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开始偏离 温庭雪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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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温仙君？”
柳芷兰的声音有些沙哑，嗓子干涩不已。她浑浊的双眼恢复清明，一映入眼帘的就是温庭雪的身形，再是他身后的另外两人。
在柳芷兰恢复意识的霎那间，那些萦绕在她周身的青色灵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温庭雪“嗯”了一声，与柳芷兰心照不宣，转而道：“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将你唤醒。”
她想柳芷兰之所以不出无极狱，很大可能就是她没有彻底放下心中执念，对于幻境中的人或事有所留恋，不愿出来。
如果一直认识不到那是幻境，一直出不来，或许她的亡魂会和其他人一样，在无极狱浑浑噩噩地游走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是数千年，再无轮回转世的可能。
而他则用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人从幻境中带出。
若是现实已经痛苦不堪，活在幻境之中虽是一种逃避，但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我解脱。里面的一切都保留着如内心所希望的那般美好，不会有背叛也不会有别离。
柳芷兰摇摇头，苦笑一下，“我也该醒了。”
生而求不得，死后爱别离。如此这样，倒不如去到下一世，兴许还有再遇见那个人的机会，而不是活在虚无缥缈的幻想中。
这是她做出的选择，所以并不怨任何人。
若真有下一世，她不想再当一个人了。当人，太苦太累，兴许化成一花一草或一鸟一蝶都比这要好。
柳芷兰看向温庭雪，几次欲言又止，温庭雪看出她还有话想说，等着她。
或许是怕再留下遗憾，柳芷兰最终还是选择问出心中疑惑。
“他……是不是真的来过？”
她没有明说这个“他”是谁，落在人耳里不清不楚。她想若是温庭雪不知道此事，她就当是自己的幻想好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温庭雪并没有向她反问那个人是谁。
“你希望他来么？”
柳芷兰与温庭雪对视少顷，垂眸抿了下唇，余光扫到手背上的那些黑色裂纹，歪歪曲曲地爬满了她整只手，一直蔓延进衣袖里，当真是丑陋不堪。
良久，她低着头茫然无措地说：“我也不知道。”
温庭雪对她的回答没有感到太大意外，眸光平静。而此刻的柳芷兰同样如此，面上不见多大起伏。
当曾经那股奋不顾身、抓着不放的疯劲过去，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疲惫，从身到心，反而迷茫起当初那么做的原因。
温庭雪笑了笑：“如果不知道的话，不如把你心里更希望的当作是真的吧。”
如果柳芷兰希望见他，他便是来了，若是不愿，那场见面便只是幻境中的一部分，随着幻境碎裂的同时一道消散。
他无法真的回答柳芷兰的最后一个问题。
与其成为给别人希望的人，倒不如让她自己决定希望的去留。
……
* * *
言皓目睹了柳芷兰清醒过来的整个过程，说实话耗费的时间并不长，令他不禁心生疑惑，尤其还是她与温庭雪的对话。
待到一起往无痕河走的时候，言皓凑近温庭雪问：“雪哥哥，你是用什么办法将柳姑娘从幻境中唤醒的？真的没问题嘛？”
无极狱中的幻境看到的都是生前念念不忘之事，谓之执念。既然是执念形成的，就不可能那么容易走出。
温庭雪莞尔一笑，没有给个确切回答，只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他的尾音上扬，眉眼间和唇边都挂着浅浅的笑，透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温庭雪鲜少有这么开玩笑的时候，言皓一时愣住，忘了继续追问，再回过神来时温庭雪已经准备上竹筏。
少年先上了竹筏，然后朝温庭雪伸过手
温庭雪犹豫一瞬，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对方便将他稳稳带了过去，没有多余的动作，很快又松开他，极其自然。纵是不喜欢被人触碰的温庭雪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在温庭雪身后就是柳芷兰，他回过身，想到什么，目光不由得落到少年那双手上，然后莫名地紧张起来。
少年也注意到了柳芷兰，她正往这边走来。明明只有短短几步，温庭雪却感觉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当柳芷兰停在河岸边时，少年同样伸出了手。
温庭雪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太过明显，却怎么也做不到挪开，一直注视着方才拉过他的那只手，抿紧下唇。
