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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突破口 “接头的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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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砚舟带着南时序走到边府门口，却看到了边砚舟的父亲边行禹正站在石阶上，面色沉郁地望着他们。他身侧还站着几个管家模样的人，神色肃穆，显然是在等候多时。
边砚舟脚步一顿，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南时序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父亲。”边砚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边行禹的目光锐利如鹰，先是扫过边砚舟，在他胳膊上包扎的布条和脸上未消的擦伤处停顿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随即又将视线转向在边砚舟身后的南时序，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你还知道回来？”边行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彻夜不归，在外头胡闹些什么？还弄了一身伤回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南时序身上，带着明显的不悦，“这位是？”
边砚舟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父亲，这位是南时序南公子。昨夜城中失火，我恰巧遇到南公子，他受了伤，我便先带他回来歇息。”他刻意隐去了火场的惊险和醉汉纠缠的细节，只挑拣了最简略的情况说明。
南时序也连忙从边砚舟身后走出，对着边行禹拱手行礼：“晚生南时序，见过边大人。打扰了。”
边行禹打量着南时序，见他虽衣衫有些凌乱，脸色也带着病容，但眉眼清秀，举止有礼，倒不像是市井无赖。只是，儿子彻夜未归，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子，这让他心中的疑虑更深。
“南公子？”边行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知南公子家住何方？与小儿是如何相识的？”
南时序心中一滞，他的身世是他最大的秘密，实在不便对人言。他求助似的看向边砚舟。
边砚舟会意，连忙接过话头：“父亲，南公子是我偶然结识的朋友，他家在外地，此次是来京城办事。昨夜之事纯属意外，是我将他带回府中暂歇，还望父亲不要见怪。”
边行禹深深地看了边砚舟一眼，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说辞，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声道：“既是客人，便先请进府吧。只是砚舟，你随我来书房一趟，我有话问你。”说罢，他便转身率先向府内走去，那几个管家模样的人也紧随其后。
边砚舟心中一沉，知道父亲定是要问他彻夜不归的详细情况，以及南时序的来历。他回头看了南时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和安抚：“时序，你先去休息，我去去就回。”
南时序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去吧，别担心我。”他明白此刻自己不宜多言，以免给边砚舟添麻烦。
边砚舟又叮嘱了身旁的一个老管家几句，让他照顾好南时序，这才跟着边行禹的背影，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南时序看着边砚舟略显沉重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边行禹一看便知是家中掌权之人，气场威严，方才那审视的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他不知边砚舟此去会面临怎样的质问，更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给边砚舟带来麻烦。
南时序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随着老管家往里走。
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边行禹端坐于太师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垂手站立的儿子。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边行禹的声音比在门口时更低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身为边府公子，当以武术为重，言行举止皆要合乎规矩。你倒好，竟敢彻夜不归，还带着一身伤回来！若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边砚舟垂着头，低声道：“父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昨夜确实是遇到了意外，并非有意胡闹。”
“意外？”边行禹冷哼一声，“什么意外能让你彻夜不归，还弄得如此狼狈？还有那个南时序，他究竟是什么人？你又是在何处‘偶然结识’的？”
边砚舟知道父亲不会轻易相信，只得将昨夜火场救人、以及后来遇到醉汉纠缠南时序的事情简略地叙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南时序身份的敏感之处，只说是一位需要帮助的朋友。
“所以，你为了一个‘偶然结识’的朋友，就敢在外面与人动手，甚至不惜弄伤自己？”边行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砚舟，你可知你肩上担着的是什么？边家世代习武，在京中也算有些名望，你怎能如此冲动行事，不顾及边家的颜面！”
边砚舟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父亲：“父亲，南公子是我的朋友，他当时身陷险境，我不能见死不救。儿臣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在人命面前，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放肆！”边行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在桌上晃动，险些倾倒，“你还敢顶嘴！我平日教你的隐忍和顾全大局，你都忘到哪里去了？京中不比别处，藏龙卧虎，一个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你怎么就确定那个南时序是个简单人物？万一是别人故意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或是惹下了什么祸事的麻烦精，你把他带回府中，是想将边家拖入泥潭吗？”
