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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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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审讯室外,张律师站在走廊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场景。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周文远坐在一侧,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保养得宜,只有眼角的皱纹和略显松弛的下颌暴露了年龄。他身边坐着两位律师,都是业内知名的大状,表情从容,面前摊开厚厚的文件夹。
刘警官和另一位警官坐在对面,审讯已经开始半小时了。
“周先生,我们调取了星瀚娱乐1999年至2002年期间的财务记录,发现有几笔大额支出备注为‘专家咨询费’,收款方是几位音乐鉴定专家。”刘警官的声音透过监听设备传来,平稳而清晰,“但同期,这几笔支出的审批单上都有您的签字。您能解释一下这些费用的具体用途吗?”
周文远微微倾身,靠近桌上的麦克风:“刘警官,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记得每一笔支出的细节?星瀚作为大型娱乐公司,每年有大量专家咨询需求,这很正常。”
“但我们联系了其中三位专家,他们表示当年确实为星瀚提供过服务,但服务内容是常规的音乐作品分析,并非针对某首特定歌曲的‘抄袭鉴定’。”刘警官翻动着手里的文件,“而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这些支出恰恰发生在《夜风》抄袭案发酵期间。”
周文远的律师开口了:“警官,我的当事人已经说了,不记得具体细节。而且,即便这些支出与《夜风》案有关,也只是正常的法律咨询费用。我的当事人当时作为公司艺人管理部门负责人,审批相关支出是他的职责,但这不代表他参与或指使了任何不当行为。”
张律师在走廊里轻轻摇头。预料之中的回应——否认,模糊,将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混淆。
审讯继续进行。刘警官陆续出示了从仓库查封的文件照片,包括当年伪造的鉴定报告草稿、内部讨论如何处理林雪“麻烦”的会议纪要、以及几份提到周文远艺名“周枫”与《夜风》歌曲关系的备忘录。
周文远的应对始终如一:时间太久记不清;文件真实性存疑;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公司层面存在问题,与他个人无关。
两个小时后,审讯暂时休庭。周文远在律师陪同下离开,经过走廊时,他看了一眼单向玻璃——虽然看不见里面,但那眼神里的冷意还是让张律师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二十多年的商海沉浮,周文远早已练就了滴水不漏的防御技巧。
张律师走出观察室,在走廊尽头遇到刘警官。
“张律师。”刘警官递给他一支烟,两人走到吸烟区。
“情况怎么样?”张律师点燃烟,深吸一口。
“和我们预想的差不多。”刘警官吐出一口烟雾,“周文远很老练,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公司制度和个人记忆模糊上。除非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亲自指使伪造证据,或者有证人能当面对质,否则很难突破。”
“王经理还没找到吗?”
“找到了。”刘警官的表情变得复杂,“在河北一个小镇的旅馆里。当地警方已经控制了他,但……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一直在说‘有人跟踪我’、‘他们要灭口’。方记者已经赶过去了,希望能带他回来作证。”
张律师皱眉:“精神状态不稳定,证词效力会受影响。”
“是啊。而且就算他愿意作证,周文远的律师一定会攻击他的精神状态和可信度。”刘警官叹了口气,“这场官司,不好打。”
两人沉默地抽完烟。窗外,城市的早晨忙碌而平常,没有人知道这栋楼里正在进行的较量,将如何影响许多人的命运。
“祁望和柯瑾那边怎么样?”刘警官问。
“在等消息。星瀚今天发了律师函,指控他们诽谤和商业诋毁。”张律师苦笑,“压力很大。”
“让他们坚持住。”刘警官拍拍他的肩,“我们这边会继续深挖。二十年前的事可能很难,但舞台事故的证据很扎实。先从这件事突破,再牵扯出旧案。”
张律师点头。这是目前最现实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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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的公寓里,祁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邮件。那是星瀚娱乐法务部发来的律师函正式版,措辞严厉,要求他们“立即停止散布不实言论,公开道歉,赔偿商誉损失”,否则将提起刑事诉讼。
附件里还有一份媒体通稿草稿,标题是:“星瀚娱乐就近期不实指控发表严正声明”,内容把祁望和柯瑾描述为“为个人炒作不惜编造谎言、诋毁同行”的投机者。
“他们动作很快。”老陈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律师函已经抄送给了各大媒体。我估计中午之前,通稿就会发出去。”
柯瑾从卧室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他昨晚没睡好,凌晨的争吵虽然以那条消息结束,但两人之间还残留着某种紧绷感。
“张律师那边有消息吗?”柯瑾问,声音有些沙哑。
祁望转身,看见他眼下的乌青,心里一紧。昨晚的争吵在脑海中回放: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王经理失联,方记者被跟踪,我们的房间被装了窃听器!如果再继续下去,下一个出事的是谁?是你还是我?”柯瑾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
“所以呢?我们就该停下来?让那些人逍遥法外?让林溪的腿白断了?让我母亲和林雪的冤屈永远不见天日?”祁望也提高了音量。
“我不是说放弃!我是说……是不是可以用更安全的方式?交给警方,交给律师,我们退到后面……”
“退到后面?”祁望盯着他,“柯瑾,这场战争是我们挑起的。如果我们退了,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会怎么想?那些可能愿意作证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怂了,怕了,那谁还敢站出来?”
