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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兄友弟恭 “错了?也 ...

  •   清平896年,二皇子薛渌睢行加冠礼之日,国主下旨封其为东宫太子。这一天全国大赦,歌舞升平,人们拍手叫好。

      宴会上觥筹交错,敬酒祝贺的人不少,薛渌睢直到夜晚才得以从宴会上脱身,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华服扭头就跑进了他哥的寝殿。

      “哥——”薛渌睢往往人未至声先至。

      薛青悯比他早一个时辰就离开宴会,这会已经换好了常服正在看书,对薛渌睢会来并不觉得奇怪。但在薛渌睢带着一身酒气靠近自己的时候,他还是蹙起了眉,比以往都要明显,道:“你怎么喝这么多?”

      酒精上头令薛渌睢脑袋晕乎乎的,脸上浮现两坨不正常的红晕,连走起路来都是摇摇晃晃。他半眯起眼,没有听出薛青悯声音中的不悦,甚至抱怨起来:“哥你怎么不等我啊?”

      今日的薛青悯换的是一套月白色常服,说实话有点好看,薛渌睢还没见他穿过,比他身上这套华服都要好看。

      薛渌睢摸了一下鼻子,可能是人衬得衣服好看吧……

      “等你干嘛?等你喝个伶仃大醉然后让我送你回去?”薛青悯说这话时已经不再看着薛渌睢,声音也变得和平常一样,说完便翻了一页手中的书,看得十分认真。

      薛渌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他也不知道让薛青悯等他干什么,但他就是想让他等自己。哪怕出了大殿后也是各回各家,他还是想一回头就能看到薛青悯。

      结果这人倒好,他在宴会上被人轮番敬酒,还不得不喝的时候,他居然开溜了!

      薛渌睢越想越生气,于是“杀”到了薛青悯这。

      “哥——”薛渌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薛青悯没搭理他,回应他的是又一道翻页的声音。

      薛渌睢不喜欢被他哥忽视,自然忍不下去这口气,走到桌案前,啪的一声将对方手中的书卷拍在案上,“哥你怎么不理我?”

      他的身上满是热乎乎的酒气,说话时刻意离薛青悯很近,带出来的酒气更甚,几乎全喷在薛青悯面上。他知道薛青悯这个人最爱干净了,果不其然他就见对方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近乎要拧成一个结。

      薛青悯抬头看向他,以一种训斥的口吻说:“都是当太子的人了,怎的还是这般不知礼数。”

      薛渌睢丝毫不在意这句话,又笑嘻嘻地背身坐在了桌案上,“也就在哥你面前敢这样了,若是你也像那些大臣一样事事以礼为先,讲究这里又讲究那里的,那我就真的不知道可以去找谁了。”

      他说完又转过头来盯着薛青悯的眼睛说道:“所以哥你不会的吧?”

      薛青悯与他四目相对了一会,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就不应该在你小的时候惯着你,现在都敢爬我头上说教了。”

      自从将薛渌睢从大火中救出后,他没了恨,甚至当冷静下来后还多了一份愧疚。他母妃过世的时候,薛渌睢也才四五岁,什么都不懂。所以后面几年他都在尽所能的补偿那场大火对他带来的影响。

      不过奇怪的是,薛渌睢从未主动向他提起过那场大火……

      “我哪敢啊,我还是很懂得尊老爱幼的”,薛渌睢两手支在桌案上,一脸的不怀好意。

      “所以你这是在尊老?”薛青悯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果不其然,薛渌睢接着道:“不啊,我这是在爱、幼。”

      薛渌睢在最后两个字上咬的格外重,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一说完就从桌案上跳了起来。

      只可惜他哥手速太快,下一秒一本书不偏不倚地砸到了他的身上,薛青悯咬牙切齿道:“薛、渌、睢!”

      薛渌睢丝毫不在怕的,有难他是真的迎上去,毕竟薛青悯气急败坏的样子可不常见!

      * * *

      薛渌睢一边扭成蛇一样闪躲着,嘴里还一边不停叫嚷着“薛青悯你可不就是幼,今日本太子可是特地来爱幼的!”

      于是等着他的就是薛青悯气急败坏地朝他扔了数十本书,本本命中。他却还一脸得意洋洋的大笑着,好像被打的人不是他一样,越看越令人生气。

      “薛幼你不可以这样对本太子!”
      “薛幼注意你的礼数!”
      “薛幼我特地来关爱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嘛?”
      “哎哟,薛幼你下手真狠,但是没关系!我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
      “……”

      薛青悯确实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恨不得把手边的东西都扔过去,就算砸不死人,活活把人淹死也好!

