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71章 塔楼顶层 六百余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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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雪和人分开的时候，唇上湿润，脸色明显的比方才更加红了，从脸颊到脖颈上都红得像是热水蒸过一样，看着皮肤很好。他不敢再看着人，让沈忆君走在前头，自己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等着脸上那股燥热感散去。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用到的时间并不长，很快沈忆君就再次替两人施下了隐匿身形的术法。
这座塔楼很高，一层一层的找不太现实，也会耗费大量时间。他们注意到除了一、二层有些区别，再往上的都与第一层结构相似，像是完全复刻的一样。
“去顶层看看？”温庭雪提议道。
“好。”
沈忆君停了下来，熟练地召出落尘。每层通道的尽头有一扇半人高的窗户，周围没什么人守着。沈忆君用剑将窗户彻底破开，然后率先跃出，伸出手等着温庭雪。
温庭雪看着地上的齑粉，不由得想起在柳暗镇的时候，当初面对林宸阳密室里的那扇门他也是用的类似方法。
好的是当初那扇门事后没让他们赔，不好的是他们现下的动静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力。
“谁在那边！？”
严厉的问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不断逼近，沈忆君站在落尘剑上，还维持着方才伸出手的姿势，脸上没什么焦急和紧张，只轻声提醒了一句：“阿雪，手。”
他想要是被人发现了就把人全杀了就好，死人嘴最严，死人不会碍事。反正他不是天界的人，也没有什么狗屁惩戒等着他。
在冥界，他就是规矩。
温庭雪和他不一样，他没法做到像沈忆君那么肆无忌惮，是规矩束缚，也是天性使然。
他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愣了片刻，直到沈忆君的出声提醒他才开始动，往窗口赶去，伸出了手。
沈忆君在触碰到温庭雪指尖的时候便飞快地将他的手完全包裹在了掌心，然后稳稳地将他带了过来。温庭雪只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过去，下一秒他便被人护在了怀里，安心而温暖。
“嘿奇怪了，怎么没人？？”
“该不会是老鼠什么的吧，这塔楼不许其他人进来，自然也就缺了打理。”
“你见过哪只老鼠能飞快把这么大一个窗户咬成粉渣？要是它真在这，你我的头它岂不都可以一口咬掉？”
“……呃，有点道理。”
“有点个屁！老子说的分明是完全有道理，你他娘是站久了脑子也僵掉了吧。赶紧的，去通报国师，要是有人跑了要你我好看！！”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
“……”
* * *
温庭雪听到两人的对话，他动了一下，想让沈忆君先放开他。要是那两人真通报成了，他们在这塔楼内行动起来会更加困难。
“别担心。”头顶传来沈忆君低沉的声音，下一秒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对方手上飞出，然后就听到接连两声闷响，像是人倒在了地上。
沈忆君依旧保持着环抱着他姿势，他没法转身去看那两人发生了什么，紧接着落尘剑就向上升起，带着他往塔楼顶端而去。
底下的一切逐渐变小、远去，夜风从他们身边拂过，却吹不冷他们相贴的胸膛。
御剑上来确实要比他们逐层走上来快许多，几乎是眨几下眼的功夫就到了上面，落尘稳稳停住。
也许是觉得楼层高，人没法从这个高度逃出去，顶端的窗子不像下面的是紧闭着的，省了他们去打开的功夫。当然还是避免了沈忆君再把一扇窗整成齑粉。
沈忆君抱着人进去，直到脚踩在结实的地面上才放开了温庭雪。温庭雪从方才上落尘起一直是被沈忆君以一个环抱的姿势护在怀里的。
他在沈忆君松开他的那一刻抬起头来，就看到沈忆君变得凝重的神情。“怎么了？”
沈忆君目视前方，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在看向温庭雪时收敛好，缓声道：“这里的阴气更重了。”
温庭雪闻言一愣。
一个地方阴气变重无非两种情况：第一人为改变，第二就是这里死了很多人，有许多亡魂在附近。
这座塔楼本就因为死过很多人而阴气较重，但方才在底下的时候沈忆君都未曾露出这样凝重的神情来，一到了上面……温庭雪根据先前的线索直觉为第二种情况。
“阿忆你感觉有多少亡魂？”
“上万。”沈忆君停顿了一下，“甚至可能更多。”
温庭雪闻言内心咯噔重重跳了一下。
上万……这差不多赶上一个国家的人数了，这么小一个塔楼，是如何能容下上万的亡魂的？温庭雪只希望这次沈忆君的感觉是错的。
但很显然，从沈忆君进到顶层后到现在的神情来看，他的感觉不会出错。
“会很麻烦么？”有那么一瞬间温庭雪的手指抬起来了一下。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拉住沈忆君，但那种想法在他察觉到时被迅速掐断，又重新放下了手。
沈忆君摇摇头，说：“会比较费时罢了。”
费时……那就是麻烦了，也会很累吧。
温庭雪想着便不由得抿紧了下唇，恰在这时沈忆君走上来，牵过了他方才抬了一下的那只手，说：“阿雪不用担心我，我说的费时是指我手下那些人处理起来会比较久，跟我没什么关系。”
沈忆君口中的“手下那些人”正是冥界的引渡人。
