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我来请罪 陡然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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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皓就是算准了顾夜清若是没说出拒绝的话来就会接下这份差事，所以把人喊来了，事情也交代了他便一溜烟走了。
他这一走，现场只剩下顾夜清和温庭雪两人，两人都不是什么爱说话的性子，一时间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变得格外安静和尴尬。
最后温庭雪率先打破沉默，面带歉意地说：“顾将军若是有其他要紧事的话，我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
他觉得言皓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了，他虽然灵力确实不怎么样，但从沈忆君那得来的也够他使用一段时间了。方才他释放出的那一道，就是先前在冥界时沈忆君给他的，然后他将其内化成自己的使出。
再说他好歹也活了六百余年，这出个门还要人陪，多少有点……说实话他也确实不爱麻烦别人，更何况顾夜清倒不像是心甘情愿来帮忙的，而像是被诳来的。
他一不喜欢欠人情，二不喜欢强迫人，若是顾夜清现下提出要走，他也不会阻挠和多说什么。
“不用。”顾夜清的声音虽然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清，却说的坚定。
“苍龙殿最近没事。”
温庭雪一时无言。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去强行赶人走。
“嗯，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顾夜清却没急着动。
“那位”，他说着冲温庭雪身后扬了下眉，说：“是要一起去的？”
“什么？”温庭雪一边说着一边顺着对方的目光转过身看去，然后眸光一顿，连掩在衣袖之下的手指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不远之外，站着一个一身玄衣的人，搭配上他的样貌，浑身好似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温庭雪抿紧下唇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想好好道别的那个人，一声不啃地离开，现在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他说不上来自己此刻再看到他时是生气更多还是欣喜更多，亦或者二者兼之，怒喜交织。
沈忆君主动朝他走来，然后停在了温庭雪面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底带着笑意，没了那份疏离和冷漠感。
“你……”温庭雪嘴唇翕动才吐出一个字又重新抿起。
他想问的很多，问为什么那晚要走，为什么不回来，问他去了哪里……但所有的问题到了唇边又倏然噎住，不知道到底该先说哪一个，又该如何自然地挑起话头。
沈忆君见状先说了话：“阿雪是要去朱雀山？”
“是。”
“这次也带上我一起可好？”
“……”
* * *
温庭雪最后还是先应了下来，为了节省时间，直到往朱雀山赶的途中他才问出心中疑惑。
这次还是和先前几次一样，沈忆君带着他同乘落尘。
“怎么又回来了？”
沈忆君目视前方。云雾从两人的身边拂过，不知道是不是温庭雪的错觉，他总感觉沈忆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沈忆君侧过头来，唇边带着好看的弧度，说：“阿雪是不想跟我一道？”
“不、不是。”
“我是想你离开冥界这么久，界内难道没有要处理的事么？”
沈忆君低笑一声，不答反问：“阿雪是觉得我昨夜跑回冥界处理公事了？”
温庭雪答不上来。
“我可没那么敬业。不过我确实是回去了一趟，因为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没有说那件事是什么，但温庭雪觉得能被他认为是重要的那便一定是真的很重要了。不过被人一声不啃地抛下这种感觉着实不大好受，温庭雪只垂眸“嗯”了一声。
“所以我来请罪。”
温庭雪一愣，重新偏头看向对方，神色不解道：“什么罪？”
沈忆君却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而问：“阿雪这次是要去朱雀山做什么？”
温庭雪避轻就重地解释道：“朱雀山的红焰流火貌似失控了，有蔓延到山下的风险。上面传信来希望我们有人能先赶过去帮一下。就我所知，柳暗镇离朱雀山并不远。”
不知道是不是温庭雪哪个词刺激到了沈忆君，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温庭雪的手腕，力道不轻。
温庭雪没有一丝防备地被他抓着，手指之下的皮肤因为被抓得太紧有些微微泛红。温庭雪没有过多在意，抬眸看向他，说：“怎么了？”
也许是温庭雪的再次出声让沈忆君回过神，他倏然收了手上的力道，说：“对不起。”
他的手还抓着温庭雪的腕子，一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温庭雪摇摇头。
“就是突然想到了点事情。”沈忆君这次说完松开了温庭雪的手腕，方才的那一片浅红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温庭雪看了一眼刚才被抓着的手腕。
他令对方想起的，怕不是件好事。
“这次我也会跟你过去。”沈忆君的神色恢复如常，好似方才的事情只是一场错觉。
温庭雪想到他前面提到的“请罪”二字，堂堂一个冥界界主居然有向他请罪的一天，不禁觉得好笑，道：“这算是请罪的内容么？”
