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急什么 “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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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时序回到府中，本以为没什么事了，便打算回自己房间休息片刻，却被边砚舟拉着去了边黎夏的房间。
南时序站在边黎夏的房门口，一时有些犹豫，不敢贸然进去。毕竟，进入一位未出阁的姑娘的房间，终究是不合规矩的。
边黎夏好像不介意，看见在门口的南时序，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南公子，快进来吧。”她的声音温婉柔和，倒让南时序放松了些许。
南时序依言走了进去。边黎夏的房间布置得雅致清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气。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铜镜和一些简单的脂粉，旁边的书架上整齐地码着不少书籍。
边砚舟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边黎夏桌上的头饰上，开口问道：“怎么只有这么少？”
边黎夏正在低头绣着一方丝帕，闻言抬眸浅浅一笑，指尖拈着银针，线尾还坠着一颗圆润的珍珠：“我素来不爱这些繁复的东西，简单些反倒自在。”
南时序走到两人身后，边黎夏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让南时序坐到镜子前。
“南公子，我方才听砚舟说，你的头发有些松了，不如让我替你重新梳理一番吧。”她的声音轻柔，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南时序微微一怔，下意识想拒绝，却听边砚舟在一旁附和道：“时序，我妹妹的手艺可好啦！比府里的丫鬟梳得好看多了！”
边黎夏也已取过妆台上的木梳，乌黑的梳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南时序看着镜中自己略显凌乱的发丝，又看了看边黎夏眼中真诚的笑意，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边黎夏的手艺虽然十分精湛，但她所擅长的发型依旧局限于女生款式。
梳的是低侧边对称双盘发，特意留出一缕刘海修饰脸型；从盘发中挑出的几缕发丝里，还有一缕被精心编成了麻花辫。
还在头顶的两边戴了蓝色的花钿，那钿子小巧玲珑，上面镶嵌着细碎的蓝晶石，在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镜中的南时序，原本清冷的眉眼间，因这女子气的发式和装饰，竟添了几分奇异的柔媚。南时序自己看着镜中的模样，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边砚舟在一旁看得拍手叫好：“哇！妹妹你好厉害！时序这样一看，好像……好像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他这话一出，南时序皱起了眉头。边黎夏抱着胳膊，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南时序只觉得如坐针毡，连忙站起身，对着边黎夏拱手道：“多谢边姑娘美意，只是……在下这副模样，怕是有些不妥。”他说着，便想伸手去将头上的发簪和花钿取下。
“哎，别取别取！”边砚舟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多好看啊！就这样嘛，让我再欣赏一会儿！”
南时序无奈地看着边砚舟，又看了看边黎夏。边黎夏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轻声道：“南公子不必介怀，只是一时兴起，为你梳了这发型，权当是玩笑罢了。若你实在不喜，我再为你重新梳理便是。”
她嘴上虽这么说，手上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显然也觉得此刻的南时序别有一番风味。
南时序叹了口气，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他重新坐下，认命般地闭上眼：“罢了，边姑娘手艺精湛，便依姑娘的意思吧。”只是那语气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边砚舟见他不再抗拒，顿时喜笑颜开，凑近了仔细端详：“我就说好看嘛！你看这花钿，衬得你肤色更白了。对了，妹妹，你这里有没有男装的发冠？给时序戴上，说不定更俊朗！”
边黎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南公子是男子，戴女子的花钿已是不妥，怎好再戴发冠。”她取过一把玉梳，轻轻将南时序额前的碎发梳理整齐，又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素雅的白玉簪，小心翼翼地插入他的发髻中，“这样便好多了。”
南时序睁开眼，看向镜中。那支白玉簪温润通透，与他乌黑的发丝相得益彰，方才那股子柔媚之气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中带着些许温润的气质。他轻轻颔首：“多谢边姑娘。”
“不客气。”边黎夏收起梳子，笑意盈盈，“南公子本就生得俊朗，稍加修饰，更是风采不凡。”
边砚舟在一旁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时序，你以后就该多打扮打扮！”
南时序没理会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只觉得头上清爽了许多，也自在了不少。他对着边黎夏再次拱手：“叨扰边姑娘了。若无其他事，在下便先回房了。”
“急什么。”边砚舟一把拉住他，南时序回头看向边砚舟，对他淡淡笑了笑。边砚舟瞥见南时序眼底的血丝，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他昨晚似乎也没睡好，语气便不自觉放软了些：“我就是想问问你，下午我们到底去哪儿？是书坊，还是杂耍班子那边？”
南时序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对不起，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边砚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啊，是我不好，光顾着自己玩了，都忘了你昨晚没休息好。”他连忙松开拉着南时序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下午……下午我们再看情况，你要是累，我们就不去了，就在府里待着也行。”
南时序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那点因被捉弄而生出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南时序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边黎夏的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卸下头上的白玉簪，随手放在桌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他走到床边坐下，却没有立刻躺下，只是静静地坐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里的情景。
边砚舟凑过来咬糖画兔子耳朵时的温热气息，镜中自己那副不伦不类却又奇异地柔和了轮廓的模样，还有边黎夏温婉的笑和边砚舟没心没肺的乐呵。
这些画面，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久久不散。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他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享受这片刻温情的。可越是刻意压制，那些画面反而越发清晰。
尤其是边砚舟脸红耳赤地解释“想尝尝兔子耳朵是不是比老虎尾巴甜”时的窘迫模样，竟让他有些忍不住想笑。
南时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罢了，既已决定稍作休息，便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他褪去外袍，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或许是连日来的紧绷终于得到一丝松懈，或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过暖人，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追杀，只有一片难得的宁静。
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微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坐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随着这场好眠烟消云散了。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晚风拂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南时序回头，只见边砚舟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茶。
“我看你睡了好久，怕你饿了，就去厨房让张妈准备了些吃的。”边砚舟说着，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快尝尝，这是你上次说味道不错的桂花糕，还有新做的杏仁酥。”
南时序看着桌上的点心，心中微动。他记得自己只是随口提过一句桂花糕好吃，没想到边砚舟竟记在了心上。
“多谢。”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软糯香甜，桂花香浓郁，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
边砚舟也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拿起一块杏仁酥，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时序，你睡了一下午，晚上还睡得着吗？不如我们……”他眼睛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点子。
南时序抬眸看他：“不如什么？”
“不如我们去街上逛逛？听说今晚城西有夜市，可热闹了！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还有好多好吃的！”边砚舟说得很激动。
南时序看着他，想起白日里在糖画摊的情景，还有下午被边黎夏捉弄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沉默了片刻，原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好。”
边砚舟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伸手抱住南时序，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
南时序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却听边砚舟兴奋地说：“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少年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他抱了片刻，便立刻松开手，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只是一时激动所为，浑然不觉南时序的不自在。
南时序定了定神，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边砚舟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我们先去吃那个上次没吃到的烤红薯，然后再去看杂耍，听说今晚还有皮影戏呢！”他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窗外的霞光，格外生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急什么