      “哈哈哈哥你是不是不行啊,这么快就累了,我都还没认真起来呢。”薛渌睢看着双手撑着桌案气喘吁吁的薛青悯,嘲笑的话说个不停,好不容易有那么些安静的寝殿因为薛渌睢的到来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不,或者说是“闹腾”更为贴切。

      “哥你好歹是个男人,体力怎么这么差啊,都快赶上五妹了。”薛渌睢见他不再扔东西,挑衅似的走近了些,道:“说了让你平日多和我出去玩玩,看吧,我身强力壮的,你倒好,越来越弱不禁风的样子了。这才多久就喘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

      薛青悯懒得和他口舌之争,趁着薛渌睢说得忘我的时候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然后一把将他拉至身边摁在桌案上,脸朝着下。

      “哎哎哎——”

      薛渌睢猝不及防被摁趴在桌案上,缓过神后不甘示弱地乱动起来,企图挣扎。谁知薛青悯看着清瘦,体力也不好的样子,手上力气却大得出奇。他越是挣扎薛青悯手上的力道便越重,他的脸几乎被压扁,成了一个十分搞笑的形状,手也被牢牢束缚在背后。

      “哥不带你这样搞偷袭的!”薛渌睢挣脱不开,开始着急起来。

      “嗯,确实不应该只这样。”薛青悯手上力道不减,说出来的话明明跟平常语气差不多,却令人毛骨悚然。

      薛渌睢顿感不妙,内心慌乱更甚,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果然是酒喝多了,他干什么不好,非要来惹恼他哥。薛青悯除了闷骚另一大特点就是腹黑啊!

      “哥我错了!我错了!”薛渌睢比方才躲书时扭得还要厉害,麻花都没他能扭。

      “错了?也行,那我今日就再费点时间,帮你辅导一下功课,告诉你何为‘兄友弟恭’。”薛青悯也学着薛渌睢方才的样子,刻意在最后四个字上咬得格外重。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哥你最好了!你放了我吧!”薛渌睢因为极度害怕拼命地求饶起来。

      这要放在他小时候兴许还管些用,但现在薛青悯早就不吃这一套了。薛渌睢简直就是一顿不打上房揭瓦!

      “啪”的一声,闷响在空荡的屋内顿时炸开。

      薛渌睢先是一顿,接着一阵又酥又麻的疼痛从他的臀部传来,一路冲上他的头皮,刺激得他面上迅速涨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喝酒才引起的。

      他还没从第一掌中回过神来,很快啪的又是第二下,这次比方才的力道更甚,那种酥麻彻底被掩盖掉,只剩下疼!!

      “哥你居然打我!”

      “我已经是太子了,你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打我了!”

      薛青悯充耳不闻,“啪——”又是一声。

      羞耻感令薛渌睢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颈,他攥紧了手指,背在后面的手握成一个拳头。

      “你也知道自己是太子了?怎么还敢跑到我殿里撒泼,传出去也不怕有心人弹劾你。”他说的轻飘飘,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不轻,每说几个字就打一下。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啊!!”薛渌睢说到最后只剩下哀嚎,照这个架势打下去,他的屁股就不用要了!

      堂堂太子,在受封后第二日因屁股开花下不来床是种什么体验?传出去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呜呜……哥别打了……啊……”

      * * *

      薛青悯觉得自己今夜是脑子抽了才会跟着薛渌睢较真胡闹,明明他也没喝多少,怎么疯成这个样子!

      见薛渌睢不再动弹反抗,他也渐渐冷静下来,松了手上的力道。他以为薛渌睢定然会趁势弹起来跑开,谁知他居然就这么趴在那一动不动,继续保持着被他摁趴的姿势。

      其实薛渌睢不是不想动,他能感觉到薛青悯手上松了力,但是……他娘的屁股太疼,起不来!

      当然除了屁股疼他还觉得丢脸,他居然被薛青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呜咽求饶起来。丢脸,太丢脸了啊啊啊!

      薛青悯彻底放了他,“怎么样还起得来么?要不要我拉你?”他说着真伸出了手准备去拉人起来。

      薛渌睢察觉到他的动作,一把拍开他的手,一幅被惹狠了的样子。“你别碰我,本太子决定单方面和你决裂!”

      在弱冠这一天,他没有收到薛青悯的任何礼物,反而喜提了一顿打。他自己也是该,作甚么要来找薛青悯!

      薛渌睢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眼眶周围不自觉就红了,恰好还被薛青悯给瞧见他这幅样子。

      “你……”薛青悯才说了一个字就被薛渌睢狠狠打断。

      “我干嘛?我说了决裂就是决裂!从现在起你不要和我说话!”

      薛青悯果真闭上了嘴。不过不是因为薛渌睢说要和他决裂,而是觉得对方这么大一个人了居然还像小时候一样幼稚。他暗自叹了口气,今夜是他没有控制好,那几下确实打的狠了。

      “……”

      良久没有再听到后面的动静,薛渌睢不禁开始想他是不是说的太过了。薛青悯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或者是把他的话当真了!

