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以剑作引 “你可以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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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先上去看看，只希望情况没有我们想的糟。”温庭雪一边说着一边朝山顶走去。
红焰流火一般都会在朱雀涅槃重塑肉身后被其一并收回，此次失控已烧遍整个山顶竟还未停下，定是楼宿雨那边出了状况。
温庭雪刚走出几步就被人拉住了手。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他完全不需要猜。
“防御结界”，沈忆君提醒道。
话音刚落，沈忆君便抬手替温庭雪落下了一道防御结界。这类结界的作用正如其名，可以减弱外界造成的伤害，当初在柳暗镇那棵大柳树前的时候他也是落下了这样一道。
温庭雪看了一眼，结界呈现极淡的月白色。随着这道结界的落下，烈火带来的热意褪去了许多，身处结界之内，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其上的灵息。
“谢谢”，温庭雪淡笑一下。
沈忆君松开了他。
在二人身后的顾夜清并没有选择落下同样的防御结界，而是直接变回了苍龙形态。
东方苍龙，同样是聚灵而化，天地所生。其腹背生有黑色龙鳞，硬如钢铁，能抵世间一切刀剑伤害，并使其不畏冬日严寒，熊熊烈火。
但凡事都有破绽，再厉害的人也不例外，而苍龙的弱点就在于他喉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月牙形逆鳞。龙之逆鳞，触之即怒，毁去即死。
大多数人的灵魄都位于心脏的位置，但苍龙不一样，他们的灵魄位于逆鳞之上。灵魄是灵力的核心所在，它的地位甚至高于魂魄。灵魄有损之人无法正常修行、使用灵力，难入轮回。灵魄尽碎之人，就是天道亲自出手也无法救下，有关这个人的一切都会在时间的长河里被无情抹去，再不会有他的痕迹。
而灵魄上遭受到的伤害，高于世间一切皮肉之疼。
不过对于顾夜清而言，他的弱点几乎等同于无，能受赐“苍龙将军”长达上千年的人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天界传言，除非他自己心甘情愿地将弱点暴露出来，否则没有人可以真正伤到他。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对于落在皮肉上的伤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不了几日就可以恢复如初。哪怕是再狰狞、再严重的伤，他的面上还是维持着一贯的冷静与冷淡。
顾夜清变成苍龙形态，对于红焰流火的抵御效果兴许确实要比防御结界好很多。
只见苍龙在半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向山顶窜去，迅速没入熊熊烈火之中。
温庭雪他们也不做久停，快步跟了上去。
* * *
朱雀山山顶的草木并不繁茂，往常有什么东西或人都能一览无余，暴露在眼前。但现下，光是灼烧草皮产生的白烟就已将可见度降得很低。
越是靠近朱雀山的山顶烟雾便越是浓重，虽然有沈忆君的结界阻挡，温庭雪还是不免咳了好几下，只好以袖掩面。
顾夜清虽然有鳞片的保护，但这毕竟是朱雀神的红焰流火，也无法长时间身处其中。很快苍龙就从里面出来，变回人形落下。
温庭雪见状迎上去问：“怎么样？看到楼将军了么？”
顾夜清摇摇头，说：“中心的火势太大了，我过不去。”
就在他们下来后往山顶赶的功夫火势就又大了一圈，已经渐渐蔓延至了山腰处，估计再过个半刻钟整座朱雀山都会被烈火吞噬。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若是红焰流火进入百姓居住区，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这种火带来的伤害仙官都难以忍受，更说别凡胎肉/体。
热浪一波接一波翻涌而来，连空气在剧烈晃动。
顾夜清：“就算只是一个朱雀山的山顶，在这样的情况下找人还是太难了。”
温庭雪点点头，“是，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收了或是控制住这些红焰流火。”
他们或许来不及在火势彻底蔓延到山下之前找到楼宿雨。
温庭雪上前一步看着山顶的大火，手指摩挲着左腕上的红绳。
其实他倒有一个办法，是他翻阅一本有关灵力的书籍时偶然看到的。上面提到火系灵力在根源上其实是相同的，不同的是灵息。联系现在的情况，这些红焰流火是认了朱雀一族的灵息，所以才任其操控，若是他能将灵息改变，是不是也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其实也不需要很久，只要支撑到山顶的红焰流火熄灭就行。只是这个办法多少有点冒险，他此前也从未尝试过，而且要想改变灵息就必须从核心地下手——灵魄。
就在温庭雪想着时，一只浑身是火的野兔尖叫着从前方烈火中窜出，刚跑出几步就不堪火焰焚身的疼痛而倒下，渐渐没了生气。
这只是一只寿命短短几年甚至十几年的野兔，于他们仙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温庭雪的目光却在上面停留了许久，从它窜出再到不再动弹。
温庭雪的目光从那只被烧黑了兔子身上移开，突然说：“我不想过去了。”
后面的的两人闻言同时一愣。须臾，沈忆君走上来，说：“嗯，那我现在带你走。”
他说着就已经召出落尘，大有一种真要立刻带温庭雪走的架势。
这里的一切本就与他无关，旁人的生死于他来说更是不堪一提、轻如鸿毛。他不是善人，心胸也不开阔，眼里只容得下一个人。
然而温庭雪却摇了摇头。
“不。”
温庭雪回过身来，看向两人，说：“我是希望你们能先去找楼将军。”
“那你呢？”顾夜清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比平日更加冷漠，甚至多了几分探究之色。
