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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上元灯节 “你告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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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快出来!!”
薛渌睢手提着花灯直直冲进薛青悯殿内,一旁的下人看习惯了也见怪不怪,没有人上前阻拦。
“什么事这么开心?”薛青悯从殿后绕出来迎接他,入目便是薛渌睢手中的大红灯笼,居然还是兔子形状的,和这么一个丰神俊朗的人形成了反差。只是那花灯做的……不太精致,薛青悯也是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来是只兔子。
两人的身量已经比原先又拔高了一些,一个文质彬彬,一个张扬不羁。
这几年薛渌睢突然改了口,一直喊他“哥”。薛青悯虽然对于一个称呼无所谓,但也曾出于好奇心问过为什么这么叫,他还记得对方当时是这么说的:“父皇的子嗣又不止你我,‘皇兄’这个称呼是个皇弟皇妹都可以这么叫你,但‘哥’就不一样了,估计就我会这么叫你,是我的专属嘿嘿。”
薛青悯想确实就他会这么叫,“哥”这个称呼比“皇兄”更为亲近,也更像民间的寻常人家,所以宫内很少会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的兄长的,也就薛渌睢敢这么肆无忌惮。
“你就不怕你这么叫我传到你母妃那里去?”
薛渌睢自然而然地搭上薛青悯的肩膀,“嗨怕啥,我母妃最疼我了,顶多就是说教几句,我早就听习惯了,而且我想她也很喜欢你呢。”
“就上回的衣裳,还有上上回的字画,上上上回的砚台,上上上上回的糕点……”薛渌睢大有一种一一列举出来的架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看这么多好东西,这里面起码一大半是我没有的,搞得我都快分不清究竟你是她亲儿子还是我是了。”
“嗯,你是。”薛青悯最后只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薛渌睢闻言搭着他肩膀的手突然改为搂住他的脖子,手上收紧,语气状似威胁道:“嘿,人都说越长大越成熟,可也没让哥你熟成这个样子啊,尽拣着话少的答,我前面数的那些你都听进去没?”
薛青悯面色不改,似乎已经习惯,“嗯。”
薛渌睢一时噎住,这让他怎么接话?
“哥你这样闷骚以后是娶不到漂亮媳妇的。”薛渌睢最后给出的是这样的评价。
“……”
“哥你快猜猜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薛渌睢一脸笑嘻嘻地贴上去,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把花灯藏在到身后,还以为对方看不见,一脸的激动和期待。
薛青悯其实早就看到了他手上的东西,只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动作,到底还是没有拆穿。“花朝节?春节?寒食节?”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与薛渌睢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随便拣了几个日子配合着猜起来。
“不对不对,都不对!”薛渌睢快把头摇成拨浪鼓,说:“让你平日里别只光顾着读书,你看,这都成书呆子了,今日是上元节啊!”
薛渌睢说着从身后拿出了花灯。离的近些看了,便发现这花灯上的笔画更加歪歪扭扭,兔子的轮廓看起来十分勉强。薛渌睢浑然不觉,双眼雪亮地看着薛青悯,说:“我自己做的,怎么样?”
薛青悯不答反问: “所以你昨日逃课就是为了去做这个?”
他不由得联想起薛渌睢昨日里趁着休息的功夫从国子监偷偷溜走的事,真真是大胆至极,还是他编纂了一个“薛渌睢身体突发不适,先行回殿休息”才蒙混过去,不然他今日可就不是安然无恙地站在这了。
“那怎么能叫逃课呢!”薛渌睢来了劲,说:“我是去学习君子六艺了,可辛苦了!”
薛青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显然没信,继续说:“礼、乐、射、御、书、数。你告诉我,做花灯算君子六艺里的哪一项?”
薛渌睢显然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君子六艺里的‘乐’啊!”
薛青悯当场噎住,眼皮还突突直跳了两下。薛渌睢少见他这副神情僵住的模样,一个没忍住,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哥对不起,但、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渌、睢。”薛青悯沉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像极了国子监里的老师。
事实上撇开身份不看,他确实有老师的七八分气质,称得上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所以在他说“薛渌睢身体突发不适”这么胡扯的理由时老师才会信。要换做薛渌睢自己亲口来说……那绝对就是罪加一等!
“哎在,我在呢!”薛渌睢说完迅速把手上的花灯强塞进了薛青悯手中,贼兮兮地说道:“喏,现在哥你也算是同伙了。”
薛青悯看了一眼手中的“赃物”,头疼道:“君子六艺中的“乐”是指音乐、诗歌和舞蹈……”
“好了好了,我当然知道。”薛渌睢打断了他的话,“哥你这种时候就别再继续教导我了,我平日听那白挂面上课就已经够头疼的了,这么多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薛青悯皱了一下眉,薛渌睢口中的“白挂面”就是他们的老师,因为留有一把长长的白胡子,看着像挂面,他就给人取了这么个绰号。
“不说这个了,再晚就溜不出去了。”薛渌睢搭上了他的肩膀,明明他们相差四岁,但不知道是因为薛渌睢好动还是啥的,身量已经隐隐有了赶超他的架势。
薛渌睢嘿嘿笑道:“今日咱哥俩就出去放肆一把!吃好喝好玩好!”