      “哥其实我刚才就是说着……”薛渌睢从桌案上爬起来,回过身时却倏然愣住。

      ……薛青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这个认知让薛渌睢杵在原地呆愣了好久,直到夜风从窗口灌入,彻底吹散了他的醉意他才终于敢确定。薛青悯居然就这么走了!?

      他不太能形容自己现下的情绪。说生气吧,不可能没有,毕竟他可是太子啊,薛青悯打完他以后就这么撇下他走了。可要真细究起来,他又至于生气到喊人把薛青悯抓起来关进天牢的程度。

      其实他还是有一点失落的……也就一点点而已。

      ……好吧,也许比他以为的“一点点”还要多些。

      “好你个薛青悯,居然敢撇下我一个人走了。”薛渌睢直呼起薛青悯的名字,声音半是愤怒半是委屈。

      他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他方才说的决裂其实也就是说着玩玩而已,他追了这么久的皇兄,相处了十余年,怎么可能说决裂就决裂,还是因为这屁大点小事。他以为薛青悯能听出来他是在开玩笑的,他以为薛青悯十分了解他的……

      他只是想让薛青悯哄他一下,跟他服个软,说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先回去,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宴会上”。
      可是薛青悯没有,宴会上他就自己走掉了,现在也是自己走掉了,一声不吭的……

      也许是今夜喝的太多,让他比平日愈发敏感。薛渌睢越往下想眼眶便越红,抿紧下唇隐忍着。

      “……薛青悯,你他妈的真行。”

      他明明很好哄的,只要一句话就行,可偏偏薛青悯是个死闷骚,连多的一句话都吝啬给予。

      他自己也是,明明察觉到了自己现下矫情得要死,却偏偏还是不可抑制地去想,把自己整得十分难过。

      ……

      * * *

      “哭了?”

      薛渌睢眸光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直至看清站在他面前去而复返的人才敢确信。

      薛青悯与他对视上也是一愣。他才走一会的功夫,怎么薛渌睢的眼眶周围就变得这么红了?

      该不会真让他猜中了,是哭了吧?

      “呵,怎么可能。”薛渌睢猛吸了一下鼻子,偏过头去不再看薛青悯,好强道:“你没关窗,风吹的。”

      薛青悯无甚感情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但绕过他,关上了窗。

      “起来。”

      薛渌睢警惕起来,“你要干嘛?”

      “屁股不疼了?还坐着。”薛青悯又重新走到他身边,递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薛渌睢还在气头上,忍着屁股上的疼痛感,故意把头偏过去不听不看不答。薛青悯也不急,两人像是在无声的对峙着,一时谁也没有先开口。

      “东西放这了,拿了早些回去。”薛青悯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又离开了。薛渌睢虽然没有去看,但一直用心听着他的脚步直至远去,再到彻底听不见。

      他像赌气似的又在那桌案上坐了良久,也不知道在较劲给谁看。也许是给薛青悯,他就是要故意与那句“早些回去”背道而驰。

      只可惜他在这坐得再久,哪怕屁股上还火辣辣的疼,疼得他脸都快扭在一起,薛青悯也不会知晓半分。

      薛渌睢很想骂人,事实上他的嘴唇都已经半张开来了,可当那些粗鄙不堪的词汇已经涌到喉间时,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吐出来。

      “啧。”薛渌睢不耐烦起来,想骂人又骂不出口,窝囊!

      “咕噜咕噜——”恰在这时他的手扫到什么,东西在桌面上滚了几圈。

      薛渌睢想起薛青悯方才的话,说留了东西,他这才低下头好好打量起桌上留下的东西。

      一瓶药和一块玉佩。

      他刚刚手指扫到的就是那瓶药,已经滚到桌案边缘。薛渌睢连忙将其捞了回来,这一看,笑了。

      药瓶上贴着一张小字条——“活血化瘀”。

      他又拿起那块玉佩。

      那是一块通透滑润的玉佩,中间雕刻了一只小鹿,但并不精细。薛渌睢不由得回想起最近他来找薛青悯的时候,总不时见到他遮遮掩掩的样子,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现在想想,这块玉佩上的小鹿应当是他哥亲手雕的。

      他将玉佩捏在手里,嘀咕道:“真是的,送个礼物也不知道多说句话。这么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随地捡来的呢。”

      他嘴上虽然嫌弃着,但还是将玉佩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贴身放着。

      打人一巴掌又给颗“糖”。薛渌睢气笑了,他哥果然是个死闷骚。

      算了,看着这两样东西的份上,他这次就先自己哄好自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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