争吵没有结果,只有疲惫和伤害。最后柯瑾回了卧室,祁望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夜。
“张律师说周文远很难对付,需要更多直接证据。”祁望回答柯瑾的问题,尽量让语气平和,“王经理找到了,但状态不好。方记者去接他了。”
柯瑾点头,走到厨房倒水。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凝滞。
老陈看了他们一眼,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说:“星瀚这波舆论反击很凶猛。我们需要准备应对方案。我建议你们今天下午开一个媒体见面会,不是正式发布会,就是和几家信得过的媒体做一次深度访谈,把你们的立场说清楚。”
“说什么?”祁望问,“案件还在侦查中,很多细节我们不能透露。”
“不说案件细节,说你们自己。”老陈合上电脑,“说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说林溪对你们意味着什么,说音乐对你们意味着什么。让公众看到你们是真实的人,不是炒作机器。”
柯瑾端着水杯走回来:“我可以参加。但祁望……你今天最好别露面。星瀚的律师函主要针对你,如果你现在出现,会被过度解读。”
祁望想反驳,但看到柯瑾眼里的担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昨晚说了伤人的话,说柯瑾“害怕”“想退缩”,现在他不能再用对抗的方式回应那份担忧。
“好。”他最终说,“我听你的。”
柯瑾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个微小的让步,让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些。
老陈起身:“那我先去安排。下午两点,在楼下咖啡厅的包间,我约了三家媒体:《音乐周刊》、《深度周刊》——方记者虽然不在,但她的同事会来——还有一家财经媒体,他们更关注商业黑幕。”
老陈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两人。沉默蔓延,但不再是昨晚那种剑拔弩张的沉默,而是一种不知如何打破尴尬的沉默。
最终是柯瑾先开口:“昨晚……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祁望走到他面前,“我不该质疑你的勇气。你比谁都勇敢。”
柯瑾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不是害怕危险,祁望。我是害怕……失去你。如果因为我坚持要真相,而让你受到伤害,那我宁愿永远不知道真相。”
祁望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把柯瑾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不会失去我。”他在柯瑾耳边低声说,“我也不会失去你。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保证。”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像是在确认对方的存在,也像是在汲取继续前行的力量。
分开时,柯瑾的眼睛更红了,但他笑了,很浅的笑:“你说保证的时候,特别像在哄小孩。”
“那你相信我吗?”祁望看着他。
柯瑾点头:“相信。一直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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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咖啡厅的包间里,采访开始了。
柯瑾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三台录音设备和三位记者。老陈坐在稍远的地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柯瑾老师,首先感谢您接受采访。”《音乐周刊》的记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笑容温和,“我们知道最近您和祁望老师经历了很多事,今天的采访我们不问案件细节,只想了解您作为音乐人的心路历程。”
柯瑾点头:“好。”
“第一个问题可能有些直接——您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您知道这可能对您的事业造成很大影响吗?”
柯瑾沉思了几秒:“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当你知道朋友差点因为不正当竞争而丧命,当你知道二十年前有人用同样肮脏的手段毁掉了一个天才歌手,当你知道那些作恶的人还在逍遥法外……你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至于事业……”他苦笑,“如果我的事业是建立在沉默和妥协上的,那它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深度周刊》的记者接话:“但很多人说你们是在炒作,是为新歌和电影宣传制造话题。您怎么看这种说法?”
