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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黑衣人 “我自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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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时序翻过墙回来，悄悄地走到边砚舟屋子旁，见四周无人，便开门走了进去。
边砚舟趴在桌子上，旁边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听到动静后，他立刻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看到是南时序后，又重新趴下了。
“为何这么晚还没就睡？”边砚舟望着穿戴齐整的南时序说道。南时序步至边砚舟身旁，边砚舟当即起身，给南时序让出座位。
南时序并未推辞，顺势坐下，拿起边砚舟旁边摊开的书翻阅起来。边砚舟说道：“我父亲要求我在被关起来的这三天内背会前半本书，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南时序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向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边砚舟略带愁绪的脸上，映得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格外清晰。
“这书看似枯燥，实则暗藏章法。你若静下心来，寻到其中脉络，背诵起来或许能事半功倍。”
边砚舟撇了撇嘴，重新趴回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一角：“脉络？我看是乱麻还差不多。父亲也真是，平日里对我放养惯了，如今却突然严苛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吃错药了。”
南时序合上书本，将其置于桌上，目光落在边砚舟身上，说道：“是该好好学一学了。”
边砚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你也觉得我该学？南时序，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说‘人生在世，及时行乐’的？”他模仿着南时序平日里的语气，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戏谑。
南时序却未被他逗笑，神色依旧平静：“此一时彼一时。你如今身陷囹圄，虽说是你父亲的安排，但也未尝不是一个沉淀自身的机会。若能借此静心读书，总好过整日胡思乱想，徒增烦忧。”
边砚舟坐在床上，并未理会南时序，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睡了。”
南时序看着他背过身去，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也不再多言。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轻轻关上窗，转身走到桌边，借着微弱的月光，再次拿起那本边砚舟未能背完的书。书页上的字迹工整，墨色沉静，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
“你能睡着吗？”边砚舟望着南时序，南时序幽幽叹气。
“你若实在背不下去，我便陪你一起看。”他将书卷在手中，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放得轻缓，“你读一段，我讲一段，或许能有趣些。”
边砚舟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你还会讲书？”
南时序扬了扬手中的书，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略知一二。”
边砚舟来了兴致，索性掀开被子坐起身，凑到南时序身边，指着书页上的文字道：“好啊！那你先讲讲这个‘修身齐家’，我爹天天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南时序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书页上，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缓缓道来：“所谓‘修身’，便是修养自身的品德与言行，如同打磨一块璞玉，去其糟粕，存其精华。你看这字里行间，讲的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便是要先明辨事物的道理，才能端正自己的心意，不被外物所迷惑。”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边砚舟，见他听得认真，眼中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专注，便继续道：“至于‘齐家’，便是要治理好自己的家庭。一个家，若想和睦兴旺，需要每个人都各司其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就像这书中所言，‘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又怎能去教化他人呢？”
边砚舟听得入了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喃喃道：“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这只是父亲用来管束我的借口。”
南时序合上书卷，月光恰好从窗缝漏进来，照亮他眼中的温和：“你父亲严苛，或许方式并非尽善尽美，但初衷，大约也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担当、明事理的人。”
边砚舟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罢了罢了，听你这么一讲，这书似乎也没那么枯燥了。快，再给我讲讲下一段！”
南时序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心中微动，重新展开书卷，借着朦胧月色，一字一句地讲解起来。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的低语声却如同涓涓细流，在寂静的深夜里缓缓流淌，驱散了几分沉闷。
清晨，京元前来给边砚舟送饭，瞧见南时序躺在外面，边砚舟在里面紧紧拥抱着南时序。
京元端着食盒的手猛地一顿，惊得差点将手中的东西打翻。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脚步匆匆地走进屋内，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大少爷，南公子，用早饭了。”
边砚舟昨夜听书到后半夜，睡得正沉，被京元的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维持着半抱着南时序的姿势，嘟囔道：“吵什么……”
南时序却是早已醒了，只是见边砚舟睡得香甜，不忍惊动，此刻被京元打断，便轻轻拍了拍边砚舟的背，低声道：“醒了，起来用早饭。”
边砚舟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和南时序竟是这样相拥着睡了一夜，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猛地松开手，有些手足无措地坐起身，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南时序和京元。
南时序神色如常地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衫，对京元道：“放下吧，你先出去。”
“是，是。”京元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出门时还忍不住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见大少爷红着脸坐在床边，南公子则神态自若地站在一旁，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南公子果然不一般，竟能让向来无法无天的大少爷如此……温顺？
