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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背你 “别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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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时序步入一家酒楼，拾级而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内。只见一名女生正坐在窗户前，背对着南时序。
柯南连看都没看那东西一眼，径直拿起桌上的纸，仔细阅读后便放到蜡烛上焚烧殆尽。
火苗舔舐着纸面，将上面的字迹一点点吞噬，化为卷曲的灰烬，最终散落在冰冷的桌面上。
那女生始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拨弄着窗台上一盆开得正艳的石榴花，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闻洛叙跟在你身后，你知道。”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仿佛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南时序没有否认，只是看着那盆石榴花，花瓣上的露珠在烛光下闪烁，像极了某些人眼中未落下的泪。
“他找到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女生继续说道，指尖划过一片鲜红的花瓣，“你脚踝的伤，还有你一直在找的药，他都看在眼里。”
南时序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他问我在京城认识了谁。”
“你说了？”女生终于转过身，烛光映在她脸上，眉目如画，却带着一丝疏离的淡漠。南时序迎上她
的目光，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清冷。他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说丢了药。”
女生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石榴花的花萼上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他既已找到你，有些事，瞒是瞒不住的。你体内的东西不用药是压制不住的。”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南时序：“你那位朋友，边砚舟，是将军府的大少爷吧？”
南时序心中一惊，猛地抬头看向她：“你认识他？”
女生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道：“你爱人。”
南时序凝视着燃烧的蜡烛，没有理会女生，不知是否定的意思。
边砚舟最后是在酒楼外面找到南时序的，只见南时序被一名大腹便便的老头缠着，那老头满脸油光，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嘴里喷着酒气，拉着南时序的胳膊不放，嘴里嘟囔着：“小郎君，陪我喝一杯嘛，这端午佳节，一个人多冷清……”南时序皱着眉，用力想挣脱，奈何脚踝不便，又不好对一个醉汉动粗，一时竟有些僵持。
“放开他。”边砚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他拨开围观的人群，几步走到南时序身边，眼神冷冽地扫过那醉汉。方才他被人流冲散后，心急如焚，一路打听搜寻，几乎要把整条街翻过来，此刻见到南时序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被眼前这一幕惹得怒火中烧。
那醉汉被边砚舟吓得猛地一哆嗦，破口大骂道：“你是什么人？可知道我是谁？我能让他陪我喝酒，那是抬举他，不然就凭他这副姿色，保不准明天就躺在别人的床上了。”
边砚舟脸色骤变，眼中怒火翻腾，扬手便要挥向那醉汉。南时序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算了，他喝醉了。”
边砚舟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醉汉那张油腻的脸，又看看南时序苍白的脸色和微肿的脚踝，终究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只是用力将南时序护在身后，声音冰冷如刀：“滚。”
那醉汉被他周身的气势吓得酒醒了大半，嘟囔了几句，踉跄着跑开了。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边砚舟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南时序，目光落在他红肿的脚踝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中满是焦急和自责，“都怪我，方才没拉住你。”
南时序摇了摇头，看着边砚舟脸上沾染的灰尘和几处轻微的擦伤，心中一暖，反问道：“你呢？有没有事？”
边砚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胸脯：“我能有什么事？皮糙肉厚的。”
可南时序却不怎么认为，他拉着边砚舟烧伤的胳膊仔细查看，那胳膊肘处的布料已被火星燎出几个破洞，底下的皮肤红了一大片，隐约可见细密的水泡。
南时序眉头紧锁，轻轻碰了碰那处伤处，边砚舟顿时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强装没事地笑道：“这点小伤，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南时序却不听他的，扶着他往方才打听到的另一家药铺走去，脚步虽慢，却异常坚定。边砚舟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搀扶着，心中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走到药铺，南时序仔细询问，终于买到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和一小包骨碎补。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材包好，又让掌柜的取了些干净的布条，这才扶着边砚舟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坐下，我帮你处理一下。”南时序将药膏挤在干净的布条上，轻轻敷在边砚舟胳膊的烫伤处。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专注的认真。
边砚舟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中一动，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南时序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为他包扎：“好了，这几天别碰水，也别再乱动了。”
边砚舟“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南时序的脸。
“你脚踝的伤呢？”他忽然问道，伸手想去触碰南时序的脚踝。南时序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摇了摇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边砚舟却不信，固执地蹲下身，想要查看他的脚踝。南时序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轻轻褪去自己的鞋袜。只见那脚踝处已经肿得像个馒头，青紫一片，看着就让人揪心。
边砚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怒意：“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就是这样不爱惜自己！”
南时序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弄得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真的不碍事，只是扭到了，敷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边砚舟却没被他这笑容安抚，反而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行，必须找个地方好好歇着。我背你。”说着，他便转过身，弯下了腰。
南时序看着他宽厚的脊背，心中一暖，却又有些犹豫：“不用了，我自己能走。”他不想再给边砚舟添麻烦，何况边砚舟自己也受了伤。
“听话。”边砚舟的声音不容置喙，“你这样一瘸一拐的，要走到什么时候？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南时序看着他固执的背影，终究是没有再拒绝。他轻轻伏上那温热的脊背，双手环住边砚舟的脖颈。
边砚舟感觉到背上的重量，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他。
“抓稳了。”他低声道，然后迈开脚步，朝着附近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走去。
趴在边砚舟的背上，南时序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香。他将脸颊轻轻贴在边砚舟的后颈，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坚实的步伐，脚踝处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你怎么找到我的？”南时序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我问了好多人，一路找过来的。”边砚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幸好你没事。看到你被那个醉汉纠缠，我当时……”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气得差点想把他扔到火里去。”