“音乐和正义是两回事。”柯瑾说得很认真,“《裂痕之上》这首歌是为电影创作的,它表达的是关于真相与谎言的主题。如果有人说它和我们正在经历的事有共鸣,那是作品自己的力量。但我们不会,也从未想过用这件事来炒作音乐。音乐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不会用它来做交易。”
采访进行了四十分钟。柯瑾回答得很坦诚,不回避问题,也不刻意煽情。他谈到林溪的伤,谈到祁望母亲的遗憾,谈到音乐作为表达渠道的意义,也谈到面对威胁时的恐惧和坚持。
“最后一个问题,”财经媒体的记者推了推眼镜,“如果最终法律程序的结果不如预期,你们会后悔吗?”
柯瑾看向窗外。下午的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自己的生活和烦恼。
“不会。”他转回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因为我们做了对的事。结果不是我们能完全控制的,但选择是我们做的。至少,我们让真相有机会被看见,让作恶的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沉默。”
采访结束后,三位记者先后离开。老陈走过来,拍了拍柯瑾的肩膀:“说得很好。真实,克制,有力量。”
柯瑾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场重要的演出,但比任何演出都累。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等。”老陈说,“等警方那边的进展,等方记者带王经理回来,等……看看星瀚还有什么招。”
等待,成了他们现在最主要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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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方记者打来电话,声音疲惫但带着一丝兴奋。
“接到王经理了。”她说,“精神状态比预想的要好。他说那天发现有人跟踪,太害怕了,就买了张车票跑到外地躲起来。后来看到新闻说周文远被传唤,才敢联系我们。”
“他能作证吗?”祁望问,按下免提让柯瑾也能听见。
“能。而且他带来了一个关键证据——当年周文远亲笔签字的一份‘特殊费用申请单’,上面明确写着‘用于处理林雪抄袭案专家费’。金额、时间、收款方,都和我们掌握的其他证据吻合。”
祁望和柯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祁望问。
“明天一早的火车。”方记者顿了顿,“但……回来的路上可能不太平。我总觉得还有人在盯着我们。”
“注意安全。需要接应吗?”
“不用。老陈安排了人,会在火车站等我们。”方记者说,“另外,我这边还挖到另一个线索——周文远的一个前助理,现在在国外。我通过邮件联系上了,她愿意视频作证,说当年亲眼看到周文远和几个‘专家’密谈,商量怎么‘做掉’林雪。”
证据链正在一点点补全。
挂断电话,祁望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他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简单的番茄鸡蛋面,这是他为数不多会做的菜。
柯瑾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祁望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切番茄,打鸡蛋,烧水下面。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这一幕很平凡,很日常,但在当下这个特殊时刻,显得格外珍贵。
“需要帮忙吗?”柯瑾问。
“不用,马上好。”祁望头也不回地说,“你去摆碗筷。”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时,窗外已经华灯初上。简单的一碗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好吃吗?”祁望问,有些紧张。
柯瑾点头,很认真地吃了一大口:“好吃。比我做的好吃。”
祁望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
吃饭时,柯瑾的手机震动不停——是电影宣传群里的消息。今晚是首映礼,团队在实时更新现场情况。
“导演说电影反响很好,很多人被你的歌感动哭了。”柯瑾看着手机,“还有……有人在现场举着支持你的手幅。”
他把手机递给祁望看。照片里,电影院门口,几个年轻女孩举着自制的手幅,上面写着:“柯瑾加油,音乐不死,真相不灭。”
祁望看着照片,喉咙有些发紧。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在用他们的方式表达支持。
“我们不是一个人。”柯瑾轻声说。
“嗯。”祁望握住他的手,“从来都不是。”
饭后,两人一起洗碗。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厨房里弥漫着洗洁精的柠檬香气。这个平凡的家务劳动,在这个夜晚成了某种治愈的仪式。
收拾完厨房,柯瑾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首映礼应该开始了,他本来应该在红毯上,在闪光灯下,在万众瞩目之中。
“后悔吗?”祁望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错过了首映礼。”
