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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救命稻草 “你没有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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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那人彻底清醒过来,沈忆君也在说完话后松开了他的手。
“……呃,你们是谁?”
他从地上坐起来,重新打量着两人。这两人都生得极俊,气质也不像普通老百姓,但相较之下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像九重天上的神祗,出尘不染,一个却像冷面无情的阎王,令人发悚。
两人气质截然相反,十分不搭。看着却都不像好惹的样子,但如果非让他挑一个来说话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白衣服那个,所以他刚才那句话听似是在问两人,却是看着温庭雪说的。
在温庭雪出手的时候,他们隐匿身影的术法就一道被破除了。
“我们是……”温庭雪斟酌着该用什么身份才好,寻常道士可进不来戒备如此森严的塔楼。
沈忆君扬了下眉,道:“一般来说,只有死人才能看得到我。”
温庭雪和那人一起噎住。
如果不是沈忆君要找人,确实是只有死人才能看得到他。至少温庭雪在天界六百多年,都是只闻其名,却从未见到过他,更没有听到过有仙官谈论他去了哪,因为寻不到踪迹。
但从沈忆君以前说过的话来看,他去过的地方并不少,兴许是像那些引渡人一样,隐匿了身形,去带走不愿离开的亡魂。又或者就是像现在一样,改变了容貌,无人知晓他就是冥界界主。
那人先是愣了片刻,接着瞳孔放大,身体猛地朝后挪去,指着沈忆君,声音结巴道:“你你你你你,那我我我我我岂、岂不是是是已经……”
沈忆君扯动唇角恶劣地笑了一下,“嗯,欢迎来到阴曹地府。”
人被他吓得不轻,本就因失血过多变得苍白的脸再次白了一个度,指着沈忆君的手止不住哆嗦。
看着温庭雪的眼神也不再似方才盯着救命稻草一样。如果非要形容,面前两人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个白无常,一个黑无常,倏然地般配起来了!
“好了阿忆,别欺负人了。”温庭雪听着沈忆君的话既觉无奈又觉好笑,但他好歹身为一名仙官,又不能不管,万一真把人吓死了就麻烦了。
沈忆君回过头来,有些委屈地说:“哪有,我只是跟他开开玩笑罢了,我从不欺负人。”
他说完又重新看着面色苍白的人,耸了耸肩,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你没有死,只是快死了罢了。”
那人闻言后:“……”
* * *
温庭雪自知说不过沈忆君,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引了道灵力给坐在地上的人止住方才扯动伤口流出的血。
只见淡红色的灵力顺着伤口没入,血很快止住,也不再觉有多疼。
“你、你会使仙术?那你一定就是神仙了吧!”
那人目睹了温庭雪使用灵力的整个过程,激动起来,“神仙大人,求求您救救我,我家中还有妻儿,我还不能死啊……”
温庭雪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跪趴下去,一副要给温庭雪磕头求救的样子。
温庭雪瞳孔微怔,这要真给磕下去了他还不得折寿?
“神仙大人,求您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就在他脑门准备触及到冷硬的地面时,他的动作倏然停住,接着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起来。其实用拎来说更为贴切,他的后领被沈忆君提在了手里。
他好歹一个七尺男儿,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沈忆君拎了起来,还是单手!
沈忆君眼里没什么情感的看着手上的人,除了手上微微凸起的青筋,看着就像不费吹灰之力一样。
被拎着的人倏然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甚至挣扎都不敢。因为他分明从沈忆君的神情里读出了烦躁,好像只要他再说一个字就会从“快死了”变成“死了”。
温庭雪有些头疼于现下的局面,自从言皓回天界后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他走上前去,“阿忆,先放开他吧。”
沈忆君没动。
温庭雪轻叹了一口气,手搭在沈忆君拎着人的手背上,“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行么?”
“好。”沈忆君松开了人。
温庭雪淡笑一下,然后对着那人问道:“你是怎么到这来的?还有其他人一起么?”
“啊?”那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处。
“回答他的问题。”沈忆君冷声催促道。
那人吓得一激灵,绷直了身子看着温庭雪,语速也陡然快了起来,回答着温庭雪的问题:“其、其实也不是我主动来的这里。先头听说城里在招人,我原本就想进城寻个活干的,谁知刚一过城门就被官兵抓了去,然后就被人拿药迷晕了。”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和我一道被抓来的还有五六个。起初我们都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抓来,只好先等着看看情况,然后就有人进来押走了我们其中一个。大概过了半刻钟,听到什么别跑之类的声音,像是在追什么人,没过多久我们就看到方才被押走的人跑了回来,我们便也跟着炸开了锅。”
“你说那人跑了回去?”温庭雪直觉他还有什么没说,“你看到了什么?”
随着温庭雪最后一句话音的落下,那人像是被唤醒了什么不堪回忆的记忆,眼神里布满了惊恐,声音再次打颤起来。
“我、我看到他两只手腕上全是血,不停地跑还在不停地流,胸口衣襟上也是,一大片血污。他被带走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才短短半刻钟人就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喊着别杀他。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被抓到这来是要被杀掉的……”
温庭雪给了些时间让他缓和情绪,过了一会才问:“所以你们就跑了出去?”