“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一道出去了?”薛青悯睨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将手中的花灯还了回去,说完便往前走去,大有一种不想与之“同流合污”的架势。
结果他刚走出几步便走不动了。
薛青悯回过头去,目光下移,就见薛渌睢像以往数次一样拉扯住了他的衣裳。这是薛渌睢准备撒泼的前兆,他对对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已经有了预感。
“……”
“哥——”薛渌睢拉长嗓子喊了一声,听得人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的眼里已经开始酝酿起情绪,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薛青悯早已习惯,不为所动,“你今日的功课还未完成。”
薛渌睢假装听不到这句话一样,“真的不行嘛?”
薛青悯只看着他,不答。
随着时间的推移,薛渌睢低下了头,但仍旧不死心,嘀咕起来:“就一个晚上也不行嘛?很快就回来的,我保证不会被人发现。你都好久没有和我一起出去玩了,我都要发霉了。”
“而且我除了昨日去做花灯,其他时候都有听你的话好好听课……”
薛渌睢嘴唇翕动说个不停,声音越来越委屈,就跟要哭了一样。薛青悯就这么看着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他余光瞥见对方手中花灯的侧面,似乎写了什么。
“反正我肯定是要去的,哥你要是实在不想去的话我就是一个人……”薛渌睢赌气似的说道。
“何时?”薛青悯打断了他的话,明明说的很轻,却还是被薛渌睢听得一清二楚,倏然停住。
薛渌睢先是愣了片刻,似乎在想自己有没有听错,直到薛青悯再次问了一遍:“何时去?”
他在问完的时候似乎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问了,那他就是答应了!!
薛渌睢激动起来,眼里的泪花顷刻间消失,连脸上的神情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音量不自觉拔高道:“戌时宫门口!”
薛青悯没有说好但也没有再拒绝,他趁着薛渌睢激动得忘我的时候抽出了被扯着的衣裳,往殿后的屋内走去,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来。
薛渌睢自然知道他哥的德行,这不拒绝便是同意了的意思,但还是不忘冲着他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句:“哥你别忘记了啊!!”
* * *
夜晚,万家灯火照溪明,一片太平盛世,街道巷口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哥,这个给你。”薛渌睢从一旁的小摊贩手里买了两个青面獠牙面具,一个拿在手中,另一个则递给了薛青悯。
“戴这个作甚?”薛青悯虽然疑惑不解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其中一个。
“以防万一被人认出来嘛,而且你和我的这个一样,这样我在人群里一眼就可以看到你了。”薛渌睢笑嘻嘻地给自己戴好来,他特意选了两个很奇怪的面具,戴的人定然很少。
薛青悯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还是戴了上去,毕竟他两是逃出宫来玩的,小心点还是没错。结果他刚一戴上,对方就拉着他朝一堆吃食铺子跑去。
“哥,我要吃这个!”薛渌睢在其中一个铺子前停下。他向来一看到吃的就挪不开脚,特别是民间有些吃食宫里是不会有的,就更加令薛渌睢止步垂涎欲滴了。
薛青悯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再过几年好歹也是要弱冠的人了,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见到吃的就走不动路。”
其实薛青悯下手并不重,但薛渌睢还是疼得抱头嚎叫了一声,极尽凄惨,就好像薛青悯下手真的很重一眼。“哥你打人真疼!”
薛青悯一看他那浮夸的动作就知道他是装的,不欲理人。
“哥你既然打了我,就得我帮我买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然我这一下就白挨了。”
“没白挨。”薛青悯最后给出这样的结论。
要说薛渌睢脸皮厚不是盖的,对于薛青悯这句话他直接当做没听到,继续一气呵成地指了一堆吃的,像是早有预谋,然后又扭过头来可怜兮兮地说:“哥我头现在还疼着呢,要靠这些吃的才能止疼。”
薛青悯:“……”
“哥你看我头上,绝对是肿了一个大包的,疼得我快要站不住了啊,不信你摸摸看。”他说着还真把头往薛青悯那凑过去。
薛青悯不想搭理他幼稚的行为,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拉拽感。薛渌睢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的衣裳。
好家伙,这次是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了。
薛青悯突然开始后悔答应跟他一起出来。
“哥,我最好的哥哥,买嘛买嘛……”薛渌睢浑然不知何为丢脸二字,双手扯着薛青悯的衣裳,一边说着一边来回晃动起来。
他要是位娇滴滴的姑娘,这个行为会显得很俏皮可爱,像自家妹妹在撒娇。可他不是,两个大男人来做怎么看怎么奇怪……
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薛青悯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开始尴尬起来,他想薛渌睢提前让戴上面具是不是挖了坑在这等着自己跳的。
不过哪怕戴上了面具,他也做不到像对方一样肆无忌惮,一边掏出钱袋一边说:“没有下次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麻木,但如果卸了面具看,他的表情比他的声音还要麻木!