“那你呢？”温庭雪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不礼貌，但想知道答案的心快过了他去思索这些。“你在冥界不需要像他们一样渡亡魂么？”
沈忆君没有在意这个问题的唐突，神色如常，也很快给了回答：“我从不渡亡魂。”
“为什么？”
“不认识，没兴趣，太无聊。”
沈忆君的回答让温庭雪一时无言。他一直都知道沈忆君做事很随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变得慌乱、狼狈一样。他的脸上总是镇定的、自信的。
温庭雪羡慕于沈忆君的自由，但同时又不免为他有时的行事大胆而感到担忧。
身为冥界界主却不渡亡魂，会不会引起底下的人不满？
“那你这么多年都在做什么？”
“找人。”
“你……”温庭雪只说了一个人就倏然停住。他觉得不合理，就他知道而言，沈忆君这个冥界界主已经当了有四百余年，要是他这么多年都在找人岂不会太枯燥无趣？
要是他，一个人突然离开了，他会去找。但若是那人什么也没有留下，走时也是一声不吭，那么他寻一段时间后还是寻不到，便不会再寻了。
有的人离开并不一定是他所想的，可能是时间到了，不得不离开。也有可能他故意躲着，不想让人寻到。
温庭雪想知道沈忆君要寻的那个人属于哪种。如果是后者的话，以冥界界主这个身份寻了百年都不得，那么那个人要么比他更加厉害，只要他不想，沈忆君便可能永远都寻不到。要么就是那个人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知道那个人属于哪种情况，但又害怕听到其中任何一种答案，尤其是从沈忆君口中说出时，他现在只是想想，心口便跟着隐隐作痛。
六百余年了，他在心疼，心疼沈忆君。
虽然觉得耗费这么长的时间去寻一个人不合理也不应该，但如果在这件事前加上一个“沈忆君”，是冠着他的名字的话，温庭雪觉得这个人真会做到如此程度。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笃定，可再看向他时，不合理也因为是他变得合理。
就像在柳暗镇时他曾说的那样：“这世上很多事物的出现其实是没有理由的。”
“比如每天的日落月升，每年的四季更替，岁月流逝，毫无理由，却又合理存在。”
事物是这样，情感和人亦是。
而沈忆君就是这样永远合理的存在。
……
* * *
“怎么了？”沈忆君轻捏了一下温庭雪的手指，说：“阿雪方才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沈忆君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过了好一会温庭雪才被拽回神，眼眸重新透亮起来。
“没什么。”温庭雪挤出一个有些牵强的笑，“我是想说你别太累了。”
沈忆君愣了一下，还未品味出这句话的深意就听到温庭雪继续说：“走吧，早点解决完这里的事情。”
他说完就往前走去，被沈忆君牵着的手也顺势滑了出来。
他握得其实并不紧，不只是这一次，是次次。只要温庭雪想将手抽走，其实并不用费太大力气。
沈忆君看了一眼空了的手才跟上去，与温庭雪并肩而行。
……
“禀国师，那样东西已经放置好地方了，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相信所有人都可以获得新生！”一名士兵打扮的人朝着面前身穿紫色长袍的人走去，跪在了他面前，神情虔诚而痴迷，语气激动。
身着紫色长袍的人转过身来，身量挺拔，气质不凡，脸上却覆有半张哭泣面具，显得诡异。
他抬手挥退禀告的人，只冷淡地说了句“做的不错”。
等那人离开，整个顶层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周围点着窜着青色火焰的灯盏，像是摆成了一个法阵，他看着那些摇曳的灯烛静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扯动唇角，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是一个充满邪性的笑，神情比方才离开那人还要痴迷，近乎疯狂。
“五年了……是时候该好好‘庇佑’一下这个地方了。”
他话音刚落地上便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基本铺满了整层楼的地面，密密麻麻的梵文。下一秒，黑色阵法绽开，涌出团团黑雾，可见度迅速降低，与之相伴的是万鬼哀鸣般的声音。
“啊啊啊啊——”
温庭雪在听到那些声音的一刻没由来的难受起来，心口闷闷的，耳边只剩下嗡鸣声，头脑像是要炸裂了一样疼。和当初那颗“神丹”带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但这次的感觉却更为强烈。
温庭雪身形微弓，呼吸陡然快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与这些声音产生了共鸣。
好吵……好怨……好恨……
下一秒，一只手印入眼帘，接着扶住了他。
“又难受了？”沈忆君的声音落到他耳里有些模糊，甚至连他的身形都有些瞧不清了，明明他们离得那么近。
“……”
沈忆君最后没有得到温庭雪的回答。地上的黑色阵法还在不断运转，万鬼嘶鸣声更甚，连他都觉得耳膜疼，渐渐烦躁起来，而温庭雪的情况明显比他更严重。
就在他看到那个法阵的瞬间，他倏然后悔带温庭雪来这里了。
那数以万计的亡魂都聚集在了这，但他们并不是普通的亡魂，是他最不想让温庭雪看到，也是他平生最憎恶的……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71章 塔楼顶层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