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下午四点,柯瑾接到祁望的电话,声音听起来疲惫但轻松。
      “谈完了。我爸……妥协了。”
      “真的?”柯瑾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怎么说?”
      “他说不会再干涉,但也不会支持。”祁望在电话那头轻笑,“对他来说,这已经是革命性的让步了。”
      “那你呢?你还好吗?”
      “嗯。就是有点累。想见你。”
      “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我来接你。林溪出院了,在他家。想不想去看看他?他说想见我们。”
      半小时后,祁望的车停在酒店门口。柯瑾上车时,看到他眼圈有些红,但眼神明亮。
      “哭了?”柯瑾系好安全带,轻声问。
      “一点点。”祁望承认,发动车子,“跟我爸说到了我妈,就有点难过。”
      柯瑾伸出手,握住他放在档杆上的手。祁望反手握紧,指尖微微颤抖。
      “都过去了。”柯瑾说。
      “嗯。”祁望点头,“新的日子开始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林溪的家在城北的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布置得温馨。开门的是林溪的母亲,一个眉眼温柔的中年女人,看见他们连忙让进来。
      “小瑾,小望,快进来。小溪在客厅。”
      林溪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但气色比在医院时好多了。看见他们,他眼睛一亮:“你们可算来了!”
      “怎么样?在家比在医院舒服吧?”柯瑾把带来的水果递给林溪母亲。
      “舒服太多了。”林溪转动轮椅,“就是我妈太紧张,恨不得把我绑在床上。”
      “你这孩子!”林母嗔怪道,眼里却是满满的心疼。
      祁望蹲下来,平视着林溪:“复查结果呢?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比预期好。”林溪拍拍自己的腿,“骨头愈合得不错,就是韧带损伤还需要时间。康复训练要持续做,可能……可能以后跳舞会受影响,但走路没问题。”
      他说得轻松,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然没逃过两人的眼睛。柯瑾在他身边坐下,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林溪……”
      “没事。”林溪摇头,挤出笑容,“至少我还活着,还能做音乐。已经很幸运了。”
      客厅里一时沉默。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林溪转动轮椅到茶几边,拿起几张乐谱草稿,“《裂痕之上》我改了几版,你们听听?”
      他吃力地挪到钢琴边——那架钢琴被特意移到了客厅中央,方便他坐在轮椅上弹奏。手指落在琴键上,旋律流淌出来。
      和柯瑾上次看到的草稿不同,这次的版本更加完整,结构也更复杂。开头是破碎的、不和谐的和弦,像是坍塌的舞台,碎裂的梦想;然后渐渐出现一条纤细但坚韧的旋律线,在废墟中蜿蜒生长;中段转为明亮的调性,带着希望又不失痛楚;最后收尾在一种平静的接受里,不是治愈,而是与裂痕和解。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客厅里一片寂静。林溪的手指还停在琴键上,微微颤抖。
      “怎么样?”他问,声音有些紧张。
      祁望先开口:“中间那段转调,可以再大胆一点。既然要表现‘生长’,就让和声更激进些。”
      柯瑾点头:“副歌的歌词我想好了几句。‘裂痕是光进来的地方,破碎是重组的开始’……大概这个方向。”
      林溪的眼睛亮了:“对!就是这种感觉!果然还是得你们来听,天生的绝对音感。”
      三人讨论起来,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窗外的天色渐暗。乐谱摊开在钢琴上,铅笔写写画画,音符和词语在空气中碰撞。有那么一刻,柯瑾抬头,看见祁望专注地指着谱子上的某个小节,林溪认真听着,阳光在他们身上镀了层金边。
      这一刻,没有绯闻,没有压力,没有商业的肮脏,只有音乐,和三个因为音乐而聚在一起的人。
      这才是“穹顶之下”真正的意义。
      讨论告一段落时,林母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家常菜,但热气腾腾,充满烟火气。三人围坐在餐桌边,像是回到了厂牌刚成立的时候,挤在狭小的练习室里吃外卖,畅想着未来。
      “对了,”林溪吃着饭,忽然说,“我住院的时候,有个护士是我粉丝。她悄悄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柯瑾问。
      “她说她表哥在工程公司上班,就是负责我们舞台搭建的那家。”林溪压低声音,“他说事故前一周,有个星瀚娱乐的高层去过他们公司,单独和项目经理谈了很久。之后项目经理就要求调整了舞台的承重设计。”
      祁望放下筷子:“有证据吗?”