“好的好的。”薛渌睢兴高采烈地伸手接过,回过身掏钱给小贩,自顾自地小声喃喃道:“那就还有下下次和下下下次……”
薛青悯有所察觉,“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哥你最帅了!”薛渌睢说完哈哈哈地笑起来,企图掩盖掉自己刚刚的喃喃自语,一直笑到小贩装好吃食,拿过便往前走去。
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走。
其实他今夜是带了钱袋出来的,但他就是不想拿自己的。至于为什么……可能是他哥的钱花起来比较香。
* * *
两人差不多将热闹的地方逛了个遍,虽然期间薛青悯只是跟着,甚少说话,但这并不妨碍薛渌睢高兴起来!
“不错不错。”他每次看完一个地方都不忘点评几句,不过他的辞藻匮乏,来来回回也只有“好看”和“不错”。
薛青悯在一旁听着不由得怀疑他今早说的那句“一直有好好听课”是不是框他的。
“时候差不多了,哥,我们去放花灯吧!”
薛青悯想反正都出来了,也不差这一件事,应了下来。
“好。”
“……”
“哥你有什么愿望嘛?我给你一起写上去。”
护城河旁人流量较少,他们暂时解下脸上的面具。
薛渌睢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花灯侧过头来看向薛青悯,见他在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哥?”
薛青悯看着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河面不由得想起往事。他的母妃当年就是意外落水离世的,父皇从来就不喜爱他,当年娶母妃为后也是应了家中安排,所以母妃离世后父皇来看他的次数便更少了,只要他性命无忧,其他的便都不过问。
而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上元节,夜空之下升起成百上千的花灯,人们沉浸在喜悦中,而他却抱着母妃已经冰冷的身体近乎哭哑了嗓子。
从此万家灯火再与他无关……
“……”
“哥?哥?”薛渌睢连喊了薛青悯几次都得不到回应,他像是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无视外界的一切。
薛渌睢不喜欢这种被薛青悯无视的感觉,或者说他不喜欢被薛青悯归为“毫不相干”的那一类,于是他直接喊了薛青悯的名字。
“薛青悯!”
在听到薛渌睢喊出他名字那一刻他猛然回过神,抿着唇看向对方,神色难过。薛渌睢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薛青悯露出这样的神情来,也不急着让对方再开口了。
薛青悯很快收束好那些难过的情绪,快得就好像只是别人的错觉一样。“我的愿望就写江山如故,海晏河清吧。”
这次换做薛渌睢走神,他在想薛青悯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也许别人会以为是错觉,但他不会,他太了解薛青悯了,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年少老成。但或许他又不算十分了解薛青悯,因为他现下就参不透那一闪而过的难过是因为什么。
“快写吧。”薛青悯看出他在走神,催促了一遍。
“啊?好、好的。”薛渌睢回过神来,这才在花灯上写下“江山如故,海晏河清”八个字,连想都不想。直到写完他才开始感叹:“哥你的愿望好伟大啊。”
薛青悯看着和他十分相像的字迹,有些自嘲地低笑一声,说:“因为已经没有别的愿望了,这就成了我唯一的愿望。”
他这句话不假。自从母妃走后他的内心就像他居住的环境一样,常年阴暗冷寂。他想过报复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想让他后悔自己对母妃的冷漠。他想如果当初他能留下来陪着母妃,会不会母妃就不会发生意外落水。他想如果他能多关心一点自己,不用太多,哪怕只是一句嘘寒问暖也行,他会不会就不那么怨恨了。
但他没有,他的父皇从始至终没有对他表露出关心,更没有因母妃的过世而有半分的后悔和难过,甚至连葬礼都是草草办了的,在他母妃过世的第二年就立了薛渌睢的母妃为新皇后。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伉俪情深,如胶似漆,就连民间都传出许多话本歌颂他们的爱情。
薛青悯对此嗤之以鼻,对于薛渌睢的靠近也是十分厌恶,他的每一句关心就好像是在可怜、嘲笑自己一样,像施舍给癞皮狗的吃食,明明是残羹馊饭还希望对方给与回应,感恩戴德。一个在父母深厚的爱意、宠溺之下长大的人是凭什么说出“没关系”这三个字的!!