温庭雪垂下眸，说：“我就是突然不想过去了。我受不了那些呛人的烟雾，也不喜欢皮肤被灼烧的感觉。我灵力不行，过去也只是遭罪和徒添麻烦，所以我留在这等你们回来就好了。”
顾夜清没再接话，直接从他身边略过，然后变成苍龙再次窜入山顶的大火之中。
温庭雪在他走后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有人勾住了他的手指。
“真的不走？”沈忆君又问了他一遍。
温庭雪坚定地摇摇头，然后抿紧唇似乎难以启齿地说：“阿忆你、你能不能……也去帮忙找一下楼将军？”
“今后你若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找我帮忙，算是一种交换。”
“不必。”
沈忆君几乎没有犹豫地就答应，说：“你可以无条件地向我提任何要求。”
“不过”，沈忆君突然顿了一下，一字一句说：“阿雪你真的只是不想进去？”
温庭雪抬起头来，近乎自嘲地笑了一下，说：“是啊，我不喜欢火。”
“所以这次又要麻烦你们了。”
沈忆君摇摇头，暂且相信了他的话，说：“人我会替你去找，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温庭雪“嗯”了一声，就在沈忆君松开他手指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方才那只野兔，抬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你也是，保护好自己。”
沈忆君淡笑一下，说：“好。”
接着他的身形也很快隐没在前方无数跳动着的火焰中，温庭雪看着他一步步走过去，竟没由来得觉得这个画面会如此刺眼。
他到底喜不喜欢火，兴许以前无从知晓也不十分确定，但现在，他是真的不喜欢了。
遥远的身后，是毫不知情的凡间百姓，而他认识的那个人，接下了本该是他的任务，于火焰之中踽踽独行。这里正在发生着的一切都不会有别人知晓。
温庭雪不禁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发现时掌心已经被他的指甲给挤压得通红。
* * *
待到彻底看不到另外两人的身形，温庭雪取下了左腕上的红绳，顷刻间在手中化为一柄长剑。锋利的剑刃泛着银白色的寒光，温庭雪像看着一位相伴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看着它。只是下一秒他的神色变得异常果断，长剑倏然抬起在半空中飞快划过。
天界的藏书阁曾记载，剑上其实也存在一种生灵，谓之剑灵。
剑灵大都不是在剑铸成的那一刻就诞生的，而是剑长期吸收天地灵气，渐渐生了自己的“灵”。宝剑择主，实则是指剑灵择主。生了剑灵的剑会与剑主建立一种联系，同感同知，易于剑主的操控和使用。当然，它们也会有自己的思想。
随着那一剑划下，莹润如玉的掌心迅速多出一条殷红的血线，密密麻麻的血珠从上面冒出，很快汇集到手侧，啪嗒啪嗒，一声接一声地砸到地面。
常朝因为他的举动发出嗡嗡的剑鸣声，剑身开始自己颤抖起来，似乎在痛斥和心疼着他的此番行为。
剑，生来就是在战场上抵御外敌，在危难降临时保护剑主的，从不对内。
温庭雪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握紧剑柄，又是猛地一剑划过。
这一下鲜血涌出的速度更快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常朝剑也因此颤抖得更加剧烈。
温庭雪只好先安抚一下它：“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话落温庭雪摁压住剑身，将殷红的血液涂抹上去，剑身渐渐停下颤抖，陡然间显出红色锋芒。当啷一声，有什么似乎被强行打开，红色的灵力从他手心的伤口牵引出，缠绕上剑身。
下一秒，离他最近的那道红焰流火像一条爬行的火蛇朝他飞快窜来。轰的一声，在他面前炸开，围成一个火圈将他包围住。窜起的火焰比他还高，很快他的身影就彻底被吞噬，弥漫开来的血腥味逐渐胜过呛人的烟味。
温庭雪的眼前只剩一片橙红，尽管有沈忆君留下的防御结界作为抵挡，他的皮肤还是因为高温开始泛起红来，鬓边渗出汗珠。他紧咬着牙关，手指还是因为承受莫大的疼痛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失血过多带来的脱力感令他好几次快要握不住剑柄。
生气从他的脸上飞快流逝而去，不久他的唇就已从好看的粉红变得苍白。
这一剑，是冲着他自己去的。除了承受红焰流火对皮肤和灵魄的灼烧，还有灵力被强行从灵魄上分离出去的噬心的疼。
……
另一边走到一半的沈忆君倏然停下，喉间涌上一股腥咸味，一阵强烈的不安感侵袭而来，令他有些喘不上气。他抿紧了唇，咬着牙关，一道血沫还是不可抑制地从他的嘴角淌落。
沈忆君弓下了身，以落尘支地。
上面的顾夜清注意到下面的情况，变回人形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样？”
不带一丝感情的问话。
他此前并不知道沈忆君的身份，但沈忆君是跟着温庭雪来的，而他又应下了言皓的请求。虽然不会做到像对温庭雪一样保他不受一丝一毫伤害，但至少要性命无虞。
“要是不行你就先出去。”顾夜清的眼底没有温度，像是在执行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沈忆君冷笑一声，“不用。”
他站起身来，用手背随意地拭去唇边的血污，说：“你觉得我们谁会先找到人？”
顾夜清皱了一下眉，没有答话。
沈忆君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面前的火势似乎小了许多，沈忆君半眯起眼来，眼神变得晦涩。他摸了一下心口，好似呓语般道：“果然你不可能只那么待着。”
他的嘴唇牵动，挤出一个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 以剑作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