“也算是陪你。”
温庭雪闻言一愣，耳边分明安静至极，他却好似透过周围团团云雾，追溯时间后再次听到了那句“我陪你”。
“既然人间那么好，要不要留下？”
“我陪你。”
他没有回到天界，而沈忆君也没有离开，兜兜转转那个问话似乎开始变得现实，于当下实现了一半。
温庭雪避开对方的目光偏过头去，局促地“嗯”了一声。
……
早在往朱雀山赶之前温庭雪便让顾夜清给灵思台回了信——
“麻烦你了顾将军。”
顾夜清没有任何推拒，几乎在温庭雪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瞬便抬起手来，一张附带着苍龙殿图标的花笺展开在半空中，于二人之间。
与给言皓的那张不同，这次墨色的字迹在上面一点一点形成。温庭雪连忙补充道：“不必提及我。”
笺面上正不断形成的字明显停顿了一下。
温庭雪淡笑一下，说：“放心，我只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去了。”
顾夜清摇摇头，没有开口，笺面上的字迹再次“运动”起来，很快给灵思台那边传去。
* * *
三人很快进入南方地界，这里最富盛名的要数朱雀山，之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便是因为最开始的朱雀神择了它作为涅槃重塑肉身之地。凡间百姓感叹于神迹的降临，为此取了这个名字。
每一代的朱雀神不出意外都是火系灵力，无一不是位居高位。但他们一族又十分特殊——灵力世袭，上一代的灵力会传给下一代，于是灵力世代累积，越来越强。
但对于他们来说，承受如此巨大灵力所付出的代价便是肉身最后在烈火中化为灰烬。这里的烈火便是红焰流火，疼痛之苦自然是免不了的。
于是坐到神位上的朱雀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涅槃重塑肉身，直到真正陨落才会停止。过去一般都是几百年才会需要到朱雀山来一次，但楼宿雨却不同，她是时间间隔最短的，仅仅五十年。
说到底楼宿雨其实算不得真正的朱雀一族，她生前在凡间的时候曾为人，是被上一任朱雀神点召飞升上来的。
这一飞升，楼宿雨从死人之身变为南方朱雀，继承历代朱雀神的灵力，而上一任朱雀神则在烈火中彻底陨落。
当时这一事件在天界引起轩然大波，议论最多的就是楼宿雨凭何。她一介凡人，凭何在身死之际入了朱雀神的眼，就此飞升成仙，从不起眼的凡人变得尊贵无比。让没有关系的凡人继位，这在朱雀一族史上更是前所未有。
不过不仅是他们不知道，就连楼宿雨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她以为自己该死了的，结果一睁眼就到了天界，面前无数双陌生的眼睛正打量着她……
当然，天界更加看重的其实还是实力，强者为尊，弱者为卑。比楼宿雨更奇怪的飞升方式多了去，连如厕到一半就飞升的都有，所以她这确实也还算好的了。
楼宿雨继位上百年来，她的实力也当真不容小觑，不仅完全继承了前几任朱雀神的灵力，脾性和做事风格上也是出奇的相似，才受天赐了“朱雀将军”这个尊称，堵住了一众悠悠之口。
但或许问题就是出在她是以将死的凡人之身飞升上来，又是继承最为强势霸道的火系灵力，所以涅槃重塑肉身的时间才会缩短到五十年。
五十年一劫期，称得上天界最频繁的了。
……
距离朱雀山还有一段距离便已能看见滚滚浓烟，升至空中将其染一片灰白，好似笼罩上了一层略带浑浊的轻纱。大火肆意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叫嚣声，将整个山顶吞噬。
当时选朱雀山作为涅槃重塑肉身之地还是有个好处的——山极其的高大。加之每一次红焰流火掉落下去焚烧的都是山顶，那里的土成了黑色，草木也基本来不及长得多繁茂，所以这红焰流火一时半会还蔓延不到山下。
温庭雪和沈忆君先在山腰处落下，烈火带来的热浪飞快将他们包围，不一会就感到明显的热意。
沈忆君收回落尘剑，然后看向温庭雪。
温庭雪察觉到他的目光，回望过去。温庭雪看到他的身形倒映在那双深邃幽暗的冰眸子的正中央，而在他的身后，是无数跳动着火焰，一并映入对方眼底。
陡然间，他觉得这个画面似乎在哪见过，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面孔。那人的脸庞模糊至极，甚至辨不清男女，但好像也是这般站在熊熊烈火之前的。
温庭雪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恰逢沈忆君走过来，朝他伸出了手。
“别哭。”
就在沈忆君勾住他手指的同时，温庭雪突然说出这句和现在情形完全对不上的话。不仅是他，就连沈忆君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听清了温庭雪说的这两个字。
“什么？”沈忆君的声音变得和往常不同，带着不确定和恍惚，勾着温庭雪的手指滑了下去。
温庭雪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很奇怪，那并不是他自己想说出来的，更像是脑海深处的某段记忆被突然唤醒，于是再遇到相似之事时便脱口而出。
那是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温庭雪摇摇头，说：“没什么。”
就在这时一条苍龙朝他们这边飞来，注意到底下的两人后化回人形落下。
温庭雪走上去，说：“怎么样？楼将军那边回信了么？”
顾夜清的眉眼间带着一抹不解，说：“没有。”
他们在往这边赶的时候便一并给楼宿雨传了几张花笺问及状况，但不管是温庭雪还是顾夜清传出去的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
那么答案无非就两种，一种是不想回，另一种便是没法回。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我来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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