柯瑾摇头:“不后悔。这里比任何红毯都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不想在红毯上被问那些问题。关于案件,关于真相,关于我们。那些问题应该在更严肃的场合回答,而不是在娱乐的喧嚣里。”
祁望理解地点头。他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晚间新闻,刚好播到社会新闻板块:
“今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就某娱乐公司舞台事故案发布最新进展,称已正式立案侦查,并传唤多名相关人员配合调查。据悉,该案可能牵扯出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旧案……”
新闻画面里,是公安局大楼的外景,然后是刘警官接受采访的片段,但声音被处理过,脸也打了马赛克。报道很简短,很官方,没有提及具体人名和公司名,但圈内人一看就明白在说谁。
“舆论开始了。”柯瑾说。
“嗯。”祁望关掉电视,“接下来几天,会有更多报道。好的,坏的,真实的,扭曲的。我们要做好准备。”
晚上九点,张律师打来电话,语气凝重。
“星瀚那边又有动作了。”他说,“他们向法院提起了诉前禁令申请,要求禁止你们在公开场合发表‘不实言论’,并申请冻结你们部分资产作为‘损害赔偿保证金’。”
“冻结资产?”柯瑾睁大眼睛。
“这是施压手段。”张律师解释,“他们知道官司可能打不赢,但想用这种方式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资源。我已经准备了应对材料,明天去法院答辩。但……这个过程会很消耗时间、精力和金钱。”
祁望的脸色沉下来。周文远果然老辣,知道如何用法律程序本身作为武器。
“需要多少钱?”他问。
“初步估计,如果官司打到二审,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等,至少需要两百万。”张律师说得很直接,“而且如果资产被冻结,你们的日常开支也会受影响。”
两百万。对曾经的顶流偶像来说不算天文数字,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尤其是拒绝了许多商业活动、事业处于转型期的他们——是一笔不小的压力。
“钱的事我想办法。”祁望说,“你只管打好官司。”
挂断电话,房间里一时沉默。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但他们感觉像是站在风暴眼中,四周是汹涌的暗流,只有脚下这一小块地方暂时平静。
“我还有些积蓄。”柯瑾先开口,“加上你的,应该够。”
“不够的话,我可以卖些东西。”祁望说,“我那几把收藏的吉他,还有……我母亲留下的一些首饰。”
柯瑾握住他的手:“还没到那一步。而且,我们还有音乐。《裂痕之上》的版税,还有电影配乐的费用……”
“那些不够。”祁望摇头,“但没关系,钱可以再挣。重要的是不能输掉这场官司。”
深夜十一点,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但谁都睡不着,各自想着心事。
祁望在想如何筹钱,在想周文远还会有什么招数,在想母亲如果知道这一切会怎么说。柯瑾在想明天的舆论会怎样,在想林溪的康复,在想那首《裂痕之上》会带来什么样的回响。
黑暗中,柯瑾轻声问:“祁望,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相遇,没有一起做《星光不眠》,没有经历这一切,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祁望想了想:“我应该还在做音乐制作人,接各种项目,赚钱,但可能永远不会快乐。你呢?”
“我可能还在做偶像,上综艺,拍广告,维持着完美人设,但内心越来越空洞。”柯瑾转过身,面对他,“所以你看,无论这条路多难,我都庆幸我们相遇了。因为你让我成为了更真实、更完整的自己。”
祁望在黑暗中找到他的手,握紧:“我也是。因为你,我开始相信爱,相信正义,相信有些事值得用一切去守护。”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握着手,在黑暗中感受彼此的存在。
凌晨一点,柯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林溪发来的消息:“刚做完康复训练,很疼,但能忍。看到新闻了,你们还好吗?”
柯瑾回复:“我们很好。你专心康复,别想太多。”
林溪很快回过来:“我在想,等我腿好了,我们要办一场真正的演唱会。在‘穹顶之下’,唱我们自己的歌。你说,会有人来听吗?”
柯瑾的鼻子一酸。他打字:“会。会有很多人来听。”
“那就好。我先睡了,明天还要继续训练。你们也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柯瑾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祁望。”他轻声唤道。
“嗯?”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真的办一场演唱会吧。就我们三个,在‘穹顶之下’,唱我们想唱的歌。”
祁望在黑暗中笑了:“好。我答应你。”
这个承诺像一颗种子,在风暴中悄悄埋下。也许要经历漫长的冬季,也许要承受风雨的摧折,但总有一天,它会发芽,会开花,会在阳光下歌唱。
而现在,他们还在风暴眼中。
但至少,他们握着手,并肩站立。
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