快围住了她全身，宛如一道屏障，保护在她周围。
……
* * *
乌云遮月，细雨霏霏，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
随着来人脚步的落下，地面的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因为落了结界的缘故，这里连一只鸟雀都无法靠近，然而来人却能神色自若，畅通无阻地走进。
楚南渊支着一把伞，脚调轻缓地走入院子，像怕惊动了这一方寂静，又像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院内才抽长出来的新叶被无情打落，湿哒哒地黏在地上，成为幸存者的养分。他在屋门前停下，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迟迟没有再上前，这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春雨本就带着冷意，又刮起了风，带着轻巧的细雨斜吹进伞下。楚南渊仍旧一动不动，维持着一手撑伞的动作，不去敲门也不出声。
直到又一道脚步声传来，来自他身后，他才动了一下，转过身。
楚南渊隔着朦胧水雾遥遥望着来人。
对方一袭红色，雨水同样打湿了他的衣物，他却混不在乎，不急不徐而归，脸上还戴着一张银色面具。
虽然他的神情被遮挡住，但楚南渊还是注意到对方在看到自己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于是他低笑一声，撑着伞走过去，伞身斜向对方，说：“怎么不打伞？”
他的语气自然，说出来的话和这场春雨一样，轻飘飘的。
“……”
良久，红衣都没有回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好似没听到楚南渊的话一样。
楚南渊装似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然后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解下了对方脸上的银面。
下一秒，一双浅红色的眸子露出来，与他对视上。
楚南渊盯着他的眸子，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他说：“冷飞白，你衣服湿了。”
冷飞白依旧没有回话，过了好一会才吐出一个无所谓的“嗯”字。
“所以？”他扬了下眉。
“所以……”楚南渊好似呓语般念着这两个字，然后淡笑一下，心情愉快道：“我在等你回来。”
冷飞白这回倒是很快给了反应，像捉弄人一样突然凑近，饶有兴致地说：“不问我去哪了？”
这次换作楚南渊沉默起来，他目光下移，睨了一眼对方湿透了贴在身上的衣物。
冷飞白没有在意他的反应，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着。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
“想知道是谁么？”
他将说话时带出的气息故意吐到对方脸颊上，离得再近些嘴唇就要贴上去。
“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他在说这句话时明明唇边是带着笑的，眼底却截然相反，露出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神情。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让认识他的人觉得很不真实。
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怎么会……
冷飞白一说完就拉开了距离，近乎自嘲般笑了一声，迈步准备往屋内走去。只是他刚走出一步，一只手就从后面拉住了他。
楚南渊不轻不重地握着冷飞白的手腕，伞端依旧斜向他，挡住了雨水。
他就这么抓着对方，也不说话，就在冷飞白不耐地准备将手抽回时他才开口，说：“冷飞白，眼睛不会说谎。”
“所以，为什么要难过？”
他的问题让冷飞白一愣，抽手的动作停住，然后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或许是被对方看穿的恼羞成怒，又或许是对楚南渊毫无根据的揣测的不满。
须臾，他倏然发力，将手猛地抽回的同时给了楚南渊一记。随后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推门进屋，又砰的一声重重落下。
院内重归于寂，只剩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以及打在伞面上的声响。
那天的雨不大，却下了很久很久，和在院内站着的人一样久……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张 讨个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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