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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检察院的接待大厅庄严肃穆,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脚步踏上去发出清脆的回响。上午九点整,张律师提着两个厚重的公文箱走在前面,祁望和柯瑾跟在身后。三人都穿着正式的深色西装,表情凝重。
      “紧张吗?”柯瑾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领带。
      祁望摇头,又点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过去七十二小时,他们几乎没怎么合眼。把所有证据重新整理、编号、复印,制作了详细的目录和说明。每一个文件都反复核对,每一个时间点都精确验证。这是他们准备了数个月的“武器”,今天要正式交给法律。
      接待他们的检察官姓陈,四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但眼神清明。他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面前摊开着笔记本。
      “三位请坐。”陈检察官示意,“张律师在电话里已经大致说明了情况。但我需要再次确认——你们今天提交的,是所有与案件相关的证据吗?”
      “是的。”张律师打开公文箱,取出厚厚的文件册,“这是全部证据的目录和复印件。原件我们已经存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随时可以调取。”
      陈检察官接过文件册,一页页翻看。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祁望看着陈检察官专注的侧脸,心里默默祈祷。这位检察官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偶尔微微皱眉,或在某个细节处停留稍久。
      翻阅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陈检察官合上文件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证据链很完整。”他开口,声音沉稳,“从时间线上看,逻辑清晰,互相印证。王经理的证词虽然个人信誉有瑕疵,但他提供的原件文件很有力。方记者保存的照片更是关键。”
      他顿了顿,看向祁望和柯瑾:“但我要提醒你们,这个案子涉及面广,时间跨度长,而且对方有很强的法律团队和公关能力。司法程序会很漫长,过程中会有各种阻力和变数。”
      “我们明白。”祁望说,“我们已经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
      “不仅如此。”陈检察官的语气更加严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旦立案,你们作为原告,会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甚至人身威胁。刚才我注意到,你们还提交了关于跟踪和威胁的证据——这说明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了。”
      柯瑾点头:“我们知道风险。但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会有更多人受害。”
      陈检察官看了他们很久,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某种赞赏。最终,他站起来,伸出手:“好。检察院会正式受理这个案子。接下来我们会成立专案组,全面调查。请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
      握手时,祁望感觉到陈检察官的手有力而温暖。那一瞬间,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至少,法律的大门已经为他们打开。
      离开检察院时,已是中午。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三人站在台阶上,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张律师看了看手表,“接下来就是等待立案通知。按照程序,一周内会有结果。”
      “这一周,我们也不能闲着。”祁望说,“老陈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有。”张律师压低声音,“他查到了寄匿名包裹的人,是一个叫阿彪的小混混,跟周文远一个远方表亲有关系。警方已经传唤了,但阿彪咬定是自己‘看你们不顺眼’,跟周文远无关。”
      “意料之中。”祁望冷笑,“周文远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不过,这个表亲已经被警方控制,正在审问。”张律师说,“而且,祁总那边的压力见效了——周家内部开始分裂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条新闻:“看,周文远的三叔,周氏集团的董事之一,今天上午接受采访,公开批评周文远‘个人行为不当,损害家族和公司声誉’,还说‘该承担的责任必须承担’。”
      柯瑾凑过来看,新闻配图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表情严厉地对着镜头说话。评论区里,网友纷纷猜测周家内斗的细节。
      “这意味着什么?”柯瑾问。
      “意味着周文远不是铁板一块。”祁望分析,“周家这样的大家族,最看重的是整体利益。如果周文远的行为威胁到整个家族,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张律师点头:“而且星瀚娱乐的股价今天开盘就跌了5%,董事会下午要开紧急会议。资本是最现实的,如果周文远成为负资产,他们会立刻切割。”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但祁望心里清楚,越是这个时候,周文远越可能做出极端行为。
      “安保不能松懈。”他说,“尤其是林溪和方记者那边。”
      “已经加强了。”张律师说,“另外,柯瑾,你母亲那边……”
      “我下午的航班去加拿大。”柯瑾看了看时间,“老陈安排了人同行,到了那边也有当地的安保公司接应。”
      祁望握住他的手:“注意安全。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
      三人分头行动。张律师回事务所准备后续法律文件,祁望去医院看望方晴,柯瑾则直接赶往机场。
      ---
      国际航班候机室里,柯瑾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老陈安排的人坐在不远处,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飞机几点到?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柯瑾的鼻子一酸。他回复:“晚上七点到。别做太多,简单点就行。”
      “不多不多。你难得回来。”母亲很快回复,“路上小心。”
      关上手机,柯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在脑海中闪过——舞台事故,林溪受伤,证据收集,威胁电话,匿名包裹,还有……祁望。那个从一开始就和他并肩战斗的人。
      广播通知登机。柯瑾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这座城市。等他再回来时,也许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十二小时的飞行,柯瑾几乎没睡。他反复修改《门牌号》的歌词,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空乘送来餐食,他也只是草草吃了几口。
      邻座是一位慈祥的老太太,看他一直在写东西,轻声问:“小伙子,是作家吗?”