边砚舟脸色一白，父亲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思考。他相信南时序并非奸邪之辈，但父亲的担忧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让他因此而疏远南时序，他做不到。
“父亲，时序他……”边砚舟试图辩解，却被边行禹厉声打断。
“够了！”边行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怒火，“在我查清楚他的底细之前，不许你再与他过多接触。这几日你就给我待在府中闭门思过，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
边砚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边行禹严厉的眼神制止。他知道父亲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更改。他只能紧紧攥了攥拳，低声应道：“是，父亲。”
边行禹见他不再反驳，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冰冷：“你下去吧。记住我的话，安分守己。”
“是。”边砚舟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知道，父亲对南时序的疑虑极深，想要让父亲接纳南时序，恐怕并非易事。而南时序的身世，又该如何向父亲解释？那无疑是另一个巨大的难题。
他脚步沉重地朝着南时序休息的客房走去，心中充满了烦躁与无奈。
客房内，南时序正坐在窗边，望着庭院中的花草发呆。听到脚步声，他立刻回过头，看到是边砚舟，眼中闪过一丝关切：“怎么样了？你父亲……没为难你吧？”
边砚舟走进房间，掩上房门，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父亲只是问了几句，让我以后注意些。”他不想让南时序担心，便隐瞒了父亲的严厉斥责和禁足的命令。
南时序并未言语，而是低下头去，边砚舟明白，南时序这是在自我责备。
边砚舟并未言语，只是轻轻抚摸着南时序的头。南时序有所察觉，抬起头望向边砚舟，问道：“干嘛？”
边砚舟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发间的柔软，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岔开话题：“没什么，看你好像有心事。饿不饿？我让厨房炖了些清粥，应该快好了。”
南时序望着他刻意转移话题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边砚舟聆听着边行禹的话语，在自己的房间内进行反省。尽管南时序略感心疼，然而这正是他完成任务、前去取药的关键所在。
他把昨天骚扰他的醉汉模样画出来，细细描摹着那人脸上的每一处特征，尤其是那道横贯眉骨的疤痕。
画完最后一笔，南时序放下笔，仔细端详着纸上的人像。那醉汉的凶狠与猥琐跃然纸上，尤其是那道疤痕，被他勾勒得入木三分。
正当他思索着该怎么走出京城去桂林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南时序连忙将画像叠好，藏入袖中，扬声道：“请进。”
进来的是那位老管家，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南公子，这是厨房刚炖好的粥，请用。”老管家将托盘放在桌上，语气恭敬。
南时序道了声谢，老管家却并未立刻退下，而是微微躬身道：“南公子，老爷吩咐了，府中规矩森严，公子既是客人，自当安心静养。只是府内各处，还请公子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冲撞了什么。”这话虽是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约束意味。
南时序心中了然，这是边行禹对他的看管，也是对边砚舟的警示。他点了点头，平静地应道：“有劳管家转告边大人，晚生明白，定会安分守己，不给府中添麻烦。”
老管家见他如此识趣，脸上露出一丝缓和之色，又说了几句“有事尽管吩咐下人”之类的客套话，便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南时序脸上的平静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边行禹的防备心如此之重，他在边府的行动恐怕会处处受限。
这样一来，他不仅难以打探到马钱子和骨碎补的消息，就连离开京城前往桂林，都成了一件棘手的事。
他走到桌边，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却毫无食欲。边砚舟此刻想必也被父亲严加看管，自身难保，他不能再指望边砚舟能帮上什么忙了。眼下，只能靠自己。
南时序端起粥碗，勉强喝了几口。温热的粥滑入胃中，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他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边府，至少要先能自由出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他想起袖中的那幅画像。那个醉汉，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半夜，南时序再度来到上次翻墙之处，却发现已有一人翻了出去。
那人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动作却异常敏捷，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南时序对他人之事毫无兴趣，径直来到一座宅子门前。约莫等了几分钟，一名酩酊大醉的醉汉便走了过来。
看到南时序，便说道：“怎么，想明白了？我早就说过，跟着我能享受荣华富贵，那个脾气欠佳的小子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南时序不动声色，只微微垂下眼睑，声音压得极低：“我……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他刻意模仿着之前在火场附近被纠缠时的怯懦语气，试图稳住对方。
那醉汉见他似乎有了松动，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伸手就要去拍南时序的肩膀：“这就对了嘛！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至于做什么……嘿嘿，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是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差！”
