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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两国交战 这是痛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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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897年,安盛与宁荣两国正式开战,一时间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清平898年秋,宁荣前线军队误判敌情落入陷阱,退守于朱雀山下,死守半月后全军覆没。当军情传回国内,整个朝堂一片哗然,接着便是陷入无人可用的死寂当中。
清平898年冬,安盛士兵举兵一路南下,攻打至国都城门下,宁荣军队誓死抵抗,两军僵持不下。然城中储备日耗巨大,城中人心惶惶。
……
“薛渌睢!薛渌睢!”薛青悯一把拉住行色匆匆的薛渌睢,怒道:“薛渌睢我在叫你你没听见嘛!?”
薛渌睢回头看着他,强压下脸上的愤怒,道:“两国交战,如今敌兵临城下,我不能坐视不理,我要去向父皇申请参战!”
“你给我冷静一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嘛,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无所顾忌的二皇子了,你是当朝太子!”
薛渌睢好似料到他会这么说,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眼通红,克制的情绪啪的一下断掉,大喊道:“太子太子太子!你除了拿太子这个身份说教我能不能换点别的花样!”
“就是因为是太子我才要担起我应负的责任,难道你就让我坐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敌军打进来嘛!”他说完不管不顾地准备冲进大殿。
薛青悯再次扑上去拦住他,双手圈住他的脖颈,道:“但这也不是让你去送死的理由!”
“你知道安盛军内现在是怎么对我们这些皇氏的嘛!?”
薛渌睢没有回答,依旧挣扎着去抠开薛青悯束缚着他的手。薛青悯手上的力气其实一直很大,就看他想不想使,譬如现下,他是绝对不会松开薛渌睢的。
见他不回答薛青悯便继续说道:“杀一位皇氏者,赏黄金百两,杀三位以上者,封侯赐爵。”
“你知道下面现在疯成什么样了嘛?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压、根、不、是、在、看、人。”
薛青悯最后的每一个字都咬的格外重,像是随时都会把后槽牙给咬碎,硬是强压下去满腔怒火才不至于失去理智。可偏偏薛渌睢与他截然相反,像头长期无人看管的疯狗,一点风吹草动就冲动起来。自以为勇敢无比,会为后世所称赞,实则愚蠢至极,只是去白送性命!
这几年薛渌睢是到军中待过,也上过或大或小的战场,有气魄也足够有胆量。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过于自信,那也是他最为致命的缺点!
他该庆幸,他每次上战场的时候都有一只队伍是专门保护他的,至今没受过重伤。他还该庆幸,一直有人在后面为他出谋划策,不敢有丝毫马虎的算好每一场战争的风险,只要有一丁点会危及到他性命的可能,便及时掐断这种可能!
国主皇后送他去军营不是为了让他把自己搞成缺胳膊少腿的,而他一直扮演着“幕后军师”的身份也不是为了让薛渌睢日渐自负,认为自己刀枪不入、无所不能的!
薛青悯愤怒,他气薛渌睢的不考虑后果,更气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现在简直快想破了头,却什么法子都想不出,偏这个时候薛渌睢还来给他添堵,说要上什么战场。
* * *
薛渌睢自知比力气大不过他哥,于是一口咬在了薛青悯的手臂上,希望他能因承受不住疼痛而松手。
下一秒,身后就传来薛青悯吃痛的闷哼。可事情却并没有朝着他预期的那样发展。
他咬的很重、很紧,他已经能够尝到一股子腥甜味,那是来自薛青悯的。血腥味愈来愈重,最后近乎充斥了他整个口腔,可薛青悯就这么任由他咬着,手上的力道不减,下了决心要阻拦他一样。
薛青悯难道就不怕他把他的手给咬废了嘛!?
事实证明,薛青悯的确不怕。
“你要是听话不再胡闹,今日这手就是给你咬断了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薛青悯的声音贴着他的头皮传到耳边,带着隐忍,像是在竭力压制什么。
薛渌睢没有回答,依旧咬着他的手臂,双目发红。他今日就想忤逆薛青悯,可他越是想,嘴上的力道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轻。
那一嘴的腥甜味太难闻了。
就在他彻底松了口的时候,吧嗒一下,一滴滚烫的热泪擦着薛青悯的手背滑落下去,烫得薛青悯一愣。
眼泪掉落的那一刻,心中多日来紧绷着的弦似乎也随着一起断了,不管是薛渌睢的还是薛青悯的,断得彻底,难以拼接起来。
薛渌睢不再挣扎,安静下来。薛青悯也松了手上的力,放开了他。
“哥,你告诉我,我们、我们是不是……都会死啊……”薛渌睢浑身发着颤,双手因为攥的太紧,指甲已经陷入了肉里。
薛青悯看到后拉过他的手,帮他把手指一根根松开,又掏出帕子替他简单的包扎起来。薛渌睢从始至终安静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许只是在等薛青悯的回答。
现下这个情况,薛青悯其实也不敢保证什么。宁荣还从未有过被敌军攻打至国都门下的情况,一旦有了,便很难扭转……
宁荣的地形就是这样,外围易守难攻,内部却平坦开阔,连个可以躲藏的山洞都没有。一旦攻入,弱点便暴露无遗,很轻易便能长驱直入。
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定为国都其实也是综合诸多考量下来的结果,事实也证明先祖们没有选错,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攻下过,所以宁荣才能成为南方的一个大国。
诚然薛青悯知道形势已经到了十分严峻的时候,但他还是说不出丧气颓废的话打击薛渌睢,因为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宁荣会就这么走到尽头。
“不会的,相信哥,哥不会让你们有事的。”薛青悯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薛渌睢的发顶。
虽然对薛青悯而言,这个动作有违他一直遵从的礼数,也冒犯了薛渌睢这个太子,但他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隐隐的不安从心底升起,他知道朝堂前现在已经吵的不可开交,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保持冷静。
“……好。”薛渌睢抬起头来,也像以往一样搭住了薛青悯的肩膀,迫使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来。
“你还是别笑了。”
“怎么?被本太子的笑迷得神魂颠倒?”