      柯瑾愣了愣,微笑:“算是吧。写歌的。”
      “真好。”老太太说,“我孙女也喜欢音乐。她说音乐能让人在黑暗里看见光。”
      这句话让柯瑾心里一动。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些歌——不仅仅是为了表达,更是为了给那些在黑暗中的人,一点点光。
      飞机降落在温哥华机场时,当地时间傍晚六点。柯瑾随着人流走出海关,一眼就看见了母亲。
      她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梳得整齐,但眼角的皱纹明显深了。看见柯瑾,她的眼睛立刻红了。
      “妈。”柯瑾快步走过去,紧紧拥抱她。
      母亲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声音哽咽:“瘦了,瘦了好多……”
      “我没事,很好。”柯瑾松开她,仔细看着母亲的脸,“您倒是气色不错。”
      “瞎说,担心你都担心得睡不着。”母亲抹了抹眼泪,接过他的行李箱,“走,回家。饭都做好了。”
      老陈安排的安保人员在不远处跟着,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上了车,母亲才压低声音问:“那两个人……是保护你的?”
      “嗯。”柯瑾点头,“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母亲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你爸走得早,我就你一个儿子。妈妈不是不支持你,是怕……怕失去你。”
      “我知道。”柯瑾反握住她的手,“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害怕而沉默,那坏人就会越来越嚣张。”
      母亲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温哥华的秋天很美,枫叶红得像是燃烧的火,但她的眼神里只有忧虑。
      回到家,一桌丰盛的菜已经摆好。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都是柯瑾小时候爱吃的。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看着他吃,自己却几乎没动筷子。
      饭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夜色渐深,远处太平洋的海浪声隐约传来。
      “跟妈妈说说吧。”母亲终于开口,“所有的事。从头到尾。”
      柯瑾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和祁望的相识,到《星光不眠》的创作,到林溪的事故,到证据的收集,到威胁和危险,到……他和祁望的感情。
      他讲得很慢,很细,没有隐瞒,也没有美化。母亲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大多数时候只是握着他的手。
      讲到匿名包裹里母亲浇花的照片时,柯瑾的声音哽咽了:“妈,对不起……把您也卷进来了……”
      母亲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妈妈只是担心你,但……妈妈为你骄傲。”
      柯瑾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吗,”母亲轻声说,“你爸爸生前也是个很正直的人。他在单位里,因为不肯同流合污,一直被排挤。但他总说,人活着,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他走得早,没能看到你长大。但如果他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很骄傲。因为他的儿子,和他一样,选择了对得起良心的路。”
      “妈……”柯瑾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母亲抱住他,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妈妈之前反对,是因为害怕。但现在妈妈想明白了——如果你因为害怕而退缩,那就不是我的儿子了。我的儿子,应该是个勇敢的人。”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所有的误解,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爱,都在这个拥抱里融化、和解。
      那晚,母子俩聊到深夜。柯瑾讲祁望,讲他们的音乐,讲他们对未来的规划。母亲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最后,母亲说:“等这件事结束了,带他回家吃顿饭吧。妈妈想见见他。”
      柯瑾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在加拿大的三天,柯瑾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母亲。他们去超市买菜,去海边散步,去看电影,像最普通的母子那样,享受着难得的团聚时光。
      安保人员始终在不远处跟着,但很专业,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母亲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会给安保人员带杯咖啡。
      第三天晚上,柯瑾在母亲的书房里,完成了《门牌号》的完整歌词:
      “他们拍下我的门牌号/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求饶/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家在心里筑巢//他们跟踪我的每一步/以为恐惧能将我束缚/但他们不明白/自由在灵魂最深处//门牌号只是数字/地址可以随时抹去/但爱与信念的坐标/刻在生命的纬度//所以拍吧,跟踪吧,威胁吧/你们可以摧毁我的窗/但永远进不来/因为我已学会在黑暗中歌唱……”
      写完后,他弹给母亲听。母亲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很美。”她轻声说,“很坚强。儿子,你真的长大了。”
      离开温哥华的那个早晨,母亲送他到机场。安检口前,她紧紧拥抱他:“答应妈妈,一定要平安。”
      “我答应。”柯瑾吻了吻母亲的脸颊,“等一切结束了,我和祁望一起来看您。”
      “好。妈妈等你们。”
      飞机起飞时,柯瑾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至少身后有一个地方,永远对他敞开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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