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宁荣之人 他从不逞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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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雪确实是在赌，在赌封印于常朝中的灵力能为他自若使用，在赌他不会因此失控。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忆君，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并肩而战。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有资格与沈忆君站在一起，而不是觉得自己总是躲在他人羽翼之后的懦夫。
他从不逞强好胜，却希望沈忆君觉得他是好的。
当最后一名亡魂斩于他二人共同的剑下，温庭雪与沈忆君相视一笑，率先收回了常朝，重新变回红绳绕到他的左腕上。
好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失控，看来今日解开封印的时间尚在他承受范围之内。他有些贪婪地想，若是他能控制好时间，是不是以后也可以这样？至少灵力方面就不会总是不稳和不济。
沈忆君晚他一步收回落尘，但就在他收回剑的同时，脸色也迅速地难看下去，下一秒温庭雪便感觉自己的左腕被人抓住了。而会这么抓他的人不会有别人，正是沈忆君。
“你哪里来的灵力？”沈忆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好似只是在问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
虽然温庭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笃定，但他就是觉得沈忆君生气了。
他任由对方抓着他的手，而他自己则用空着的那只手心虚似的抹了一下鼻翼。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才好，其实早在柳暗镇的时候他就有向对方坦白的想法，但每一次不是时候不合适，就是……
他忘记了。
至于现在，他又不敢与对方说实话了，这样不仅显得他先前灵力不济，需要沈忆君输送灵力的事情是蓄意为之，而且他总觉得对方会对他将灵力封印在常朝中的事情深究到底。
以前敢告诉他是因为不熟，想着要一起共事，不能先失了信任彼此猜忌，而且温庭雪一开始也没有料到沈忆君会是冥界界主——他无法抹去记忆的存在，所以才没有后顾之忧。但现在不同，虽然他认为自己在对方心中算不得十分重要，但他也知道沈忆君是个重情义的人。
“唔……我说是上回你给我的你信么？”温庭雪近乎是自欺欺人的说道。
任何对温庭雪灵力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方才裹挟在剑身上的灵力不是沈忆君先前给他的，而是实实在在他自己的。更何况沈忆君怎么可能会认错自己的灵力与温庭雪的。
他挑了挑眉，显然是不信。
温庭雪与他对视片刻，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没办法，谁叫他理亏在先，又还十分心虚。是他骗了沈忆君。
“其实我一开始想跟你说的，我的灵力……”就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远处天色突暗，无端的黑云源源不断而来，像是要吞天吃地，没一会就覆盖至了他们所处的位置上方。
温庭雪倏然停住，抬起头来，就看到天际边好似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红色的血光从其投照下来，而落的位置……正是皇宫的正殿！！
“先前绛雪在我旁边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楼宿雨在清静的搀扶之下走过来，脸上难得的严肃起来，道：“亡魂失控的时候我又感受到了尾羽，就在那。”
她说完指了一个方向，就是那道血光投落下来的位置。
“有人在利用朱雀尾羽上的灵力，所以我方才会突然受到影响。”
* * *
温庭雪想这能使得楼宿雨出现这么大反应的，对方利用的灵力定然不少，他方才在给楼宿雨输送灵力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灵力在过去，而楼宿雨体内却像有一个怎么也喂不饱的无底洞，他的灵力输送过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个无底洞吸收过去，吞噬殆尽。
“也许我知道对方拿走尾羽是要用来干嘛了。”楼宿雨看着那边沉声道。
不仅是她，在场众人经过方才与亡魂一战也纷纷反应过来。
这朱雀尾羽上蕴含着朱雀神的绝大部分灵力，不容小觑，既然它可以替楼宿雨塑造新的肉身，自然也可以替那些亡魂塑造！
众人不作犹豫，朝着皇宫正殿赶去，也就是在这时，温庭雪倏然想起当初正殿前那些玉柱上雕刻着的符文，瞳孔猛一收缩。
“是那些符文！！”温庭雪一边往那赶一边冲着楼宿雨他们道：“正殿前玉柱上的那些符文是一个阵法，那些亡魂是靠着它从塔楼内转移离开的！”
难怪数以万计的亡魂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全部转移，原来从一开始他们所处的脚下就与皇宫正殿连接在了一起，只要时机合适，或是有什么突发事变，就可在顷刻间离开。
阵法应当就是那名国师布下的不假，而那玉柱上的符文很有可能在五年前迁移重修皇宫的时候就雕刻了上去，对方居然蛰伏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给那些亡魂塑造一个新的肉身！？
当他们抵达正殿前的那一刻，万鬼嘶鸣的声响划破苍穹，响彻云端，黑云瞬间聚拢起来，一时间整个天地都好似被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阴霾之下，气氛沉闷压抑。
温庭雪他们对那刺耳的嘶鸣声并不陌生，事实上他们不久前才听过。
众人脸色大变，只见更多的亡魂盘旋在正殿顶端，笼罩在血色的光芒之下，眼里是毫不掩饰地贪婪与痴迷，好像在接受神明的庇佑一样。而在正殿前端站着的，是那个穿着一身紫色长袍的国师，他的手上拿着的赫然是朱雀尾羽！
“原来真是你拿走的。”楼宿雨看着国师的背影，似乎丝毫不意外尾羽在他手中。
温庭雪听了出来，道：“楼将军你认识他？”
“算不上。”楼宿雨摇摇头，“只是几年前在天界偶然间听人谈论过安盛换了新国师的事情，在你们去塔楼的那段时间里我和顾夜清也出去问了一些宫人关于现在这名国师的事情。”
“他是五年前新上任的国师，这一上台就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迁移皇宫，当时闹得满朝大臣很是不满，极力反对，但也不知道当时的国主是怎么想的，定要照着他的话做，甚至下令处罚了不少反应强烈的大臣。至于这第二件事……”