“比哭还难看。”
“……”
* * *
清平899年初,国主下旨废去太子,改立大皇子薛青悯为新任太子——
当第一道废去太子的圣旨传到他这时,薛渌睢正待在他殿内,甚至就在他身边,一字一句地听完了圣旨上的内容。薛青悯暗道他父皇可真是会挑时间……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再想该如何向薛渌睢开口解释。
当宣读完毕的那一刻,薛渌睢手中的糕点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糕点屑飞溅开来,沾到了他衣裳下摆。
薛渌睢混不在意,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薛青悯。那个眼神,半是错愕不解半是震惊愤怒。相视只片刻,却令薛青悯此后一生都难以忘记那个眼神……
“哥,你……”薛渌睢想令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静些,只可惜他惯来不擅长隐藏和压制自己的情绪,说出来的声音有些发颤。
薛青悯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像是对此毫无不意外。
也就是这一下,令薛渌睢的心口处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生疼。
他不再问这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知道了薛青悯早就知晓这一切,转而改口道:“哥……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嘛?”
薛青悯依旧在那看着书,良久,只无甚感情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要说薛渌睢此生最讨厌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为欺骗,二为薛青悯故意无视他。现在薛青悯成功占了两项,一下子就点燃了薛渌睢胸腔中的愤怒,连空气里都弥漫起一股子火药味。
几日前方才下过大雪,寒冷刺骨,连汤婆子抱在手上都难以暖起来。可现下薛渌睢一样取暖的东西都没拿,就已涨红了脸。怒意从他的胸腔钻出,烧遍全身。
“薛、青、悯!”薛渌睢近乎是咬牙切齿喊出这个名字,“你他娘的当了太子,你好的很。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跟我这个前任太子说的嘛!?”
薛青悯放下了手中的书,面上却出奇的平静,抬起眼来冷冷地看着他,说:“你想要我跟你说什么?”
“说我馋了这个位子很久?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我蓄谋已久,为的就是看到你这幅气急败坏的狼狈样?”
薛渌睢双目通红的看着他,像是怒不可竭,没有接话。
薛青悯起身朝他走去,神色和声音都十分冷漠,比外面的大雪与冷风还令人遍体生寒。他边走边说:“还是你想让我告诉你我其实一直都想杀你?”
“我母妃是上一任皇后,家世显赫,一生荣华富贵,按理来说我继承个太子之位不为过。可是,你母妃却在她死后第二年便夺了她的位,住着她的殿,受着她应得的宠。那么现在……”薛青悯的脸与薛渌睢的贴得极近,连彼此肌肤上透出的温度都能感受得到。
他瞥了一眼薛渌睢底下攥紧的拳头,又看着他的眼睛,轻扯出一个得意的笑,一字一字缓声道:“我夺走你的太子之位也未尝不可。”
“都是喜欢强抢别人的东西,你母妃成功了,难道就不许我成了?”
“别再说了……”薛渌睢僵直着身躯,抿住的下唇已经被他咬破,渗出血来。明明满嘴腥甜,他却只觉尽是苦涩,一直从他的口腔蔓延至心脏,刺激得那里突突直跳。
“怎么?你母妃既然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不是的,你别再说了……”
“你母妃抢了我母妃位置的时候就该料到这一天。只不过可惜了,我还暂时没法把她从皇后的位置上拽下来,就姑且容许她再多得意一段时间好了。”
“……”
“不过我现在也能想象到她听到方才那道圣旨的模样了,你说她是会生气还是懊悔?”薛青悯自顾自地往下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在往薛渌睢心尖上扎。
不然怎么会那么那么的疼啊……
“她没有……”薛渌睢突然开了口,却不是反驳他母妃的行为,也不是痛斥薛青悯的出言不逊。“我母妃从来就没有故意要抢那个位置,她、她一直很照顾你,甚至一度视为己出。她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她没有……”
薛渌睢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薛青悯在看到他湿润的眼眶时愣了一刹,垂在身侧的手指抬了起来,但又迅速放下。他不该心软的,他要让自己记着母妃生前数夜孤寂落寞的神情,记着母妃冰凉的身躯,记着他最开始的怨恨!!
“呵,不过是为了彰显她母仪天下、宽仁大度的做戏罢了。”薛青悯冷笑一声,眼里满是鄙夷不屑,“你真当我会天真的相信?”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自负又愚蠢。”
薛渌睢只感觉薛青悯这个模样、这个眼神都极其陌生,陌生得不像那个闷骚又心软的“皇熊”,陌生得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甚至同样成了一生的阴影,再难泯灭……
这是痛的回忆,痛彻心扉,无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