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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等我回来 他也想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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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前——
“阿忆、顾将军，节省点灵力，这雾人不会为灵力所伤。”温庭雪冲着前面两人提醒道。
他们三个人对抗一个雾人都捞不到半点好处，灵力也在一点点被对方消耗。
顾夜清早在另外两人破开屏障没多久也破开，与这雾人周旋良久。“这雾人不可能没有破绽。”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想着怎么对抗这雾人，而是找到破绽。
沈忆君虽然同意了让温庭雪上前来，但一大半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温庭雪身上，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也不敢离他太远。
温庭雪的目的或许是击败这雾人、帮助楼宿雨等，但是他的目的只有温庭雪一人，从始至终。
这雾人虽然难对付，但他要是想带着人走，对方还不见得能拦下他。
所以他在应对雾人时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只要温庭雪的安全受到威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人带走。比起被温庭雪过后怨恨，他更希望对方安然无恙。
温庭雪一边躲闪一边思忖起来。
这雾人为怨气所生，既然不会为灵力所伤，那么反向想想，它是否会为怨气所伤？
他们的攻势不能伤到它，但是它的却能伤到他们。虽然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且不说它浑身上下都是怨气，就是怎么使用怨气伤到它都是一个难题。他们都没有使出怨气的能力。
……不，好像不全然是这样。
温庭雪想到自己能与雾人产生共情，究其根本就是与那些怨气，那么他是不是也能操控着那些怨气，让它们为自己所用呢？
国师就是通过收集这些怨气，然后又通过一些方法为自己所用，那么旁人也一定可以。如果成功，这雾人转过来帮他们都不无可能。
只是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怨气为他所用？
……其实温庭雪内心已经隐隐有了个办法，只是他仍有犹豫。若是使用这个办法，他很有可能因为灵力不稳而在众人面前失控，到时候只怕会更加棘手。
温庭雪握着剑的手指收紧，重复着斩散袭来怨气的动作，却也有些心不在焉，这是现下的大忌，然而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好几次，怨气擦着他的身体过去，又或者雾人的长剑落下的时候他都是堪堪躲过。
“……”
“阿雪！！”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温庭雪倏然回神，雾人的长剑已经落至跟前。
温庭雪的瞳孔微怔，然而先一步逼至面前的剑气已经划破他的衣裳，手背上也出现了细小的口子，他正欲抬剑抵挡，准备生生抗下这一击。
剑气已经将他团团包围，他没了后路，只能以渺小的身躯迎上去，赌一把。
他举起了剑，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下一秒，有人冲破威压极大的剑气，一把拉过了他，一股熟悉而又温暖的松木香在顷刻间萦绕上鼻翼，他的头被对方压入怀里。
轰然一声巨响，巨剑落地，青石板四分五裂。
沈忆君带着温庭雪摔到一边，剑气带来的威压让他们不由得在地面滑行数米才停下。
温庭雪先是感到眼前陷入一片漆黑，身体在不断移动，等到停下睁开眼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被沈忆君死死护在了怀里。他抬起头，对方的手臂和脸颊上都有或大或小的伤痕，而他除了衣裳蹭到一些泥灰，竟毫发无伤。
那一剑是祭出杀招的。
沈忆君在下而他在上，他双手撑地支起身来，回过头。温庭雪不敢相信，这长达数十米的距离，沈忆君的脊背就这样在粗粝的地面上摩擦，而离他们近的地面上……全是沈忆君的血……这该有多疼？
他的眼眶当即一阵酸涩。
温庭雪重新看向身下的人，五指收紧，身体哆哆嗦嗦，声音也跟着发颤，道：“是不是……是不是很疼？”
他自己的疏忽大意，现在却要沈忆君来为他付出代价。温庭雪只觉心口一阵接一阵的抽痛。
沈忆君抬起手来，替温庭雪撩开额前的碎发，然后又细细地梳理起他鬓边的头发来，似乎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摇摇头道：“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让我觉得疼。”
温庭雪没再说话也没有动作，抿紧下唇，眼眶周围却微微泛红。“……我闻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啊。”
沈忆君的脊背肯定受了很重的伤，但他闻言后却是一脸愧疚的样子，道：“抱歉啊，是不是让阿雪你觉得难闻了？”
