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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轻而易举 他习惯了四 ...

  •   “好了,已经很晚了,渌睢你也该回去了,我还要把这些书抄完明早交给老师检查。”

      薛渌睢拉扯住薛青悯的衣角不肯撒手,“布要,窝还药陪着皇熊。”

      “可是你一直待在我这你的母妃该担心的。”薛青悯看着自己被攥在一只小手中的衣角,半是头疼半是无奈,“而且你这样会影响到我继续抄书。”

      “真的么?”薛渌睢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愧疚,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薛青悯对上他那双灵动的眼睛倏然就怎么也开不了口说出“真的”两个字,其实他也没有真的想要怪罪薛渌睢的意思,只得将话题继续往他的母妃上引:“你就不怕你母妃等不到你回去而焦急么?”

      薛渌睢一向敬爱他母妃,同时又有点害怕,对她的话很少置之不顾。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挂上了犹豫,但同时又带着些不甘心。

      “可是窝……真的布想走。”薛渌睢低下头喃喃自语起来,一副犯了错的样子,手上却还攥着薛青悯的衣裳,没有要放开的打算。

      他怕这次走了,下次就再难找到机会和薛青悯一起。

      一旁,沈忆君见状低笑了一声,不由得想起有人也喜欢拉扯别人的衣角。

      温庭雪听到他的笑声,偏过头去,就看到沈忆君心情不错的样子,连眼底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他想知道便问出了口。

      沈忆君收敛了一些笑意,目光落在书案前的两人身上,说:“阿雪不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么?”

      “哪里熟悉了?”温庭雪想不出,他没有过孩童时期,何况天界仙官的容貌是可以通过术法改变的。当然,再怎么改也终究还是会有个本相,譬如他现在一直在用的就是他的本相,当初降生天界时便生了这副皮囊。

      他没有孩童时期,更准确来说是没有过像凡人孩童这样天真无邪的生活,他生来就是要为天界和人间效力的。只不过他比别人好那么一些,他被天道破例允许做一个闲散仙官,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仙官看他不顺眼的原因之一。出生好就算了,还不用像他们累死累活地执掌职务,处理一堆繁琐的事情。

      沈忆君没有立刻回答,他挪动目光,刻意落到薛渌睢拉着薛青悯衣裳的手上。温庭雪跟着看过去,先是神情一顿,接着再是脸上一热。

      阿忆指的该不会是……

      他内心尚存一丝侥幸,然而很快就有人亲自给他打破了这层易碎的“侥幸”。

      “这拉人衣角的习惯”,沈忆君一个字接一个字的吐露出来,说的极缓又清晰。

      他没有选择完全说完,也没有明确指出是谁。

      身边的人一时没有接话,等他稍稍偏头用余光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温庭雪脸颊浮现上的一层浅红。
      其实若是温庭雪不肯承认,硬要说那是天气原因出现的自然脸红也行,因为本来就不十分明显。但是他不会,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起来这一点。

      有的人平日瞧着很聪明,可在一些简单的小事处理上却又如此笨拙。

      “我、我下回会注意点的。”温庭雪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他总在沈忆君面前做出一些丢脸的事情。

      虽然这脸面不是他想丢的,但……好吧,反正每次都是他亲自丢的。温庭雪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济就是沈忆君能忘记这些事情就好了。

      但他知道自己运气一向不怎么好,往往事与愿违。沈忆君总能将每件事都记得很牢,比如见过的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以及去过的地方,每次他问及的时候对方总能想起并说出,甚至有时候不经意间重复出过去曾说过的话。

      如果不是沈忆君再次说起,他怕是已经忘了那些话、那些事,他本就记忆不好。当然,如果不是遇到沈忆君,他也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人的记忆力如此好。
      就像安盛和宁荣两国的事情,他应当是寻人的途径过这两个国家,但能在众多去过的地方里还能记住两个皇宫的差别来确实称得上一声厉害。

      * * *

      “不用。”沈忆君面上依旧笑吟吟的,说:“我挺喜欢被阿雪扯住衣角的。”

      温庭雪闻言一愣。

      喜欢被人拉住衣角,这是什么奇怪的喜好??

      温庭雪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一个画面:沈忆君身着一袭金色滚边的黑衣,浑身上下散发着冥界界主的尊贵气息,看着就很不好惹的样子,却要求底下的人拉扯住他的衣角。而他的面上,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冷漠、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温庭雪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寒颤,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把那些画面一并从脑子里拍出去。

      “阿雪在想什么?”沈忆君方才没有等到温庭雪的回答,再看过去时就见温庭雪在拍打自己脸颊的动作,脸上好像比方才更加红了些。

      “我不扯……”

      “扯什么?”

      “啊不是,我没想什么,什么都没想。”温庭雪边说边飞快摇着头,想极力掩饰自己方才的走神以及差点暴露的想法。

      沈忆君一看温庭雪这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想了什么不好说出来的东西,说不定还与他有关。但他今日已经逗人很多次了,到底还是没有选择拆穿。

      ……

      “皇熊窝真的不想走……”薛渌睢又苦苦哀求了好一会,虽然一直都是他在说话,而薛青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人是不可能留在他这里的,这不合礼数。至于赶薛渌睢走,他也狠不下心说出什么狠话来,毕竟薛渌睢并没有真正惹怒到他,他不至于恶语向人。

      薛青悯最后无法,只得退一步,说:“你日后若是想来了,可随时过来找我。”

      “真的嘛!”薛渌睢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先前闪烁着的泪花也消了几分。

      薛青悯感觉自己会不会太好说话了些,正要补充几句。恰在这时薛渌睢松了攥着他衣角的手,扑到他身上抱住了他的腰。

      “皇熊嗦话可要算数!皇熊最好了!!”

