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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   回了东宫之后,殷钰径直走向书房。秦绎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到书房外面,想起上次殷钰让他出去,犹豫一下,就停住了脚步。没想到殷钰反而回头看他一眼,道,“进来。

      范得意也跟在殷钰后面,此时同秦绎两人一块进了殷钰书房。

      “范得意,你一会儿派人收拾些轻便的包裹,多备银两,再把孤写的这几封信送出去。”殷钰一边说着一边笔下不停。

      “可是,殿下,您……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范得意不解,不是说被禁足了吗,这是要逃跑不成?

      “想什么呢,禁足不过是个幌子,父皇让孤暗中往南边去办些事。”殷钰好笑的回了一句,又道,“此次出行不可声张,孤只带秦绎就好,你将东宫打点好,孤不在的时候切勿出什么事。”

      “是,老奴记下了,可殿下只带秦绎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危险?”

      “无妨。”

      范得意不再问了,恭恭敬敬接过殷钰写好的几封信,派人送出去。

      殷钰扭头对一旁站着的秦绎道,“你也回去收拾包裹,轻便为好,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

      秦绎应下,退出去留殷钰自己在书房想事。

      第二日天还未曾大亮,殷钰就带着秦绎从东宫角门出去了,两人一路未停出了京城,远离京郊,殷钰才松了口气,慢下骑马的速度。

      秦绎心里不解,可也不敢问,就只老老实实跟着,反倒是殷钰主动道,“孤这次是要去沪宁府,那里可不太平,你若是不想跟着,回去也行,孤不怪罪你。”但是孤会生气,不然为什么要等出了京郊才说呢?

      秦绎自然是千百个愿意,笑着道,“属下自然是乐意去的,只是,殿下若只属下一人随同,恐怕……”

      殷钰看他一眼,“还真是个傻子。”

      秦绎反应过来,想来暗处是有暗卫跟着的吧。

      两人用了七天时间赶到沪宁府,秦绎才知道是去做什么的。

      沪宁府是先帝的幼弟,今上的叔叔齐王的封地,这位齐王从先帝夺储时就明哲保身,早早带着王妃去了封地,不掺和京城的事,今上登基后也极为恭敬,该交税交税,该纳贡纳贡,原是很让人省心的一位亲王。但前一阵顾瑞安传回来消息说似乎沪宁府内发现了铁矿,却没上报,反而是齐王府派人暗自接手,还有线人称齐王府内有南疆人出没。

      在大乾私开铁矿就已然是死罪,更别说南疆年年要骚扰大乾,齐王还敢与他们来玩。殷钰将事情报给皇帝时,皇帝震怒。皇帝这个人虽然会顾忌殷钰,行朝堂平衡之术,可也是知道好歹的,不过是不愿意殷钰压过自己罢了。因此一听此事就要派人调查。

      可殷钰也好,顾瑞安也好,都拿不出来证据,皇帝也不能贸然就派人查一个宗室里有分量的老王爷。殷钰就提出将自己禁足,在亲自来沪宁府暗查,若是真的查出来了,凭着太子的身份,也能名正言顺的处置,若是没有这回事,就暗无声息的回去,也就无人知晓此事了。

      这样殷钰虽受了些委屈,却可以保全颜面,不至于闹得沸沸扬扬。

      秦绎听殷钰大概讲完,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的太子殿下无论什么时候,都始终心系天下。

      此时二人正在沪宁府的里一家叫汇丰楼的客栈里,秦绎忙着给殷钰铺床,取水沐浴,又叫小二上了菜。殷钰坐在桌边看着秦绎里里外外的忙碌,有些好笑,开口道,“你不是个暗卫吗,怎么什么都会做了?”

      秦绎回头,就看见太子殿下的笑映着烛光,直看得人心头暖暖的,也笑了,“属下伺候殿下,自然要什么都会才行。”

      “净是歪理。”殷钰嗤笑一声,“行了,这一路你也累了,这儿又只有咱们二人,不必忙了,也别守着你那些破规矩,过来坐下吃饭吧。”

      秦绎一回生二回熟,这一路与殷钰同行,也不像之前那样觉得太子殿下高不可攀了,就依言坐在桌边,给殷钰添好了汤,自己也拿起筷子吃饭。
      “等会儿你从那边进树林,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尤其是有没有操练士兵的。孤从这边往高处走,去看看开矿的情况。”殷钰边走边低声吩咐秦绎。

      秦绎很不赞同的看着殷钰,“殿下,这边地况复杂,属下不能离开您身边。”他们今日来沪宁府南边的一座荒山,据顾瑞安说这里就是开矿的地方。殷钰猜测,既然是开矿,必然是为了制兵器,正好这附近还有一片树林,没准里面就在操练士兵。

      “无妨,孤不会惊动人,只是去看看,放心就是。”殷钰看着秦绎,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行动,“何况,孤暗中也有人的。”

      那怎么能一样?秦绎不太高兴,但也没办法,“属下遵命,殿下一定注意谨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啊。”

      “好啦,孤知道了。”殷钰笑着安慰秦绎,“若是出了什么事,回客栈汇合。”说着就率先往山上走去。

      秦绎无奈,只得按照殷钰的指示隐匿身形往树林里去。

      秦绎刚一靠近树林,就察觉到了有人把守,心道,“殿下所料果然不错,竟真的有在练兵。”他躲着看守进了林子,又往里面走了一小段,就看见大约有六七千人。这么多人都在练箭,秦绎看了只觉得后面冒冷汗。练箭的一般都是做精兵,而正常的朝廷军五十万人里也不过五千多精兵,这里竟然就有这么多,还不提其他地方有没有,若是齐王真有不臣之心,与朝堂开战,这些精兵就能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了个大概,怕被人发现,就往林子外面退。刚出林子,就听见近山那边有嘈杂声。秦绎心里一惊,暗道不好,可别是殿下出事了吧。

      他加快脚步往山上去,正好到了一处可以俯视山里情况的地方,就见里面围着一群人在吵些什么,却不见殷钰身影。

      秦绎心下着急,就要往里面去寻,不防被人拽住了袖子。他回头,看见殷钰好好地站在他身后,松了一口气,道,“殿下,您没事吧,那边是怎么了?”