所以他恨他的父皇,恨新皇后,更恨总是出现在他跟前的薛渌睢,这恨是带了杀意的。直到他将薛渌睢反锁在自己屋内,准备放火一把烧了这个居住许久的地方,以及里面的人。他要抹去自己在这世上仅有的痕迹,反正那些痕迹已经够烂的了,但他能带着他恨的人一起下地狱,哪怕只是其中一个,他也觉得很值!
他确实丢下了火把,站在大火之前,心绪却出奇的平静,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既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他就这么看着大火一点点吞噬掉自己的房子,再渐渐蔓延至自己跟前。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带着薛渌睢,当今国主皇后的爱子,在这个地方一起化为灰烬。
他已经能够想象他们收到消息时的情形了,他们定然会难过,甚至会因为极度哀恸而泣不成声,但他知道,这些绝对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和他冠着相同姓氏的另一个人。
当滚烫的火焰蔓延至脚下的时候,他居然不是在思念他最爱的母妃,而是在想里面的人会不会觉得疼,会不会像往常一样哭鼻子。恰在这时里面的人发出了声音,他察觉到了烈火,求生的欲望让他焦急起来。
可他一开口却不是喊“救命”,也不是喊“父皇”或者“母妃”等他最亲近的人,而是……
“皇熊?皇熊你在哪里啊!”
“皇熊窝好害怕呜呜呜……皇熊你在哪里……皇熊……”
是的,薛青悯敢肯定自己没有听错。这个天真的傻货在生命遭受威胁之际却喊着要杀他之人的名字,喊的那样大声,那样急迫……薛青悯感觉自己的耳边就只剩下薛渌睢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搅得他的脑里一团乱。
“……皇熊窝好疼啊,呜呜呜……”
薛青悯咬住自己的下唇,企图用疼痛逼迫自己不要去想薛渌睢的呼唤声,可他越是想忽视就越是难以做到。薛渌睢的声音就像带着魔力一样,一股脑地钻入他的脑海里,令他的头皮神经突突直跳,内心备受煎熬。他已经下定好决心放下这把大火烧死薛渌睢也烧死他自己的,可他现在为什么又这么难受?
是因为良心的谴责?还是因为知道薛渌睢怕疼?
“皇熊……皇熊咳咳……咳咳……”
他已经能够听到薛渌睢被烟呛得咳起来,也听出了对方逐渐变得虚弱的声音。他站在那纹丝不动,掌心却被他的指甲给抠出血来。
“……”
那一日,他终是在薛渌睢的最后一声“皇熊”中冲了进去,救了那个他本该杀死的人。也许就是从迈入大火的那一刻起,他彻底没了对薛渌睢的恨。
熊熊大火烧尽了他的房子,连一截柱子都没有留下,那里面曾有着他生活过的痕迹,也有他母妃的。但或许他错了,他其实并没有烧去任何东西,只独独烧走了对薛渌睢他们的恨。
房子,他后面又有了,比原先的更加偏僻阴冷,但却多了一个人来陪他,便也热闹起来。
那场火后,薛渌睢再不欠他任何东西,哪怕知道他从始至终就没欠过……
* * *
“这样啊,那我的愿望就很简单了。”薛渌睢一脸神秘地开始在花灯的另一面动起笔来,那笔端移动的弧度不像是在写字。
“哥你快看,我画的好不好?”薛渌睢将画好的那一面朝着他,从花灯后探出了头。
花灯上赫然是一幅极其幼稚的画:四个小人,两个大的站在最外边,另外两个小的站在中间,他们手牵着手,脸上都挂着笑容。
薛青悯皱了一下眉。这一下恰好被薛渌睢看去。
“啊,我画的不像嘛?这都认不出来,这是父皇母后,你,还有我啊。”他说着将有画的那一面重新转向自己,越看越满意。
薛青悯被他的神情逗笑,配合道:“画的很好。”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薛青悯将花灯像个宝贝似的往怀里搂了搂,一脸珍惜。
薛青悯看他爱不释手的模样,说:“那还要放么?”
“放!当然要放!我要让上天都看到我和哥的愿望!”薛青悯将花灯重新拿出来,这一刻他的眼睛竟亮过天上星。
“你许国,我便许家。”薛渌睢笑嘻嘻看着薛青悯。
“好,那哥陪你放。”这是薛青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当着他的面称自己为“哥”。
“……”
花灯在两人的手上慢慢升起,和其他人的那些一起汇聚成光飞往天空,照亮了漆黑的夜晚,倒映在蜿蜒远去、一望无际的护城河。
薛青悯在花灯升起的那一刻看了一眼对面的薛渌睢,然后才重新抬头和他一起看着花灯慢慢飞远直至隐没在众多花灯中。
因为是你,所以我能够忘记哪些不美好的过去,于万千灯火中重新找到一盏属于我的灯火。
江山如故,海晏河清。
你许国,我便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