南时序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却快速扫过醉汉身后那座看似普通的宅院。院门紧闭，门楣上没有任何匾额，透着一股神秘。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试：“我……我还是有些怕。你们人多势众，万一……”
“怕什么！”醉汉不耐烦地打断他，酒气喷了南时序一脸，“我是这宅子的老爷，有我在，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他说着，便伸手要来拉南时序的胳膊。
南时序躲开了，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用自认为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有许多东西都放在宅子后面，我独自一人根本搬不动。”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醉汉帮他搬东西。
醉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但看着南时序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又觉得合情合理。他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说道：“搬东西？什么宝贝疙瘩，还需要你亲自搬？”
“也不是什么宝贝，”南时序垂下眼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真的害怕被拒绝，“就是一些……一些我娘留下的旧物，不值钱，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醉汉眯起眼睛打量着南时序，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月光下，南时序脸色苍白，眼神怯怯，确实一副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的模样。醉汉心中那点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他人的快感。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嗨，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些旧物嘛！行，老子陪你去搬！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耍什么花样，仔细你的皮！”
南时序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的神情，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不敢，多谢……多谢老爷肯帮忙。东西不多，就在那边巷子的尽头，很快就能搬完。”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远离边府方向的一条僻静小巷。
醉汉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示意南时序带路。南时序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低着头，在前头领路。那个醉汉虽然看起来鲁莽，但能在京中拥有那样一座神秘宅院，绝非等闲之辈。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寂静的街道走去。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街边的房屋切割得支离破碎。南时序能闻到身后醉汉身上浓烈的酒气和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他心中一动，脚步却未停顿。
很快，他们来到了南时序所说的巷子口。巷子很深，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远处摇曳，更添了几分阴森。
“就在里面？”醉汉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巷子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醉汉狐疑地看了他半晌，又朝巷子深处望了望，最终还是贪念和那股掌控欲占了上风。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妈的，什么鬼地方！快点，搬完东西赶紧跟我走！”
说罢，他便率先迈步走进了巷子。南时序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巷子狭窄而曲折，两侧的高墙投下浓重的阴影，只有头顶那一小片夜空透着清冷的月光。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又一声，仿佛敲在人心上。南时序紧紧跟在醉汉身后，右手悄然按在了藏在袖中的短匕上。
醉汉似乎有些不耐烦，脚步加快了些，嘴里还嘟囔着：“磨磨蹭蹭的，快点！”南时序应了一声，脚步却故意放慢了半拍，与醉汉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巷子走到一半，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醉汉骂骂咧咧地转了过去，南时序眼神一凛，知道机会来了。他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醉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正要回头，南时序已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右手的短匕则抵在了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别出声！”南时序的声音冰冷刺骨，与之前的怯懦判若两人，“否则，这把刀可不认人。”醉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酒意醒了大半，身体僵硬，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又惊又怕。南时序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听着，我问你答，若是有一句假话，或者敢耍花样，”南时序的匕首又贴近了几分，冰冷的触感让醉汉打了个寒颤，“你就等着见阎王吧。”他缓缓松开捂住醉汉嘴巴的手，但匕首依旧稳稳地抵着。
醉汉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南时序，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你……你想干什么？”