这就是血肉之躯比不上亡魂之躯的一点，会流血，这样若是受了重伤，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温庭雪双目死死盯着沈忆君，咬着牙也克制不住心疼。
这个人明明才因他受了伤，现在却还反过来向他道歉。
……明明、明明最该道歉的人是他才对啊！
* * *
温庭雪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与平常无异，说：“阿忆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他问得小心翼翼，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没关系，他还是想告诉这个人一声，就算真的拒绝了他也会去做。
谁知他话甚至都还没说完，沈忆君的手指轻柔地拂过他的眼角，郑重地道了一声：“好。”
他手上的动作很是温柔，哪怕他不开口说一句安慰的话，却也令人莫名的心安。这心安，来自他的真诚，来自他是“沈忆君”。
温庭雪旋即一愣，对方答应得真的太快。
“你、你就这样答应了？”温庭雪的声音带上了些不可置信，“可是我都还没跟你说是什么事情。”
沈忆君轻叹了口气，又跟温庭雪重复了一遍他曾说过的话：“我说了，阿雪你可以无条件地向我提任何要求，无论好的，我都会答应你。”
他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要做的事情是以你自己的安危为代价的话，我同样不会阻拦你去做想做的事情，但我，也会拼尽全力护在你身边。”
沈忆君说完脸上挂上笑吟吟的表情，明明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又那么沉重。
只要是温庭雪想做的事情，他都会无条件支持，对于他的任何要求，他也无条件的答应。他对他，永远是无条件、不求任何回报的。
你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而我永远护着你，做你最坚实可靠的盾。
“……”
温庭雪不明白，算起来他与沈忆君也才相识几个月而已，对方为什么要这么信任他，要对他……这么的好？
他又不是对方要找的那个人，好像更未为对方做过什么。
沈忆君的好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或者换种思考，他是不是其实对所有人都很好？沈忆君对他要寻找的那个人或许比对他还要好上百倍、千倍。只是因为他不曾受到过这样的好，所以才会认为沈忆君对他的好显得格外珍重？
“……”温庭雪终是没有问出口那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仅因为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更因为他的内心深处似乎害怕听到答案。
他好像，有点开始嫉妒那个人了，那个沈忆君一直在找的人。
“剩下的交给我吧。”温庭雪从沈忆君身上下来，像得了大人糖的孩子一样，倏然开心一笑，说：“你方才答应过我的得作数，所以现在，我要你待在这里。”
沈忆君闻言内心升起一股不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放温庭雪离开，于是下一秒他便抓住了对方的腕子，严肃道：“你要做什么？”
“我说了，我答应你的一切事情都是建立在你安然无恙的基础上。如果这件事有任何会伤到你的风险，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沈忆君的最后那声“不会让你一个人”就像大雪后迎来的第一场暖煦，落进温庭雪心底的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做的事情。
或许比起被沈忆君厌恶，他更加害怕的是对方因他而受伤。
温庭雪直视着沈忆君的眼睛，第一次如此坚毅地望进对方眼底，说：“我答应你我会安然回来的，所以请相信我这一次吧。”
从遇到这个人以来，就一直是对方站在他前面，替他拦下一切纷纷扰扰与伤害，就连半句怨言都不曾有过。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品质高尚之人，但也不会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沈忆君对他的好他都记着，不管对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只记住了一个“好”。
记住一个人的不好太累了，但要记住一个人的好却很容易。
所以这次，他也想站在沈忆君身前，像对方以往无数次对他那样。
沈忆君同样望着温庭雪，没有说好但也没有说不好，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死寂当中。尽管周围怨气弥漫，雾人的挥剑声、亡人的嘶鸣声、金属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十分吵闹，他们却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温庭雪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但对方抓着他腕子的手其实并不紧，或许这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温庭雪尝试抽出自己的手，见对方真的没有再阻挠，于是彻底抽了出来。