      “孤没事,你怎么到这来了,不是说好回客栈汇合吗?”殷钰见秦绎满头冷汗,也不忍心怪他,“算了,先回客栈再说。”

      两人一路下山回了客栈,听完秦绎的描述,殷钰神情有些不好看,“齐王竟然真的在私自养兵。”

      秦绎问殷钰山里是什么情况,殷钰说,“孤没进到里面,他们在那里不知道吵些什么,人太多,孤也没有贸然上前,不过,”殷钰顿了顿,“不过,确实有人在开矿。”

      “那殿下,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按律办,原本没有证据,孤不能拿他如何,可如今孤亲眼所见……”殷钰眯眼想了一下,“研磨,孤要写一封奏折给父皇,另外传信给顾瑞安,让他暗中带五万兵马到沪宁府来。”

      秦绎听话的上前研磨,又在殷钰写完后将信送了出去,都办完了,才回来,迟疑地问,“殿下,若是要查办齐王府,您是不是与本地府尹先通个气。”

      “不必,谁知道他现在是谁的人,搞不好已经归顺齐王了呢。咱们先按兵不动,等顾瑞安带人来了直接动手就好。”
      然而,查办齐王府很顺利。

      皇帝圣旨到了,顾瑞安带人围了齐王府和沪宁府衙门。

      殷钰带着秦绎先去见了沪宁府府尹,那是个胆小怕事的,且被齐王压迫了好久,殷钰查办了齐王,正合他意,所以连反抗都没有。

      又去了齐王府,他们来的快,又提前没有什么风声,齐王并没有什么很多准备,被拿了个正着。还抓了府里两个南疆人,一并压回京。

      事情办的这样顺利,殷钰都有些诧异,不过想想也是,明面上殷钰可是被禁足东宫了,谁又能想到堂堂太子殿下会带着人暗中来了沪宁府,还直接找了证据,查抄了齐王府。更何况,齐王盘踞江南多年,皇帝也憋着要赶紧解决了他呢。

      完事之后,顾瑞安派了军队押送齐王及其党羽,殷钰和秦绎没有跟着一起,反而慢悠悠地一边玩一边往京城走。

      用殷钰的话说,他这次一下就查抄了齐王这样一个高品级的亲王,满朝文武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借着生事,拥戴也好,陷害也罢,都会让皇帝心里不舒服,看着殷钰更觉得自己皇位不保,还要费尽心机的防着殷钰。倒不如一路游山玩水地回去,既能看看大好河山,又能给朝堂上那一群人点时间,等他回去了,这事也就差不多处理完了,到最后,他能有个无功无过就是最好。

      这话说的带着自嘲,秦绎听着心疼的厉害,他家太子殿下那样好,为民尽心,为国尽力,怎么就,还会有人舍得陷害污蔑呢。

      秦绎轻轻的安慰着他的殿下,“殿下,您在属下心里是极好的,谁人都比不过您的。”

      殷钰听的心里舒坦,彼时他们正走在阳春三月的怀河边,殷钰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很想抱一下这个人,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殷钰很轻很轻地将秦绎拥在怀里,又将头搁在他的肩上,很轻很轻地说,“秦绎,你不可以离开我,知道吗,不然,我会生气的。”他用了“我”。

      秦绎有些不知所措,殷钰离他那样近,近到他鼻尖满是殷钰身上清雅的味道,他犹豫又犹豫,伸出手,拥抱他的殿下,“好,我永远不会离开殿下。”他也用了“我”。

      事情好像发生的水到渠成,殷钰没有说过喜欢,秦绎也没有说过,可两个人就是莫名默认了这样一种状态。

      殷钰会在带秦绎逛夜市灯会时,悄悄把他的手攥到自己手里,会给他买街边小孩子才会感兴趣的花灯糖果。秦绎也会在殷钰看过来时冲他笑,会在殷钰抬手时就把手悄悄抬高一点,方便他抓住。

      殷钰其实有些难以相信,他从小接受正统思想教导,有太傅教他身为储君,要言行有度,要传承大统。这些他都知道,也没忘,可他就是不想固守那些规矩,他就是想抓住这个人。

      这个人啊,他感叹一声,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其实十一岁那年在宁国公府,他也看见了秦绎,那么小一个小孩子,睁着好奇的眼趴在门口往里张望,殷钰注意到他,却没有问他是谁。后来,在南山围场,殷钰叫他出来见的时候,其实是有一点期待的,尽管他知道这个暗卫是宁国公安插进来的,可他还是期待着这个人就是那个小孩。

      见到他跪在面前行礼时,殷钰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那时候他也不过是有一点开心。

      可后来秦绎跑出来给他挡箭,又跟在他身边朝夕相处。他不傻,自然感觉得到秦绎的心意,可他还是挣扎,毕竟,他的观念里,就没有两个男人可以相爱相知的思想。

      然而,这次查办齐王,他看着齐王被抓时,他的妻妾都四散而逃,巴不得远离的样子,就觉得何必呢。他知道,他以后也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太子妃,可以很温婉,很端庄,但绝对不会有多少情义。他又想到秦绎,他问自己,你想放手吗,然后给自己一个回答,不想。

      所以,他遵从自己的内心,他想要秦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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