他在纠结什么？
整个过程其实发生的很快，以至于温庭雪还来不及细究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就听到少年开口道：“抱歉，我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
他用伸出的那只手落下一道灵力，在后面又化出一张同样的竹筏来。是何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个“别人”就很耐人寻味了，因为温庭雪就和少年在同一张竹筏上。但柳芷兰闻言后却没有介意，点点头就上了后面那张竹筏。
温庭雪的目光还落在他已经放下去的手上，暗自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少年是何时凑过来的都没察觉到。
“阿雪在想什么？”
“啊？”
温庭雪猛地抬起眸来，猝不及防地与对方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两人距离不到半步，温庭雪看着那双眼睛，能透过它看到自己的模样，一阵燥热顿时蔓延到脸上，又促使他飞快地将头偏开。
“没、没什么。”
少年似乎低笑一声，“嗯”了一下不再追问。随后走到竹筏前端，目视前方，催动竹筏移动起来。
温庭雪用余光瞥了一眼少年，想到自己方才居然因为少年向柳芷兰伸出手而感到一阵紧张，又因为对方最后的话而松了一口气。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气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温庭雪在内心自嘲一番，摇摇头，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但好像越是刻意去阻止一件事，那件事就越难被控制住。
譬如他就总忍不住朝少年的右手看去。
那只手，是当初有了傀印后又被少年握着强行转移的，也是方才拉过他的……
* * *
冥界的一切都偏向暗沉，但河水却格外清澈，泛着银光。
等行出一段距离，温庭雪才注意到河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那东西浑身发着银光，在探出河面时也照亮了周遭。河面上泛起的银光正是来源于此。
这张竹筏上只有温庭雪和少年两个人，有什么动作很轻易就能注意到。
少年回过身时就恰好看到温庭雪盯着河底看，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主动解释道：“这是冥银鱼，只生活在冥界的无痕河里，因为游动的时候会发出银光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这条银色的长河蜿蜒曲折像是没有尽头，与冥界其他的一切都显得大不相同。
温庭雪侧过头，少年就在身旁，见他看过来笑了笑。
“你以前来过这么？”温庭雪一想到什么就问出了口。
少年神色坦然，不答反问：“为何这样问？”
温庭雪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重新看着延向远方、望不到边际的河面。
无痕河被前行的竹筏带起阵阵涟漪，在河面一圈一圈荡漾开来。成百上千只冥银鱼游走在身边，给予粼粼波光，像是一场盛大的宴会，令人眼花缭乱。
他们又一次穿过四季更替地带，从春天走到冬天，然后在大雪纷飞之下驶出。
兴许是冥银鱼反射上来的光亮耀眼夺目，连带着身边的人都像在闪闪发光，让人挪不开眼。
少年站在温庭雪的斜前方，风华绝代，同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庭雪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情形，他觉得此人会很难相处，然而结果却大出他所料。
从这个人的无微不至到有求必应，不知不觉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偏离原本维持了六百余年的轨迹，找不到原来的方向，一时迷茫起来。
倏然，一条冥银鱼从河面跃出，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好看的月弧形，咚的一声又很快落回水底。
声响打破了温庭雪的出神。
又是一条两条，似乎有鱼带了头，其它的也纷纷参与到其中，接二连三地跃起、落下。银辉逐渐从河面扩散至了半空中，像是铺展开一条银色通道，指引着竹筏前行。
这是一场更为热闹的盛宴。
这一刻，温庭雪的目光反而不再停留在那些冥银鱼身上。
身后传来言皓和柳芷兰的惊呼与赞叹，温庭雪却只看向身前的少年。
银辉落在他的身上，于他身后投下一道阴影，而温庭雪就是站在这道阴影之下，轻声唤了一声——
“沈忆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开始偏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