屋内，边砚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拿起桌上的书卷假装翻看，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南时序走到桌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几样精致点心和一碗热粥摆出来，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边砚舟“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挪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豆沙包，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时不时偷偷瞟向南时序。南时序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吃着粥，偶尔还会夹一筷子小菜到边砚舟碗里。
“那个……”边砚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昨晚……我是不是……”
“嗯，你睡得很沉。”南时序打断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后半夜有些凉，你往我这边靠了靠。”
边砚舟“哦”了一声，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有些失落。他偷偷抬眼，见南时序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赶忙低下头，将脸埋进碗里，假装专心喝粥。
一顿早饭，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吃完了。南时序收拾好碗筷，对边砚舟道：“今日还要继续看书吗？”
提到看书，边砚舟脸上的红晕褪去不少，皱了皱鼻子道：“当然要！不过……你得继续给我讲。”
南时序失笑：“好，你想听，我便讲。”
两人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略显焦急的声音：“大少爷，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边砚舟闻言，脸上的轻松顿时散去，眉头微微蹙起：“知道了。”他转头看向南时序，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不易察觉的依赖，“会是什么事？”
南时序沉吟片刻，道：“去了便知。你父亲既说是要事，想必不是寻常的读书督促。”他顿了顿，补充道，“凡事沉着应对，若有需要，我会在外面候着。”
边砚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整理了一下衣襟，便随着管家向外走去。
南时序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边行禹告知边砚舟，尚书府的大人昨日遇害，丧命于自家书房，胸口插着一把淬毒的匕首。现场并未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仅在书案上发现了一张染有写着“黑”字血渍的纸张。
边砚舟和尚书府并不认识，不过尚书府的大小姐还是见过一面的，当时俩人在朝中宴会见面，一些旁人还调侃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时他只当是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听闻尚书大人竟遭此横祸，心中不禁一沉。
“父亲，这……这与我们边家有何关系？”他有些不解，尚书府出事，父亲为何特意将自己叫到前厅。
边行禹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关系大了。那尚书大人，与为父同朝为官，虽无深交，却也素有往来。更重要的是，他手中似乎握着一些……不该握的东西。”
边砚舟心中一动：“父亲的意思是？”“那染血的‘黑’字，绝非偶然。”
边行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京城近来不太平，这‘黑’字，很可能指向那个神秘的组织。为父担心，此事恐怕不会就此了结，你接下来的日子，务必小心谨慎，不可再像从前那般鲁莽行事。”
边砚舟心中寒意渐生，他点了点头：“儿子明白。”
边行禹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缓：“昨日让你背书，也是想让你静下心来，少在外面走动。如今看来，闭门读书，或许是当下最稳妥的法子。”
边砚舟默然，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只是想到南时序还在院里，不知此事是否会牵连到他。
“父亲，南时序他……”他忍不住开口。边行禹摆了摆手：“他是你的朋友，暂且让他留在府中吧。只是，切记不可让他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免得惹祸上身。”
边砚舟应了声“是”，心中却思绪万千。
南时序看到边砚舟回来正想问他，但看边砚舟心情不好便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为他续上了一杯热茶。边砚舟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中那股因尚书府命案而起的寒意稍稍驱散了些许。
他捧着茶杯，坐在椅子上，眉头依旧紧锁，方才在父亲那里听到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尚书大人……死了。”边砚舟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就在自家书房，胸口插着一把毒匕首，还有一张带血的‘黑’字纸。”
南时序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眸色深沉了几分。“黑”字……他心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听着。
“父亲说，那‘黑’字可能指向一个神秘组织。”边砚舟抬起头，看向南时序，眼中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从未听过什么神秘组织，这京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了？”他从小在边府长大，虽也知晓一些官场倾轧，却从未想过会如此血腥直接，一位朝廷大员竟在家中遭此毒手。
南时序沉吟片刻，道：“京城之地，本就不比别处，藏龙卧虎，暗流涌动。只是平日里风平浪静，如今这‘黑’字一出，怕是要起风波了。”他看着边砚舟略显苍白的脸色，放缓了语气，“你父亲让你闭门读书，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这段时日，你便安心待在府中，不要外出。”
“我知道。”边砚舟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你呢？你会有事吗？父亲虽让你留下，但……”
“我自有分寸。”南时序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不必为我担心。当务之急，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他顿了顿，补充道，“若府中有任何异常，或是你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告诉我。”
边砚舟看着南时序沉静的眼眸，心中的不安似乎安定了不少。他用力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日，边府上下果然气氛凝重了许多，府中护卫明显增多，巡逻也比往日频繁了不少。边砚舟遵照父亲的吩咐，安心待在自己的小院中，与南时序一同读书。只是，尚书府的命案如同一片阴云，始终笼罩在他心头，让他难以真正静下心来。
南时序依旧每日为他讲解书中内容，只是偶尔会借故离开片刻。有时是去院子里透气，望着天边的流云出神；有时则是说去寻些笔墨纸砚，一去便是小半个时辰。边砚舟虽觉他有些反常，却也并未多问，只当他是也觉得整日闷在屋里有些憋闷。
这日午后，南时序又一次借故离开。边砚舟百无聊赖地翻着书，心中却总有些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