南时序忍不住轻笑出声：“我没事，你别生气了。倒是你，胳膊上的伤疼不疼？”
“不疼，真的。”边砚舟笑道，“只要你没事，这点伤算什么。”
两人一路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来到客栈，边砚舟小心翼翼地将南时序放下，开了一间上房。店小二早已被方才的大火吓得够呛，此刻见有客人来，连忙殷勤地引着他们上楼。
房间里还算整洁，一张大床靠窗摆放着，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温馨的光晕。
边砚舟扶着南时序在床沿坐下，然后转身去打来一盆温水：“来，我帮你擦擦脸。”他拧干毛巾，动作轻柔地为南时序擦拭着脸上的灰尘和汗水。
南时序微微闭着眼，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毛巾的柔软，心中一片安宁。待边砚舟擦完，他才睁开眼，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吧，你也累了。”
边砚舟却不肯，坚持要帮他擦完手：“你的脚踝不方便，乖乖坐着就好。”他语气霸道，眼神中却满是关切。
南时序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边砚舟对他的好，是真的。
边砚舟将毛巾放回盆中，又转身从包裹里拿出方才买的骨碎补和药膏：“我帮你把脚踝也敷上吧。”
南时序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边砚舟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他肿胀的脚踝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清凉的药膏敷在皮肤上，暂时缓解了疼痛。
“这样应该会好得快一些。”边砚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好了，你先歇着，我去让店小二送些吃的来。”
南时序拉住他的手：“别忙了，我不饿。你也歇会儿吧，你的胳膊也需要休息。”
边砚舟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好，听你的。那我们一起歇会儿。”
他在南时序身边坐下，两人靠在床头，一时无话。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南时序侧过头，看着边砚舟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边砚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生。
“怎么了？”边砚舟轻声问道，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南时序连忙移开视线，心跳有些加速：“没什么。”
边砚舟却不肯放过他，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南时序的下巴，让他重新看向自己：“时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南时序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南时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边砚舟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温柔取代。
“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他轻轻放下手，声音依旧温和，“但是时序，我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南时序把头埋进边砚舟的脖颈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仿佛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边砚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伸出双臂，紧紧地将他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南时序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包裹其中。
南时序起初还有些僵硬，渐渐地，他放松下来，将脸更深地埋进边砚舟的胸膛，边砚舟双手也缓缓环住了他的腰。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房间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边砚舟感受到怀中人儿的依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怜惜。他轻轻抚摸着南时序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睡一会儿吧，”他低声道，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南时序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连日来的奔波、惊吓以及身体的伤痛，在此刻终于化作了浓浓的倦意，眼皮越来越沉重。
边砚舟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南时序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则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轻易动弹，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房间里一片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几声稀疏的更鼓声，打破了夜的寂静。边砚舟依旧保持着抱着南时序的姿势，手臂早已有些发麻，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低头看着南时序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白天放松了许多。
边砚舟的目光落在南时序脚踝处那片青紫的肿胀上，眉头又忍不住微微蹙起。他想起南时序被那个醉汉纠缠时的无助，想起他脚踝肿成那样还强撑着说没事，心中便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南时序在睡梦中似乎有些不安，眉头微蹙，嘴里发出低低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边砚舟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道：“别怕，我在呢，没事了。”
南时序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安抚，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又沉沉睡去。
边砚舟就这样抱着他，一夜未眠。窗外的天色由漆黑渐渐泛起鱼肚白，又慢慢染上晨曦的微光。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南时序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边砚舟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温柔的脸庞。
南时序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夜竟是枕着边砚舟的胳膊睡了一夜，而边砚舟似乎一动也没动。他心中一紧，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你一夜没睡？”
边砚舟见他醒了，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事，我不困。你感觉怎么样？脚踝还疼吗？”
南时序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略显憔悴的神色，心中一阵愧疚和感动，低声道：“好多了，谢谢你。你快躺下歇歇吧。”
边砚舟却摇了摇头，扶着他坐起身：“我没事。你饿不饿？我去让店小二送些早饭来。”
南时序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边砚舟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胳膊，然后转身出去吩咐店小二。
房间里只剩下南时序一人，他看着边砚舟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边砚舟对他的好，如春雨般细腻无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点点渗透到他的心底，融化着那些坚冰。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尚且有些肿胀的脚踝，那里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也仿佛还留着边砚舟指尖的温度。昨夜的种种，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火场的浓烟、醉汉的纠缠、边砚舟奋不顾身的保护、他宽厚温暖的脊背、小心翼翼的包扎，还有那个带着安抚力量的拥抱……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