      薛青悯腰身一颤,双手半抬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来他这就这么让他高兴?

      该推开他嘛?还是严厉地呵斥他几句,维持一下自己身为皇兄的威严?

      “那窝明天再来找皇熊丸,到时候窝给皇熊带好吃的糕点。”薛渌睢双手抱着他的腰,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分明透着真诚和用心。

      薛青悯与他对视上,脑子里倏然一片空白,刚刚琢磨着该做的、该说的忘得一干二净,连抬起的手都在半空中悬了好一会。

      “皇熊?”直到薛渌睢再次开口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自从他的母妃过世以后,已经很少会有人这么在意他了。他虽然是个皇子,却也只是冠着一个可以讨口饭吃、在乱世中留下一条命的名头罢了。
      没有人会问他冬天冷不冷,夜里有没有饿,更不会有人主动跑到他这殿内来看他,毕竟有那功夫还不如回去喝茶,他在宫中不受宠也不是什么秘事,来他这讨不到任何好处。

      “……随便你。”

      这句话其实答的有些含糊和冷淡,但落在薛渌睢耳里却还是让他高兴起来,又抱着他好一会,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来回蹭着,嘴里不断念叨着“最喜欢皇熊了”。

      薛青悯虽然内心不太受得了如此亲近的行为,但到底还是没有推开他,任由着他抱了一会后才说:“好了,你该回去了,再晚一些天便黑了。”

      薛渌睢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然后跟着外面的侍女回去。

      很快,屋内重归于寂,没了薛渌睢在旁边叽叽喳喳反而安静得令薛渌睢有些不适应,明明才只是半天的功夫,对方就已经让他开始有些厌倦过于安静的环境。

      他习惯了四五年的清静,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人改变了。

      薛青悯在内心自嘲了一下,觉得自己今日太没出息了些。他拿起了桌上的笔,想集中注意力继续抄完剩下的书,但他不是写错字就是抄错了位置,犯了许多低级的错误。

      “……看来今日是抄不完了。”薛青悯最后放下了笔,瞥了一眼门口,又看向薛渌睢方才趴过的地方,不由得扯动唇角笑了一下。

      “幼稚。”

      * * *

      “母妃,我回来啦!”昔日的小团子摇身一变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俊朗少年,眉眼之下透着少年人独有的英气,干净清爽。

      “睢儿你这是又跑去哪玩了?”端庄大方的皇后在见到儿子的那一刻显出为母的温柔,将人唤到身边,拿出帕子替他擦拭额前的汗珠。

      薛渌睢丝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我去找皇兄教我写字了。”

      皇后用手指刮蹭了一下他的鼻尖,语气宠溺道:“出了这么多汗,怕不只是写字吧。”

      薛渌睢心虚地嘿嘿笑起来,道:“还让皇兄带我到马场玩了一圈。那里的马生的可漂亮了,跑起来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快,要是我也能有一匹自己的马就好了。”

      “瞧你这点出息,说到马眼珠子都亮了,回头让你父皇找人给你牵一匹来就好。”皇后笑骂了几句,“不过说好了,凡事不得沉迷,马也一样,不能因此耽误了学业。”

      “好!”薛渌睢顾不得那么多,在听到可以牵匹马来的时候便痛快答应下来。

      “……”

      “娘娘,你要的糕点准备好了。”一名婢女在这时端着一碟品相绝佳的糕点上来。

      “母妃这是给我的嘛?”薛渌睢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他玩了一上午,到现在确实有些饿了。然而他刚伸出手就被皇后拦住了。

      “这是给你皇兄准备的,你麻烦了人家那么久可不得给他带点好东西感谢一下。”

      “那我没有嘛?”薛渌睢朝那糕点又瞥了好几次,直咽口水。他已经能闻到那糕点飘过来的香味了,味道一定很好。

      皇后被他这小馋猫的模样彻底逗笑。她的儿子自小锦衣玉食,算得上娇生惯养了,但他却没有什么架子,就是待底下的人也很真诚,在这宫中实属难得。
      要说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天真了,没有什么心眼,礼数上也欠缺,总是想到什么便说了,想做的事情也是立刻便去,大大咧咧惯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惹到不好的人。

      她方才口中的“麻烦人家那么久”就是指薛渌睢总是跑到薛青悯那去闹腾的事。

      一开始她以为薛渌睢是去找人厮混的,于是私下吩咐跟着去的婢女留意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得到的结果却大出她所料。

      原来薛渌睢真的如他口中所说那般是去找他皇兄教他写字以及讨教问题的。她曾含蓄地问过薛渌睢,有疑惑为什么不直接请教老师,他当时却说:“老师教的太深奥了,没有皇兄教的好。”

      她当时听完半信半疑,但最后发觉薛渌睢确实是学到了东西便也不再较真去管,对于他们时而的玩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还帮着瞒下。
      而且从心底而言,她也确实挺心疼薛青悯那孩子的。早年丧母不说,还一个人住在宫内最冷清的地方那么久。

      “母妃?你在想什么啊,不会真的没有我的份吧,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薛渌睢拖长嗓子哀嚎起来。这么大一个人了,也就他还会朝着自己的母妃撒娇和撒泼。

      “自然是有你的,但还在做呢,等你送完回来差不多就做好了,到时候再吃。”

      薛渌睢闻言这才消停,高兴起来,接过婢女方才用食盒装好的糕点兴冲冲地跑出去,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保证完成任务!!”

      皇后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又笑骂了几句,“这兔崽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73章 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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