“我问你，”南时序目不斜视，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谁？那座宅院是做什么的？”
醉汉眼神闪烁，显然是在犹豫。南时序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在他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一丝血迹渗出。“快说！”
“我说！我说！”醉汉疼得打了个哆嗦，赶忙求饶道：“我是这宅子的主人，平日里做点生意，略有积蓄。”
“做什么生意？”南时序追问，匕首依旧没有移开。
醉汉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就……就是些寻常的买卖，绸缎、茶叶之类的……”
“寻常买卖？”南时序冷笑一声，“寻常买卖需要在深更半夜与人接头？寻常买卖的宅院连块匾额都没有？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他手上微微用力，那道红痕更深了些。
“啊！我说！我说真话！”醉汉疼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宅子……那宅子是……是用来存放一些‘特殊’货物的。”
“特殊货物？”南时序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什么特殊货物？”
醉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南时序冰冷的眼神和脖颈上的匕首，终于咬牙道：“是……是药材。”
“药材？”南时序心中一动，难道和马钱子、骨碎补有关？“什么药材？为何要如此隐秘？”
“不……不是普通的药材……”醉汉的声音越发低沉，“是……是一些管制的药材，还有……还有从西域、南疆那边弄来的奇药，有些是……是见不得光的。”
南时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管制药材？西域、南疆的奇药？这和他要找的马钱子、骨碎补的线索似乎隐隐有了联系。马钱子本身就有剧毒，属于受管制的药材，而骨碎补虽然常见，但若是有特殊的品种或是来源，也并非不可能被卷入其中。
“你们这些药材是从哪里来的？要卖给谁？”南时序继续逼问，眼神锐利如刀。
醉汉浑身发抖，显然被吓得不轻：“我……我只是个小角色，负责看管和接头。货从哪里来，卖给谁，都是上面的人安排的，我一概不知啊！我只知道每次交接货物都在半夜，对方会派人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其他的我真的不清楚！”
他生怕南时序不信，急切地补充道：“真的！我发誓！我要是知道更多，早就告诉你了！你饶了我吧，我就是个跑腿的，赚点辛苦钱不容易啊！”
南时序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神色中判断真伪。醉汉的眼神慌乱，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他既然已经招出了药材的秘密，若是知道更高层的信息，此刻为了保命，应该也会和盘托出。
看来，他确实只是个底层的小喽啰。
不过，即便如此，他口中的“管制药材”和“西域、南疆奇药”已经是重大突破。南时序沉吟片刻，继续问道：“你们最近一次交接货物是什么时候？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醉汉想了想，颤声道：“最近一次……是三天前。下一次……好像是后天夜里，具体时辰还没通知。”
“后天夜里……”南时序在心中默念，这个时间点倒是不算太远。他又问：“接头的暗号是什么？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暗号……暗号是‘月圆之夜，桂香满园’。”醉汉努力回忆着，“至于对方……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都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声音也像是刻意压低过的，听不出男女老少。他们出手很大方，但脾气都不太好，上次有个伙计不小心打翻了药箱，就被他们狠狠打了一顿，打断了腿。”
南时序听到这个暗号和对方的外貌，不禁愣了一下。就在他发愣之际，一名黑衣人手持棒槌，朝着醉汉的脖颈处狠狠打去，醉汉当场晕厥过去。
南时序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急闪，堪堪避过了那紧随其后横扫而来的棒风。他借着月光看清，出手的是个与醉汉描述中一般无二的黑衣人，斗篷罩头，身形挺拔，手中那根乌木棒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
黑衣人凝视着南时序，缄口不言，只是递给南时序一瓶药。南时序接过，并未言语。
他的指尖触到药瓶冰凉的陶土质地，瓶身还带着一丝夜露的湿意。黑衣人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双藏在斗篷阴影下的眼睛，却像寒潭般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
黑衣人见他接过药瓶，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
南时序握着药瓶，站在原地未动。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这巷子深处寂静得可怕。醉汉晕倒在地，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他蹲下身，探了探醉汉的鼻息，确认他只是晕厥过去，并无性命之忧，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药瓶。
瓶身没有任何标识，他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扑面而来，是他要的药。
这药香清冽中带着一丝微苦，与他记忆中马钱子和骨碎补混合炮制后的独特气息隐隐相合，只是更为精纯，显然经过了特殊的提炼。
他迅速将药瓶收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此地不宜久留，醉汉晕倒在此，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人。他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醉汉，心中念头急转。
若将此人带走，目标太大，且他已知自己身份，留着终是祸患；若将其灭口，虽能永绝后患，却又与自己的行事准则相悖。权衡片刻，南时序决定暂且将他留在原地。
他从怀中摸出一小包早已备好的失忆药，这是他之前为防不测特意准备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小心翼翼地撬开醉汉的嘴，将药粉尽数倒了进去，又从腰间水囊里倒了些水，确保药粉被咽下。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痕迹，这才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