“对。我们商量好,先装晕,趁着他们进来押下一个人的时候再反抗,然后就跑出去了。”他说着神情变得沮丧起来。
“但皇宫太大了,我们又从没来过,绕了半天也不知道出口在哪。再后来抓我们的人追上来了,我们只得分头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出去没。”
温庭雪想起方才押送他进来的两人的对话,提到了他是最后一个。那么想必与他关在一起的另外几人都已经遭遇不测……
* * *
那人说完有些胆怯地补充了一句:“神仙大人,你是来救我们的吧?所以你会带我出去的吧?”
他碍于沈忆君无形的威压,连声音都不敢太大,但求生的欲望又迫使他不得不抱住温庭雪这根救命稻草。
“我尽量。”
温庭雪话音刚落那人便觉眼前一黑,和方才押送人的两名士兵一样昏迷过去。
温庭雪见状愣了一下,这次不是他动的手。等到人倒下去,他就看到沈忆君刚好放下去的手。
沈忆君主动开口解释道:“他跟着我们不方便,在这里反而会更安全些,等事情结束了他可自行离开。”
温庭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个凡人跟着他们确实不大方便,但就这么丢在这又有被再次抓回去的风险,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人留个结界什么的护身。
温庭雪有片刻没说话,沈忆君猜到了他的心思,赶在他行动之前说:“我来。”
下一秒,沈忆君抬手一挥,一道淡紫色的灵力落下,护在了那人周身。“好了,有这道结界在,只要他不想,就没有人可以靠近。”
整个过程发生在瞬息,就连落下结界也才抬手又放下的功夫。温庭雪只得淡笑一下,他又麻烦了一次对方。
“麻烦你了阿忆。”
“不麻烦。”沈忆君朝温庭雪走近,“我说了,你可以无条件地向我提任何要求。”
温庭雪想起当初对方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开始有过震惊也有过疑惑不解,但他独独不敢当真。不是说不相信沈忆君能做到,恰恰相反,正是知道他许下的事情不轻易食言,所以他才不敢让自己“当真”。
沈忆君给了他这个权利,但是用不用在他。
温庭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轻咳几下含糊带过这个话题。好的是沈忆君也没过多在意。
他说出这话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让温庭雪知道他在自己这还有这么一项特权,他希望温庭雪不要总觉得亏欠于他……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许诺了这项特权,温庭雪怕也是不会怎么用的。
沈忆君内心苦涩了一下。他不怕被温庭雪利用,就算是身败名裂他也无所谓,可这人不会,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只留有一个“善”字,所以他的眼睛永远是清莹透彻的。
……
* * *
温庭雪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按照他方才所说,被抓来的人不止他一个,可是我们进来这么久了,也没有听到什么人声,而且这里也不像能关押很多人的地方。”
“那么其他被抓进来的人和已经处理过的又被安排去了哪?还有这些……”温庭雪说着又看向那些正煮着人血的坛子。
“是用来干什么的?”
就在他说完,他又倏然想起先前领路人令众道士们在心口划上一刀挤血的事情,再看着这些血坛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细思和猜测。
沈忆君同样有了一些猜测,他大概知道了那些道士的血用在了哪,但现下不好妄下结论,因为并不在这。
“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温庭雪闻言跟了上去,刚走到沈忆君身后就见他倏然停了下来,“等一下。”
温庭雪连忙停住,再晚一点就要撞到沈忆君的后背上。
沈忆君回过身来,“忘了件事。”
“什么?”
“阴气,淡了。”沈忆君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令人脸热、浮想联翩的话。
温庭雪先是愣了片刻,接着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上噌的一下升起一层绯红。
他方才使用常朝的时候散出了身上的阳气,于是他和沈忆君隐匿身形的术法一道被破了,就是说谁都可以看见他们了。
若是他不使用常朝,兴许体内的阴气能一直维持到他们出去,但若他不出手,方才那人就要死在他们眼下……温庭雪在内心轻叹口气,总归是他出的手,要补阴气也怨不得别人。
“……嗯。”
温庭雪最后走上前去,主动拉近了与沈忆君的距离,算是一种同意。沈忆君比他要高出半个头,站得近了,他得仰起些脖颈才能看着对方的眼睛。若是要唇碰唇上的话,他还得踮起些脚才能够得到。
温庭雪想了想,这个姿势不比在榻上那几次,估计会有些费力。
就在他想着时,沈忆君主动低下了头,一只手覆在了他的后颈上,他几乎不需要再费任何力气。
沈忆君先试探性地凑近,给了温庭雪做心理准备的时间,然后小心翼翼地噙上了他的唇瓣,只轻轻地相贴,没有一个令人不适的多余的动作。
温庭雪在他凑近的那一刻顺势闭上了眼。
鼻尖萦绕着温暖的松木香,从沈忆君陪在他身边起,他与这股好闻的气息从相识、相知,最后到相熟,已然习惯。
沈忆君的唇是冰凉的,渡过来的气却是温热的。
温庭雪的心跳陡然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