      “没有。那护士也是听她表哥酒后说的,她表哥现在也不敢出来作证,怕丢工作。”林溪叹气,“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柯瑾和祁望对视一眼。这和他们猜测的一致,但依然缺乏实证。
      “至少我们有了方向。”祁望说,“工程公司那边不敢说,我们就找其他突破口,真相是永远不会被淹没的。”
      晚饭后,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林溪毕竟刚出院,精力有限,八点多就显出疲态。柯瑾和祁望起身告辞,林母送他们到门口。
      “小瑾,小望,”林母拉住他们的手,眼眶泛红,“谢谢你们一直陪着小溪。那孩子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有你们在,我放心多了。”
      “阿姨,别这么说。”柯瑾拥抱了她,“林溪是我们的兄弟,我们是一起的。”
      回程的路上,夜色已深。柯瑾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说:“今天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像‘正常生活’的一天。”
      祁望转头看他:“怎么说?”
      “早上看医生,中午处理家庭矛盾,下午看朋友,晚上一起吃饭聊天。”柯瑾数着,“很普通,但很充实。”
      “你喜欢这样?”
      “喜欢。”柯瑾点头,“比在舞台上被千万人注视,比在镜头前保持完美形象,更喜欢。”
      祁望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那我们以后多过这样的日子。”
      车开到酒店地下车库时,已经快十点了。两人疲惫但平静地走进电梯,回到套房。
      柯瑾先去洗漱,祁望在客厅查看邮件。王总发来了几个新的工作邀约,有综艺,有OST,都是个人项目。祁望粗略看了看,没有回复。
      他想等柯瑾出来,一起商量。他们选择了“第三条路”,但现在需要把这条路具体化——接什么工作,拒什么工作,如何在不“解绑”的前提下各自发展,又如何维持“穹顶之下”的存在。
      浴室的水声停了。几分钟后,柯瑾擦着头发走出来,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有邮件?”他在祁望身边坐下。
      “嗯。王总发的,一些个人工作邀约。”祁望把平板递给他。
      柯瑾翻看着,眉头微蹙:“这个综艺……要我当常驻嘉宾,要去外地录制三个月。”
      “不想去?”
      “不想。”柯瑾把平板放下,“不是不想工作,是不想离开这么久。而且……”他看向祁望,“我们现在需要时间,稳定我们的生活,稳定我们的关系。分开三个月,不是好时机。”
      祁望的心暖暖的。他伸手把柯瑾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湿发。
      “那就拒了。我们接一些在北京的工作,或者可以一起做的。”
      “好。”柯瑾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祁望,我今天很开心。虽然上午紧张,下午担心你,但……整体是开心的。”
      “我也是。”
      他们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说话,享受着疲惫一天后这片刻的安宁。
      直到柯瑾的手机响起。
      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柯瑾看了一眼,本想拒接,但鬼使神差地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语速很快:“柯瑾先生吗?我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关于舞台事故的真相,还有Eclipse指使的证据。”
      柯瑾猛地坐直身体,按下免提。祁望也凑过来,屏住呼吸。
      “你是谁?”柯瑾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上有工程公司项目经理和星瀚娱乐高层的通话录音,还有资金往来的记录。”那声音顿了顿,“我可以卖给你们。价格……五十万。”
      祁望和柯瑾对视一眼,眼底都是震惊。
      “我们怎么相信你?”祁望开口。
      “我可以先发一段录音片段给你们确认。但记住,只有二十四小时考虑。二十四小时后,我可能会卖给其他媒体,或者……Eclipse自己。”
      电话挂断了。几秒后,柯瑾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音频文件。
      两人盯着那个文件,像盯着一个潘多拉魔盒。
      点开,还是点删除?
      证据,还是陷阱?
      夜更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们即将做出的选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