“抓人和募集道士？”温庭雪接过了她的话。
楼宿雨点点头，“是。”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上面，明明他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大功绩，底下的人却都十分听他的话，尤其是国主，几乎是有求必应，甚至有时候还要讨好于他。所以这宫里都传‘惹了国主都不能惹国师’。看来这国师的地位远在我们意料之外。”
温庭雪直觉楼宿雨的话还没说完，“所以楼将军你的意思是？”
恰在这时站在前面的国师转过身来，面上覆有半张哭泣面具。他站在高处，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着众人，眼神冷漠，须臾，吐声道：“神大发慈悲留你们一命，你们不感恩戴德地离开，现在竟然出现在这，是想要阻止我么？”
楼宿雨站在底下与他对视，目光异常的坚毅，一字一句道：“你是宁荣人。”
她看似在问人，语气却十分笃定。温庭雪也随即反应过来这就是楼宿雨方才想要告诉他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真正听到楼宿雨说出的时候却还是惊了一下，尤其国师下一秒嗤笑起来。
他的笑声像是充满魔力，层层荡开，盘旋在正殿上空。笑声肆意而充满邪性，唇角勾起，令人发悚。
“宁荣……”国师重复性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好像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当中。“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两个字了，我还以为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他没有回答楼宿雨的问题，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众人也不意外他说出这番话，独独一旁的清静面露大骇，指着前面的国师结结巴巴道：“所以你、你你真是宁荣人！？”
“宁荣不是在五年前就已经被灭国了嘛，不仅城内百姓死的死、伤的伤，就连所有皇室都被杀了个片甲不留，你怎么可能是宁荣人，还跑到安盛来做了国师！？”
清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传开来，上面的国师自然听得到他的惊讶声，敛去了笑意，神色倏然变得阴鸷，半眯起眼看着清静，似乎对他的话感到十分不喜。
“我最讨厌别人跟我提五年前的事情。”国师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却在话音刚落的一刹那突然发难。
他抬手一挥，一道红色灵力便狠狠地朝着清静所处的位置窜去，其上的杀意四溢，毫不掩饰。
清静脸色大变，他对抗亡魂时方可使用师父留给他的符纸，但是灵力不行啊！！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一生行善积德，今日莫不依旧难逃一劫，要交代在这了吧？！
再见了师父，徒儿不孝，没能振兴师门、光宗耀祖。再见了师弟们，请记住师兄今日是为了大义而死，日后逢节来看我的时候多给我烧点钱，别让我在底下还穷着啊啊啊啊！！！
* * *
清静在看到那道杀意腾腾的灵力朝他袭来的时候两腿一软，就这么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下意识紧张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过了良久，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再闭着眼你就可以去旁边睡上一觉了。”楼宿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清静闻言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楼宿雨，道：“我、我我我没死？”
楼宿雨扬了扬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低笑一声，道：“你站在我旁边还不至于让你就这么死了。”
方才那道灵力被她接了下来，虽然上面的气劲和杀意都远超她现在这副身体的所承受范围，但谁叫这国师偏偏用的是她的灵力。
楼宿雨微微仰头，眼里嘲讽不加掩饰，嗤笑道：“用着别人的灵力，可还趁手？”
国师明显的皱了一下眉，显然没料到这个局面。
方才那道灵力，若不是楼宿雨自身的，她与尾羽之间的联系尚在，灵力也认主，她怕是很难安然无恙接下。
只是尾羽与她的联系正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慢慢斩断，她能感受到尾羽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与她失去联系，先前她的身体倏然出现衰败就是征兆。
“很快就不是了。”国师的震惊很淡，只是一闪而过。
“你当真要给这些亡魂塑造肉身？”温庭雪朝他发问。
因着这一声，国师的目光落到温庭雪身上，眸光顿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怔愣之色比方才知道得知尾羽的主人还要长久。
国师不答反问：“你在问我这个问题？”
他的语气就好像温庭雪知道答案，知道他现在都在干什么一样。
温庭雪没有回答，很快国师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劲，自问自答道：“好吧，你确实有可能问出这个问题。”
众人听着他的话云里雾里，奇怪于他到底在说什么。只有温庭雪，沉默须臾，开口问：“你认识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在柳暗镇的时候。他自认为从未下过天界，但与沈忆君扮演新婚之人的那夜，言皓守在屋外，进来时告诉他们看到一个带着银面的人，身形和他十分相似。
国师听出温庭雪在套话，看样子眼前之人不是那人了，又或者……他是在故意演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无论答案是哪种，他蛰伏五年一步步走到今日，就算来的真是那人，他今日也要一条路走到底！神来杀神，佛来弑佛！
“认识与否都不重要了，但我倒是可以回答你先前的那个问题。”国师说着举起手中的朱雀尾羽，盘旋在正殿上空的亡魂在顷刻间兴奋起来，发出的嘶鸣声尤像即将重获新生。
“我确实要给他们重塑肉身。”国师的表情变得狰狞。
“今日，就用这满城百姓的性命作做最好的‘贡品’，献给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85章 宁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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