“我会安然回来的。”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用尽现在浑身的灵力，给沈忆君落下了一道防御结界。
这道结界至少可抵上雾气一刻钟有余，但若是沈忆君想解开，以他的能力，不费吹灰之力。
沈忆君看着温庭雪起身，再一步步离开，有什么东西好像变得不受他控制了。
他对温庭雪是情/欲也是占有欲，所以他总想将对方护在身后，甘愿替他拦下一切刀山火海。如果可以，他真想拿一根链子将对方拴在自己的屋中，永生永世，再不会受到一丁点伤害，也再不会为了别人而奋不顾身，所有的样子都只能被他一个人看到，不会受到任何人的觊觎。
他可以接受温庭雪打他骂他甚至是杀他，但他独独不能接受对方的再次离开。
失而复得，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加疯狂。
他从很早就已经疯了，疯得彻底。只是温庭雪不是别人，他是他心尖上的人啊，浑身上下唯一一处柔软的地方都毫无保留地留给了对方，所以他又只得收起自己的那些心思，收起獠牙与利爪，放他的神明回去……
* * *
温庭雪望着正在对付顾夜清的雾人。或许他早该想到的，他能与这些怨气产生共情，甚至几次因为它们差点失控，就是因为他每隔一段时间的失控也与这些怨气有关。
它们虽然是怨气，但事实上也是世间众人的“怨念”。
为了防止自己失控造成的伤害，他将自己封锁在春还殿，至于封了多久，他不记得了，或许两三百年，或许更久，总之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所以也就不会刻意去计算着时间。
但春还殿总有不小心进人的时候，比如他就没有料到言皓后来会修出人形，更别提他的后院还养了许许多多的生灵。不管是出于对其他仙官安危的着想还是那些生灵的，他又将自己绝大部分的灵力封进了常朝剑内，成了天界灵力最低下的仙官。
好的是他不争不抢，不好的是就算这样他每隔一段时间也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失控，于是春还殿内的结界便会将他困在里面，一直等到他恢复才会打开。好在灵力封进常朝剑后他能够引起的动静不算大，也没法强行破开结界。
他的失控，是对这个世间无端的恨意，而那些怨气，不也正是这样。
温庭雪不明白他的失控到底是因何而来，也想过去调查这件事，可没多久灵思台的管事澹叶秋就亲自给他送了一道天笺来。
这世上的祈福笺其实一共分为三类：灵笺、天笺、命笺。灵笺是最常见的一种祈福笺，是凡人向上天有所祈求而成，而天笺则是由天道直接落下，主要派给在因果之中的仙官去处理。至于命笺……温庭雪还没见过，不过听说这种祈福笺上百年都不见得会形成一张。
因为这最后一种，就是以自身性命作为代价，直接向天道祈求，这需要祈求之人有非常深厚的执念，才能被天道知晓。而往往这种祈福笺落下后，祈求之人不是身死魄散就是永世不入轮回。因其所需代价巨大，所以才被称之“命笺”。
澹叶秋送来的那张天笺上，除了他的名字外什么都没有，俨然一张空白笺，但那又确实是天道直接落下的。
没有任何内容，却已说明他身处在因果之中，他被允许可以不接其他祈福笺下凡，允许不担任任何职务。所以他从有意识以来便能感受到这世间的仇恨，被其折磨了数百年。这些，或许就是他在因果之中该承担的。
他既能感受到怨念，便也能成为当下这些怨气的“容器”，令其为他所用！
……
温庭雪收紧握着剑柄的手指，常朝似乎察觉到了他想做什么，发出嗡嗡的剑鸣声，不知道是在表达兴奋还是想劝阻温庭雪接下来的行为。
下一瞬，温庭雪主动靠近那些怨气，收尽身上残余的灵息，灵力也在方才全部用来落下结界。他试探性地抬起手指。
果不其然，如果他不去攻击这些怨气，怨气便会一点点没入他的手指，进入他的身体内。
看来他猜的没错，他从很早开始，又或者生来便是这世间怨念的“容器”。
随着温庭雪彻底放弃抵抗这些怨气，它们也好似找到了新的寄主一样，发了疯地往温庭雪身上涌入。说实话那感觉并不好受，就跟别人拿东西强行嵌入你的体内一样。
他站在那，自有怨气不断朝他而去，而他长身玉立，一动不动。在被怨气团团围身，即将吞噬掉的前一刻，他回过了身，看向沈忆君。
看来沈忆君方才是真的伤得很重，不仅没能解开他留下的结界，就连现在也只能单膝跪着以剑支身。
在他看过去的同时，沈忆君也朝他看过来。温庭雪想他被众多怨气包围着的样子一定不好看吧，这已然不是对方心目中的“干净”了。
沈忆君蹙起眉头，嘴唇上下翕动，似乎说了什么，但是距离太远，他听不清对方的声音。温庭雪唇边却仍勾起笑，但他看懂了啊。
沈忆君的脸颊在方才被剑气划出数道细小的口子，血丝渗透出来，握着落尘的手背也已破皮。这还是温庭雪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狼狈的模样。
而他刚刚只说了两个字：“回来。”
温庭雪望着他，眉宇舒展。这次以后，对方应当又会生他的气了。
“……等我。”这是他能回应给沈忆君的。
他的声音并不大，不仅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到，更不知道对方是否能看到。但这句话哪怕真的无法被对方知晓，他也会拼尽全力去履行，这次，他定不食言！
不知为何，他其实更想说，沈忆君你等等我，一下就好，等我回到你身边。
……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